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過後,用過飯的劉秀在墨玲的引路下,來到了宛城以東的帽兒街,這裡是宛城青樓聚集的地方,花紅柳綠,鶯燕成群,男歡女笑,獻媚撫曲,可謂繁華似錦,令人目不暇給。
劉秀喬裝打扮,站到了帽兒街前,皺眉道:“你說的地方就是這?”
墨玲很認真地點頭道:“就是這裡!”
“這怎麽看也只是青樓風塵之地,怎麽可能有功法秘籍出售?”
“你懂什麽,自古以來煙花青樓就是人來人往最多的地方,這裡不僅是情報匯集之所也是出售好東西的地方。”墨玲瞥了劉秀一眼,裝出一副十分老成的樣子,看得劉秀啼笑皆非。
“可是你怎麽知道有這麽個地方的?”
墨玲道:“還不是我大師兄帶我來的。”
“大師兄?!”劉秀表情詫異,算來他和墨玲相識的時間不短了,卻極少見她提及墨門之事,劉秀唯一知道的就是墨玲乃是墨門钜子之女,其它的就一團模糊了。
墨玲顯然不願意提及“大師兄”的事,扯著劉秀道:“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快點,不然就趕不上了。”
說著便拉著劉秀往帽兒街深處跑去。
說也奇怪,這帽兒街雖然是青樓聚集之所,可秩序卻是井然,沒有人尋釁挑事,而且愈往深處,四周來往的江湖人物也愈多。
劉秀忽然覺得這地方有些不簡單。
“到了!”
墨玲拉著劉秀來到了帽兒街的最中心,站在一座紅樓之前。
劉秀抬頭看了一眼,那紅樓佔地極廣,樓高三層,每一層都掛有紅色的燈籠,並且有武士把守,門前立有匾額,上書“風花雪月”四個大字。
“就是這裡了,給!”墨玲從懷裡掏出一張面具遞給了劉秀。
劉秀愕然道:“這是作甚?”
墨玲解釋道:“這是風花雪月樓的規矩,每個進樓之人都要帶上面具,以免被人認出來。”
“還有這麽古怪的規矩?”劉秀奇道。
“不懂了吧,這風花雪月樓中出售的東西無不是珍品,每一件都能引來江湖上極大的紛爭。因此,購寶之人常常要隱瞞身份,以免招來殺身之禍。”
“原來如此。”劉秀恍然,旋即又擔憂道:“既然這風花雪月樓所出售的東西如此了得,想必價格不菲,就我身上這點金子,只怕……”
這回輪到墨玲好奇起來,問道:“大寨主,你身上帶了多少金子?”
劉秀拍了拍身後的包袱,低聲說道:“按你吩咐,我把能帶上的錢財都帶上了,這包袱裡有三百兩黃金,還有三顆東海的明珠。”
墨玲小嘴吧唧吧唧,心中默算了一番,搖頭道:“只怕不夠。”
“不夠?!”劉秀臉色微變。通常來說,十兩黃金就足以讓一戶普通人家悠哉悠哉地的過上一世,三百兩黃金這差不多是一支二百多人組成的精銳漢軍一年的軍餉了,更別說還有三顆價值連城的明珠了,墨玲居然說不夠?你這是逗我玩呢?
墨玲亦知劉秀短時間內籌不到這許多的錢財,無奈道:“既如此,咱們就只有見機行事了。”
二人往風花雪月樓走去,樓門前立有四名巨漢,眼見劉秀二人過來,跳了出來,攔住二人去路。
其中一名巨漢吼道:“那來得小鬼,竟然闖我風花月雪樓,活膩味了?快走!快走!”
劉秀體形纖瘦,墨玲更是幼女,二人雖然遮著了臉,卻依舊不難看二人的年歲。
“這位大哥,我們二人是……”
劉秀本欲解釋,可那巨漢卻是個脾氣暴躁之輩,不待劉秀開口說完,便伸出大手,一把抓在劉秀肩膀上,想把他丟出去。誰知劉秀身負上乘玄功,少陽真氣自然而然的運起,那巨漢的手掌仿佛是抓到了一塊燒過木炭,灼燙的厲害,微微一晃,忙撒開手掌,駭然道:“你是江湖中人?!”
劉秀心中亦是驚異萬分,他本以為自己的玄功可以把那巨漢震退,豈是對方只是微微一晃,便化去了自己的內勁,顯然這巨漢實力至少也是後天巔峰的存在。
後天境巔峰雖然比不得先天境界,可也足以縱橫江湖的存在,這樣人物竟然在風花雪月樓充當守門,這風花雪月樓的水可想而知有多深。
那巨漢退後一步,拱手道:“兩位既是江湖人物,那便另當別論了,交納一百兩金子便可進樓。”
“五百兩?!”劉秀乍舌,險些沒有叫出聲來。區區一個入場費就要五百兩之多,這風花雪月樓得有多黑?
這時,墨玲隨手甩出了一塊黑色鐵令,擲給了那巨漢,慵懶地問道:“廢話少說,我們還要趕時間呢,現在能進去了麽?”
巨漢接過鐵令,表情頓時動容,點頭哈腰道:“原來兩位是墨門中人,失敬!失敬!”
“我們能進去了麽?”墨玲表情平淡地問道。
“能!當然能!兩位請隨我來!”那巨漢不迭地點頭哈腰,恭敬地將兩人引進了風花雪月樓。
墨玲負手,在四名巨漢的恭送下大模大樣地進了風花雪月樓。
劉秀想不到那塊黑乎乎的墨家令牌如此好用,站在墨玲身後一陣目瞪口呆。
墨玲見劉秀沒有跟來,回頭嗔道:“你還傻愣著乾嗎?還不過來?”
劉秀搖頭苦笑,追了上去。
風花雪月樓,一片富麗堂皇,玉屏紅珠,無不透露奢華之感,那守門的巨漢在風花雪月樓顯然地位極低,連大廳的門檻都不敢邁過,而接待劉秀與墨玲二人的工作亦有一位女郎接過。
那女郎顯然是從巨漢口中得知墨玲的身份來歷,因此格外殷勤,引著墨玲和劉秀來到了天字丙號包廂,又命女仆奉上茶點水果之物,在旁服侍。
劉秀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場子,心中不免有些好奇,偷偷地問道:“你們墨家不是勢衰麽?怎麽還有如此威勢,這風花雪月樓的人知道你是墨門的一個個點頭哈腰,倒像是欠了你家幾百萬兩金子似的。”
墨玲翻了個白眼,一臉不樂意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家好歹也是九大宗門之一,再說這風花雪月樓也未必把九大派放在眼中。”
劉秀動容道:“他們敢不把九大門派放在眼中?這……”
墨玲失笑道:“這風花雪月樓本就是魔門一支,為什麽要把正道九派放在眼中?”
她這麽一說,劉秀更是震驚不已,駭然道:“你說這裡是魔道宗門?!”
墨玲點頭,一臉淡然道:“是啊,風花雪月樓就是魔門。”接著“噗嗤”一笑:“瞧你嚇得那樣子,怎麽?以為我們送羊入虎口了?”
劉秀語塞,一時間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
墨玲道:“魔門諸多支派,有一些很特殊存在,比如這風花雪月樓就是以買賣為主。這天下寶物眾多,風花雪月專門養了一批強者,去尋找各種形形色色的寶物,然後再以高價拍售,從中獲利。”
“這麽說來,正道中人都知道它的存在,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劉秀蹙眉。
墨玲點頭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正道諸派十之八九都知道風花雪月樓的背景,只是大家都有想要的東西,而有些東西並不乾淨,風花雪月樓便充當了洗白的作用。因此,無論是正道還是魔門都默許了它的存在。”接著她指了指窗外樓下的眾人,歎道:“這些參加拍賣的人不僅有魔門中人,也有正道高手,大家帶著面具,縱然彼此之間有血海深仇,也對面不識。”
劉秀道:“那萬一他們認出了彼此呢?”
墨玲笑了笑,一旁一直聽他們對話的婢女忽然插話道:“公子放心,在我們風花雪月樓內嚴禁動武,違者自有我們風花雪月樓的高手處置!”
劉秀恍然大悟,難怪正魔兩道在這風花雪月樓內可以相安無事,原來是有風花雪月的強者坐鎮。不過,能震懾正魔兩道群雄,想來這坐鎮風花雪月樓的強者絕非一般高手。
就在劉秀對風花雪月樓暗暗驚異時,樓下拍台上一聲鑼響,吸引了眾人目光。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位美人玉步蓮移,緩緩走上台去。
這美人年不過二十,身材雖然並不高挑,卻是玲瓏有致,一襲鳳衣蜀錦,幾分華貴中偏是那風情萬種。相貌雖非傾國傾城,卻也是千中無一的美人兒,尤其是那彎月兒的眼眸,精靈之中又藏了幾分狐媚,看得台下不少男子垂涎三尺。
這時,有人卻認出了台上的美人兒,驚呼道:“華樓主!”
“華樓主”三字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那些放肆的目光頓時散得一乾二淨,不少眼中驚豔更是化成了恐懼。
樓上,劉秀好奇,側臉問墨玲道:“這位華樓主是什麽人?呃……”
男人對美女天生驚豔,可墨玲只是個小丫頭,對美女毫不感冒,一個勁埋首吃喝,連抬頭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
“你好歹也是墨門大小姐,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劉秀尷尬地的提醒了她一聲。
墨玲吃得不亦樂呼,吃相難看地說道:“這風花雪月樓的菜色點心都是請天下名廚做的,不吃白不吃,你不嘗嘗麽?”
劉秀扯了扯嘴角,腹黑道:“只怕來這噌上一頓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墨玲又吃了一會,這才心滿意足,讓婢女把殘羹剩飯收拾了,侃侃道:“那女人名叫華雪琪,是風花雪月樓的四大樓主之一。”
劉秀愕然道:“四大樓主?風花雪月樓有四個樓主麽?”
墨玲解釋道:“風花雪月樓可不止在一家,除了長安的總樓之外,洛陽的花樓,鄴城的月樓,加宛城的雪樓,成都的風樓,這便是風花雪月樓了。”
劉秀聽得目瞪口呆。
墨玲又道:“這女人是正是雪樓樓主,傳說實力深不可測,不遜於正道九派的宗主。因此,黑白正邪兩道都對她忌憚三分。”
劉秀聞言頗感意外,看著這位華樓主人畜無害,似是一個二十如花的少女,想不到竟是如此厲害的人物。只是,有一點他想不通,如此厲害的人物不守在幕後,出來拋頭露面卻是為何?
他心中剛有疑惑,就聽到樓下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老板娘這回怎地親自出馬了?”
“是啊,平時的拍賣,她不總是深藏幕後從不現身的嗎?”
“你們兩懂什麽,老板娘本就是這風花雪月樓的第一拍賣師,只是尋常的拍品她從不放在眼中,故而交給下面的人打理。”
“老兄的意思是……”
“看著吧,這次的拍賣會必有不得了的寶貝!”
“……”
劉秀心中卻是愈發的好奇, 他知道這“老板娘”自然就是這位華樓主了,可這風花雪月樓的第一次拍品會是什麽寶貝?
其實,在坐的好奇之人不在少數,他們之中有大多都是風花雪月樓的老顧客,像今天這樣華樓主親自出馬極為少見,眾人紛紛揣測本次拍賣會是什麽珍奇異寶,可偏偏華樓主卻沒有這個意思。
這女人在拍賣台上來回渡步,滿是風情萬種地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各式各樣的面具,直接釣眾人的胃口。
終於有人忍不住,叫道:“華樓主,這次您親自出馬,必然有奇異的寶貝,我們這些都是粗人,可沒那個耐心,還請您早始開始吧!”
此言一出,台下之人紛紛出聲附和。
華雪琪嬌笑道:“既然眾位有意早些開始,那妾身也就不拂眾意了。”她邊說邊擊了三次掌,身後四名精壯的武士護著一位呈盤的女郎走了上來。
眾人眺望,都想看請那所拍之物究竟是什麽寶貝。
華雪琪衝身旁另一位侍女微微頷首,那侍女拿起托盤中的事物高高舉了起來。
劉秀目銳,卻見那侍女手中所持的乃是一塊銀色的令牌,除了令牌上五把金色的劍雕刻的栩栩如生之外,這令牌看上去也很普通。
然而,台下的江湖人物卻一個個如同見了絕世至寶一般,那一雙雙眼睛險些沒貼了上去。
劉秀奇道:“這令牌是什麽東西,為什麽大家都這個反應?”
墨玲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口中吐出了四個字:“鑄劍山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