劉演歎道:“傅俊極之於劍道,竟以修為蘊養寶劍,劉仲未達先天境,絕不是他的對手!”
劉栩變色道:“那子元豈不危矣?!”
“若要子元性命,那些劍氣不知能戳穿他幾次了。”劉玄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事實上,當傅俊使出劍氣的時候劉仲便已經輸了,除非劉仲有先天境的修為,可以用護體真氣抵擋劍氣的侵襲,否則他根本就無法衝破傅俊的劍氣。而對於傅俊來說,他已經確實已是手下留情了,不然那幾道劍氣祭出,劉仲不死也得身受重傷。
“投降吧,你不是我的對手!”傅俊不斷地舞動著長劍,氣息有急促。
劍氣說到底乃是武者先天真氣所化,傅俊的劍雖然被真氣蘊養過,可傅俊畢竟還只是後天境的修為,催動劍氣對他的內力消耗極大。
劉仲臉色難看之極,那劍氣不迭地射出,仿佛一張劍網,封鎖他所有的退路。
“無路可退麽?”劉仲咬了咬牙,發狠道:“那就強攻!”
只見他仗劍一揮,竟無視刺來的劍氣,直破劍網而去。
“臥槽!正面硬剛?!”漢平帝劉衎看著這一幕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大差不多能塞進一枚雞蛋。
劉秀嘴角泛起一絲讚賞的微笑,在這種必死的殺局中,與其求生,不如求勝,置之死地而後生,若易地而處,劉秀亦會做同樣的選擇。
傅俊瞳孔一緊,眼見著劉仲不畏生死地向自己衝來,忙運轉長劍,欲作抵禦。其實,他強行施展劍氣,內力消耗甚巨,已然是強弩之末。
劉仲抱著魚死網破之心,硬是衝破了劍網,死死地抱住了傅俊的腰盤,大喝一聲,將他推往擂台邊。
這麽一來,傅俊可就不淡定了,不停的掙扎,口中還叫喊道:“快放手!”
可劉仲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哪去理會他,死死地抱著傅俊往台邊衝去。
十步……
五步……
一步……
傅俊正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時,忽然間,他腳下一空,連著劉仲抱作一團,二人一個跟頭,從擂台上滾落了下來。
“轟隆……”
劉、陰兩家的弟子見狀,忙趕了過去。
“瘋子!你個瘋子!劉氏一族的人都是瘋子!”傅俊被人扶了起來,臉色鐵青,破口大罵。
傅俊原本可以穩贏劉仲,豈知劉仲竟然使出了如此無賴的招術,和他來了一個同歸於盡。傅俊氣得那是七竅生煙,險些嘖出一口老血來。
劉仲訕笑,沒皮沒臉道:“子衛兄,你的劍氣實在厲害,小弟這是被逼得沒了辦法,見諒!見諒!”
傅俊沒好氣地狠瞪了他一眼,如今他也沒推下了擂台,再怎麽責怪劉仲也無濟於事了,隻得眼睜睜地看著彭寵走上台,宣布了比賽平局的結果。
劉氏陣營內一片歡呼喝彩聲。
“臭小子,你可真行!我們都以為你要輸了,想不到你居然把傅俊硬生生扯下了擂台,哈哈!”劉栩哈哈大笑,衝上前重重拍了一記劉仲的肩膀。
誰知劉仲“哇”的一聲,叫了起來。
他身上有一道被劍氣劃出的傷口,那傷口不深,已然止血,被劉栩這麽一拍頓時又有裂了開來。
“咦?你流血了?”劉栩看著自己手沾到的鮮血說道。
劉仲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廢話!不是血難道還是水不成?大哥,那可是劍氣啊!”
劉栩憨笑一聲,道:“來來來,
先下去療傷什麽的,其他事有我們幾個呢!” 劉仲苦笑搖頭,他身上的傷雖不重,但傷口眾多,老實說有些疲累,被按上了擔架,抬了下去。
另一邊,陰識面前,傅俊下跪請罪道:“大公子,屬下無能,竟然被劉仲鑽了孔子。”
陰識微微一笑,將他扶起道:“無妨,盡力就好!”
陰欣道:“劉仲這家夥也忒無賴了!大哥,這一回合讓我上吧!”
陰識見陰欣躍躍欲試,皺眉遲疑了一會,點頭道:“小心為上,實在不行認輸亦可!”
陰欣不服道:“大哥,哪有你這樣?說得我鐵定會輸一樣……”
陰識一怔,哈哈一笑道:“是大哥失言了,切記點到即止!”
陰欣重重點頭,一個健步飛身躍上擂台。
劉氏家族這邊,劉玄脫下長袍,露出了一襲黑的勁裝,冷然道:“這一局我來吧!”
他剛要上前,身後一隻手伸了過來,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劉玄一怔,側臉斜視,只見按住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劉秀。
“有事麽?”劉玄淡淡地問了一句。
劉秀提醒道:“聖公,陰氏不是敵人,切記點到即止!”
劉玄愣了一下,點頭道:“我曉得了!”
說罷,轉身走向了擂台。
“快看!快看!那是蔡陽劉氏的劉玄!”
“咦?真是劉玄!”
“劉玄怎麽了?他很厲害麽?”
“那天你不在,哥幾個可是輕眼見劉玄一掌拍翻了賈家的賈天。”
“什麽?就一掌?”
“可不是,那個賈天也算是南陽世家後輩之中一等一好手,想不到在劉玄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嘿,這次對陣陰家,怕是有好戲看了……”
那日劉玄初顯鋒芒,技驚四座,隨後便引來人們的熱議,有人說他是蔡陽劉氏暗地培養的種子,也有人說他師承九大門派高人,還有人說他的得到了天榜高手真傳,總之可謂眾說風雲,但有一點卻是不爭的事實,宛城外盤的賭場的盤口因為劉玄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本一賠十的價位因為對陣賈家一戰變成了一賠一,甚至還要更高。
劉玄緩緩走上了擂台,往日帶著謙恭的他此刻臉上卻有一層戲謔的冷笑。《閻魔九重天》本就是至陰至寒的功法,修煉之法與世間功法大有迥異,劉玄雖隻修煉了第一重,但心性卻在潛移默化之間有了一些變化。
當然,劉玄受功法的影響,本身並沒有太過注意到自己的這種變化,他只是覺得自己修煉了不世的奇功,希望借機揚眉吐氣而已。
劉玄站在擂台之上,面對著陰欣,綻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道:“我不喜歡拖時間,你進招罷!”
陰欣見他一手持劍,卻沒拔劍,臉上掛著一副輕蔑自己的表情,心中頓時大怒,“鏗”的一聲拔出長劍,喝道:“看招!”
喝罷,長劍抖動,泛出陣陣寒光,好似碧波粼粼,遮人眼目。
劉玄受劍光所迷,眼睛微微一眯,那劍鋒便已抵到眼前。
“哼!雕蟲小技也敢獻醜?”
他冷哼一聲,抬手一指輕彈,只聽“叮”的一聲,陰欣的劍被他彈中,劍身竟然被蕩開,歪歪斜斜地刺向了他身旁的一個空位。
眾人見劉玄這一招,無不動容。
劉玄一指彈開陰欣長劍已表明他的內功修為遠在陰欣之上,而那一彈的時機也是拿捏的極為精準。
觀戰台上,太守甄阜拍案讚道:“好一招四兩撥千斤!”
劉子張聽之大喜過望,忙諂媚笑道:“謝過大人稱讚!”
甄阜一怔,這才想起劉子張乃是劉玄的父親,笑吟吟道:“子張老弟果然育子有方!”接著對劉良道:“蔡陽劉氏一門得如此少年才俊真乃幸事矣!”
一眾家主見太守大人如此稱讚,忙隨口附和起來。
劉良心知劉玄所修煉的乃是魔門邪派功法,神色間有些不自然,隻乾癟一笑,敷衍著道謝。
擂台上,陰欣臉色陰霾,本以為自己可以一劍製敵,哪知卻被劉玄如此輕描淡寫地破除了劍招。
所謂“一子錯,滿盤輸”,這長劍一錯位,他之後源源不斷殺招也就連貫不起來了,隻得回劍自保,再圖良機。
劉玄看出了陰欣欲回劍防禦的心思,嘴角一揚,手臂暴漲,虎爪一把鎖在了陰欣的手腕上。
陰欣一驚,正要回轉劍刃反削劉玄手腕,豈知一股煞氣從劉玄掌心襲來,瞬間破入他經脈之中。
陰欣身軀一震,隻覺得腦袋被錘子擊中了一般,眼前一片模糊。
血色的蒼穹,仿佛被烈火燒過一般,四周的擂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池池腥紅煮沸的血池。
“汩……”
血池中的血水不斷沸騰翻滾,陰欣甚至能看到血水中不斷湧出的白色骨頭。
那白骨竟然是是人骨!
“這……這是哪?”
陰欣驚慌失措地看著周遭的一切,他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他熟悉的世間,這裡更想是主宰亡靈的地獄!
“嘎嘎……”
獰笑聲響起,一尊巨大的閻魔神從血水池中冒出頭來,泛著血腥和恐懼的氣息,渲染著這片世界的空氣。
“不!你別過來!”
擂台上,陰欣棄掉了長劍,發了瘋一般的嘶吼著,眼神中滿是恐懼,不斷地掙扎著想要從劉玄的魔爪下逃脫。
全場寂靜一片,所有人一頭霧水地看向劉玄與陰欣,完全不明白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麽,原本好好的擂台比武也忽然間籠罩了一層詭異的陰影。
劉秀與陰如月對視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神中的驚愕。
眼看著陰欣快要崩潰,陰如月叫道:“玄公子,這是舍弟,還請你手下留情!”
一聲鶯啼軟語,登是讓劉玄一震,側目看去,只見佳人明眸淒婉,滿是懇求之意。
劉玄臉上綻出溫和的笑意,心中一軟,正要放手時,卻忽然發現陰如月的纖纖玉手正不自覺地拉著劉秀。
這一幕頓時讓劉玄的心猶如落地的玻璃般,砸了個粉碎。
“原來還是他……”
劉玄心中苦笑,下意識間周身的魔氣大盛,目色也變得猙獰起來。
陰欣的神識被《閻魔九重天》所縛,困於異境之中,劉玄魔氣大漲,那血池中的閻魔巨神也變得暴虐肆意起來。
無數條血絲如蛛網般束縛住陰欣,將他一點點的拖入血池之中。
陰欣嚇得魂飛魄散,撲倒在地,拚命的掙扎。
擂台外,眾人覺察到了場上形勢有些不對勁了,陰欣癱軟倒地,翻著白眼,口吐白沫,整個人抽搐不已。
觀戰台上,各世家家主名宿見形勢有異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
“不好!出事了!”李守見勢不妙,驚呼一聲,隨劉良、劉子張等人飛身躍下觀戰台,快步往擂台趕去。
擂台旁,劉演、劉栩等人也看出了情況不對,顧不得比賽規則,齊齊衝了上去。而另一邊,陰識、陰興、傅俊等人同樣察覺到陰欣有危險,飛快地躍上台去,阻止劉玄。
陰興速度最快,一把抓住了劉玄的手腕。他本想迫劉玄撒手,哪知那魔氣瞬間將他也卷入了幻境之中。
烈焰焚燒的修羅戰場,到處戰死的士卒,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無邊枯骨,狼煙殘駭,正是一將功成萬古骨枯的寫照……
劉演也拽住了劉玄的胳膊,那魔氣侵來,周遭的一切仿佛墜入深淵。劉演睜大雙眼,眼前的宮殿有似乎眼熟,抬頭看去只見宮殿門上高掛著《濟陽宮》三字。
劉演大駭,再回首時,赫然發現王舜的鐵筆擊中了父親的胸膛。
“噗!”
劉欽一口腥鮮噴出,血如雨下。
“爹!”
劉演睚眥欲裂,狀若癲狂般撲了上去……
陰識心細,見劉演、陰興二人非但沒有救下陰欣,反而自己陷了進去,忙阻止要拉扯劉玄的劉栩、傅俊二人,喝道:“不可靠近,危險!”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劉栩急道。
陰識搖了搖頭,饒是他見識過人,也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時,又一隻手從旁伸了出來,一指點中了劉玄腦後的玉枕穴。
“清靜寧,眼觀鼻,萬事皆休嚷塵埃;魂消魄,心魔亂,拂擾虛幻人自在!”
一股浩然正氣破入劉玄魔氣之中,宛如萬道金光破開了遮天的烏雲。
驀然間,血池崩毀,閻魔被驅趕回了深淵之中;皚皚白骨之上,那一朵朵生機盎然花朵綻開,將滿目瘡痍的大地重新點綴……
黑暗的濟陽宮前,一隻溫暖的纖手輕輕撫慰著痛哭流涕的劉演,那笑容中散放著母性的光輝。
一切虛無盡歸塵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