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宛城城外校場之上,四座用木樁架起的擂立在場中,台下旌旗林立,代表著各大世家。
劉、陰、李、鄧、王……所有的世家按照事先規劃好位置集結在東西南三面,正北面設有坐台,是太守甄阜、宛城官吏,世家長輩們觀戰台。
在參賽世家子弟隊伍的後面的圍欄外是大批的湊熱鬧的觀眾,這觀眾中有不少是世家子弟的粉絲,一些粉絲更是直接打出了標牌,支持某位參賽的世家子弟。
吳漢,陰識、劉演、賈衝、王雄都是榜上有名。
可讓劉秀意外的是李通這家夥居然也有自己的支持者,而且女粉絲的數量還不少。
李通見到自己的女粉絲,毫無自覺性的揮起了雙手,打起了招呼。這麽一來,那些女子便更是瘋狂,有的竟然當中叫道:“李通李通,我愛你!”
如此一來,站在劉氏隊伍中的劉伯姬可就不爽了,李通可是他的男票,你們這些狂蜂浪蝶來招惹算是什麽事?
一旁的劉栩、劉稷看著怒火升溫的劉伯姬,不由退開兩步,生怕被這妮子身上的怒火灼傷。
幸好,就在這時,長史顧問走上擂台,朗聲道:“肅靜!都給本官肅靜!”
長史大人那是扯著嗓子叫喊的,可惜圍觀的群眾實在太多了,他一個人的聲音如何壓得下來。
都尉大人張康掌管州郡兵馬,他揮了揮手,身後登時傳來一通鼓聲。
眾人聞聽雷鼓,不由一震,這才安靜下來。
顧問清了清嗓子,朗聲宣布比武規則:“賽台之上為比武范圍,倒地不起者,打落擂台者,投降認輸者皆為失敗。比武選手各家自取五人,依次輪流上台,武器自選,點到即止!”
觀戰台上,李守對甄阜道:“太守大人,這上台比試的都是後生晚輩,血氣方剛,下手也個輕重,只怕一會上了擂台比紅了眼,大家失了分寸,鬧出人命可就不好交代了。”
“怎麽?李家主擔心令公子了?”王朔冷聲笑道。
李守道:“非也,這次比武乃是南陽郡的盛會,若是鬧出了人命,傳到朝廷耳朵可不好聽。”
甄阜點頭,那些世家子弟的生死他不放在心上,可朝廷的態度就不同了,尚武是朝廷一直推崇的政策,可若是鬧出人命,無疑會在自己的政績了留下一筆不光彩,甄阜老奸巨猾,又豈會允許自己的政績被人摸黑?他起身,朗聲道:“比武規則再加一條,失手人者同樣視為失敗者!”
除王朔等少數幾位家主之外,其他大多數家主都是紛紛頷首。
擂台下,王雄冷哼道:“不能殺人,還比什麽武?”
王新遠壞笑道:“只是不能殺人而已,可沒說不能把對手打殘。”
“嘿,那就好!”王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王新貴道:“四公子和史熊沒來麽?”
王博苦笑道:“四公子還在閉關,史熊說不到決賽他不會上場……”
“臥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這次的比武就隻我們三個?”王新遠一臉不滿道。
王博歎道:“他是四公子,史熊又是白猿劍派的高徒,自然要講究排場,好再這次咱們抽到的簽不錯,西鄂縣的陳家!”
“西鄂縣?那個窮鄉僻壤的世家有什麽高手?居然也敢來參加世家之爭,簡直是自不量力!”王雄輕蔑地笑道。
王博負責的是王家情報,對南陽世家可說是了如指掌,言道:“西鄂縣陳家確實實力不強,
只能勉強算是一個二等世家,不過聽說他們的少主陳俊劍術不錯。” “陳俊?沒聽說過……”王雄滿是不屑,說道:“新遠、新貴,你就不要出手了,這陳家我一個包了!”
王新貴咧嘴一笑,也不和王雄爭搶,在他看來王雄的實力對付一個小小陳家那是綽綽有余。
“哐!”
銅鑼聲鳴響,這是比武召集的聲音,所有抽到比賽場次的世家,紛紛到擂台旁集合。
劉氏一行人除了劉秀之外,一個個都換上了武士服,顯得威武不凡起來。
“文叔,你看我套到武士服不錯吧?”劉稷站在了劉秀身前,活像是隻炫耀的大公雞,神氣活現地展示著自己的英雄。
劉秀見他頭帶英雄巾,身披細鎧軟甲,倒是真是頗有幾分少年英雄的氣場,失笑道:“小稷,你他日定會成為一名將軍!”
劉稷卻笑道:“將軍什麽的我是不指望了,我最希望自己可以做一名先鋒,躍馬勇冠三軍,逢戰立第一功,那我就心滿意足了。”
劉秀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放心吧,有朝一日你一定會如願以償的!”
劉稷重重點頭。
一旁劉仲不屑道:“好了,別做白日夢了!先應付眼前的比賽吧!”
同樣一身武士服的劉玄走了過來,問道:“抽簽出來了,我們對陣的是冠軍縣的賈家。”
眾人眉頭不由一緊。
賈家雖然沒有王家勢大,但亦是本次比武的一匹黑馬,劉氏初賽便遇上了,這運氣可算是很差了。
劉秀卻第一時間想到了白公子賈複。
賈複武功高強,只怕不在大哥之下。馬武說賈複來到了宛城,他卻一直沒有見到過賈複,莫非他已回到了家族,並暗中相助賈家?
這個法想一閃即逝,很快便被劉秀否了,賈複是被賈家趕出家族的,他對賈家沒有絲毫的好感,不去顛覆賈家就不錯了,哪裡還會幫助他們?
要知道,狼是絕不可能以德報怨的!
就在眾人一陣緘默的時候,人群之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觀眾席的人潮不斷地擠向兩邊,讓出了一條過道,從人群之中擠出了一位身穿武士勁裝的男子。
“大哥!”劉秀一見那男子登時大喜。
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劉演到了。
眾人面面相覷,劉演閉關了十多日,此時再見是他的身上似乎多了一層攝人的氣場。
劉演信步走到劉氏子弟,拍了拍劉秀的肩膀,微笑道:“區區一個賈家就把你們嚇到了?可別忘了,我們劉家可是要奪魁的!”
“奪魁”二字一出,眾人皆是一震。
是啊,連第一步初賽都如此畏首畏尾,如何擊敗其他家族,拿到最終的勝利?
劉秀看著自己的大哥,心中暗讚:“大哥成熟了不少啊!”
劉演修習《五行蒼印訣》之後不僅修為劍術大進,就連原有的氣質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以前的劉演鋒芒畢露,難免有所輕浮,可如今他的鋒芒畢露漸漸轉為了氣定神閑。
這時,墨玲悄悄地跑到劉秀身旁,拉了拉他的袖袍,低聲道:“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誰啊?”劉秀愕然。
墨玲神秘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比武正式開始了,第一場比試由劉稷對陣賈家的賈華。
賈華是賈家第三代弟子出類拔萃的後起之秀,他不僅擅長使劍,而且劍法極快,而劉稷平日也刻苦修行,劍術亦有不小的進步,二人一上台便纏鬥在了一起,引來台下一片喝彩。
而此時的劉秀卻被墨玲拉到了一處偏僻之處。
劉秀道:“小稷還在比武呢,你拉我來是要找誰啊?”
“是我讓她找你過來的。”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劉秀回頭看去,隻陰暗的角落裡,一位身著鬥篷的男子走了出來。
“賈兄?!”劉秀大喜道:“你怎麽會在這裡?哦……是了,你是賈氏子弟。”
賈複搖頭道:“自從我被父親趕出來後,我便和賈家再無來往了。”
劉秀奇道:“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麽來此?”
“找你!”
“找我?!”劉秀一頭霧水,問道:“找我作甚?”
“為了還你一個人情!”賈複神色看似嚴肅,但嘴角上揚,似笑非笑,仿佛在打著什麽小算盤。
“人情?什麽人情?”劉秀劉秀一臉將信將疑地看著賈複。
賈複咧嘴一笑,說道:“賈家的武功我最清楚,劍術內功平平,只是賈衝的那柄劍要小心,此劍劍面光滑,可借劍身反光迷人眼睛,其中更藏有機簧,劍長三尺六寸可以忽然彈出一寸,稍不留意便會吃上大虧!”
劉秀心頭一凜,若沒有賈複的提醒,仍誰都不會想到賈衝手中還藏有殺著,對陣之時只怕真的要折在他手上。
“多謝君文兄提點!”劉秀躬身一禮。
“文叔不必多禮,我之所以告訴你也是沒安什麽好心,利用你們劉家去對付賈家而已。”賈複微微一笑,旋即又想起一事,提醒道:“賈衝雖不足為慮,但你要小心臧宮!”
“臧宮?!我似乎沒有聽說過此人啊?”劉秀愕然道。
賈複歎道:“他是我的表弟,家到中落,這才投奔到了賈家,他自小沉默寡言,但我卻知道他的武功遠在賈衝之上。”接著微微一笑,唏噓道:“你可能不信,小的時候他和我的關系倒是不錯。”
劉秀動容,名震南陽的白公子是何等人物?能得他這般評價,這個臧宮絕對是一號人物。
“賈兄,有一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何事?”
劉秀語重心長道:“聚嘯山林固然逍遙自在,可終究不是正途。”
賈複無奈一笑,道:“文叔之言我又何嘗不知,只是我沒有你那種開源的手段,能從宛城王家的嘴裡搶肉吃。再說了,人一旦作了刀口舔血的買賣,再要回頭那是不可能的了。”
劉秀知道自己搗毀五虎幫的事瞞不過賈複,微笑道:“凡事沒有絕對,只要賈兄幫我一事,我可以保證,你們今後可不必再像盜匪一般生活,如何?”
賈複身軀一震,詫異地看向劉秀。
……
劉秀返回擂台時,劉稷擊敗了賈華,但自己同樣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賈華之後賈渾上場,這賈渾手持重錘,人高馬大,膂力驚人,劉稷內力不濟,無奈之下被賈渾震下了擂台。
劉仲見狀,長嘯一聲,翻身一躍飛上擂台:抱拳道:“蔡陽劉仲,請指教!”
那賈渾見劉仲身材不及自己高大魁梧,臉上登時輕蔑起來,“小不點,就你這身子骨也敢上獻醜?快快下去,免得老子一錘子把你砸扁了。”
劉仲冷笑,反手一擲,將劍插入擂台的木樁之上。
眾人見了不由大奇。
“那個劉仲居然棄劍了!”
“是啊,他這是打不過投降了吧?”
“不會吧,我看他騎射那是一鳴驚人啊,怎麽會在比武上投降?”
“……”
擂台上,賈渾也是大感意外,點頭道:“你既然投降了,老子也不為難你,乖乖的滾下吃奶去罷!”
劉仲冷笑道:“你哪隻耳朵聽到我要投降的?”
“那你這是……”
“對付你這種貨色, 我根本就用不著兵器!”劉仲冷笑一斂,全身的寒意擴散開來。
聞言,眾人駭然。
觀戰的王雄冷笑道:“胡吹大氣!”
賈渾見劉仲如此輕慢,頓時怒火焚燃,咆哮道:“好!就讓我來看看,你是如何赤手空拳打到我的。”
說罷,大錘一擺,朝著劉仲劈頭砸了過去。
劉仲身法極快,不但避開了的賈渾的巨錘,還一個閃身貼到了賈渾的近身處。
劉伯姬見狀急道:“不好了,子元貼得這近,一錘子砸下來他還有命嗎?”
劉秀、劉演、劉玄人嘴角同時揚起了一絲微笑。
“放心吧,子元他不會有事的。”劉玄淡然地說道。
劉元姬心中不解,問道:“你為什麽這麽說?那個賈渾人高馬大,按理說應該遊走才是最安全的辦法。”
劉玄看了劉秀一眼,對劉元姬等人道:“你難道都忘了,當日子元可是在訓練場上和某人打過一架的?”
劉元姬心中一突,面色古怪地看向劉秀,那日劉秀之所以贏了劉仲,不是因為他武功高強,而是緊緊地鎖住了劉仲的雙腿,
劉演道:“劉仲這家夥不僅武功進步了,就連腦子也聰明了,居然知道放棄兵器,追求靈活,不簡單啊!”
劉秀微笑道:“這一局,子元拿下了!”
他的話音剛落,只聽擂台上“轟”的一聲,賈渾被劉仲鎖住下盤,翻倒在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