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千雪萬萬沒有想到,劉秀身旁的小侍女有這樣的本事,單以劍術而論,她自忖可以擊敗眼前的小丫頭,可是兵器上的劣勢卻讓她逐漸落在了下風,而更讓她擔憂的卻是劉秀。她此刻急於脫身,萬一劉秀喚來同宗子弟,甚至是劉良、劉子張這樣高手,那她就真的只能束手就擒了。
心急之下,她的招式愈發狠辣起來。然而,她卻沒有想到,墨玲的劍術傳自墨家,以防守著稱,在當世亦被人們稱為“天下第一守”,不管韓千雪劍招多凌厲,小丫頭總是能把劍圈守得穩如泰山,如此一來,韓千雪的氣勢再竭三分,更是處於不利的境地。
她也是智計之人,心知此刻當出奇招,否則不能製勝。於是,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了劉秀,只見劉秀一人老神在在地站在不遠處,身旁再無他人,她心念一動,登時有了主意。
墨玲性子雖急,劍路卻是穩扎穩打,一邊將自己的護得密不透風,一邊向韓千雪逼了過去。
韓千雪身子修長輕盈,身法自然不俗,二人且戰且退,一點點的逼近劉秀,當距離劉秀還十步距離的時候,韓千雪忽然腳下一個打滑。
墨玲劍術沉穩,實戰經驗卻是不足,眼見韓千雪露出了破綻,忙一收劍網,挺劍刺去。
韓千雪見墨玲中計,心中大喜,身子飄然倒轉,一腳踢向墨玲。
墨玲一驚,忙提劍隔擋。
然而,就這麽一擋,韓千雪的玉足卻正好踩在了能墨玲的劍脊上,借著墨玲的力道,整個人往前一送,撲向劉秀。
劉秀一怔,心說:“你們二人打得好端端的,怎麽忽然對我下起手來了?”他心思機敏,轉念便明白過來,韓大小姐這是把自己的當軟柿子了,好捏在手中要挾墨玲。
劉秀哭笑不得,正要出手時,突兀間,一道詭異的陰風襲來,將四周的竹林吹得東倒西歪。韓千雪受那股陰風衝擊,非但沒有抓到了劉秀,自己反被陰風掃中,一聲慘哼,身子平行飛出,眼著就要撞上削尖的斷竹,劉秀疾步衝出,一把抓在他纖細的腰肢上,順勢將她拉了回來。
韓千雪早已嚇得花容失色,而讓她感到驚奇的是,救下自己的人竟然是劉秀。
劉秀臉色沉重,衝著回周喝道:“何方高人?還不現身!”
“嘎嘎……”
夜空中,陰森的笑聲傳來,仿佛是厲鬼哀號混雜著嬰孩哭聲,直聽得人耳鼓作響,心中毛骨悚然。
下一刻,笑聲止。
三人卻隻覺眼前一花,一名半大的孩童不知怎地出現在三人面前。這孩童看上去只有七八歲大,個子甚至比墨玲還要低了一個頭,但面孔僵硬,猶如僵屍一般。
“你是何人?來此作甚?”墨玲持劍捏了個劍訣,劍鋒遙指著半大孩童,能這般無聲無息突然地出現在他們面前,此人武功之高絕非泛泛之輩。
那半大孩童看了一眼墨玲,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喃喃自語道:“居然是墨家弟子!”接著目光轉向劉秀,寒聲問道:“如此說來,你便是劉秀了?”
劉秀心中一突,腦海中忽地想起一個人來,登時如臨大敵,森然喝道:“你是九邪童子!”
“嘎嘎,臭小子眼力倒是不錯,居然猜出了本座的身份,不錯,本座正是九邪!”半大孩童邪異地笑了起來。
劉秀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興隆綢緞莊之戰,他的老師施不知大展神威,擊殺了蠻牛、毒天星,卻留下了柳無情的性命,說是找他師傅九邪童子,
既然被稱“童子”,自然是形如孩童,他之所以猜出來人的身份,正是從此推斷出來的。 韓千雪自然不知九邪童子是何人,不過,墨玲顯然聽說過,小臉陡然變色,怯懦地退開了兩步。
劉秀卻心念施不知,冷聲喝道:“我老師在哪兒?”
提到施不知,九邪童子的臉色也沉若積水,冷哼道:“本座要問你呢!你師父把我徒兒弄哪去了?”
劉秀一怔,原本以為自己的老師遇到了麻煩,想不到卻九邪童子是專程來找柳無情的。
“老師帶著你那不成氣的徒弟去宛城了!”劉秀松了口氣,隨口說道。
九邪童子一聽頓時不樂意起來,罵道:“你那師父枉稱一代宗師,居然拿後輩子弟要挾,簡直豈有此理!”
劉秀撇了撇嘴,心道:“老師連個教書先生的樣子都沒有,還宗師?呵呵!”
“前輩,既然我那位老師去了宛城,那你不妨去宛城找找,天色已晚,晚輩這就告辭了!”接著對墨玲道:“我們走!”
墨玲警惕地點了點頭。
既然施不知安然無恙,劉秀也不願意多留此地,畢竟九邪童子是邪派高手,誰知道他會整出什麽么蛾子,還是帶著墨玲三十六計走為上才對。
九邪童子見劉秀要離開,身形一晃,整個人如皮球一般彈到了劉秀面,攔住他的去路。
“前輩這是何意?”劉秀問道。
“小子,本座說過你可以走了麽?”九邪童子獰笑道。
劉秀止住腳步,神色不善地問道:“前輩還有其他咐吩?”
九邪童子道:“你師父抓了本座的弟子,本座自然要拿你來交換!”
說罷,那短小手掌抓向劉秀的手腕。
劉秀早有防備,見他魔爪伸來,猛然拍出一掌。
一股灼熱的氣勁撲面襲來,九邪童子登時嚇了一跳,“怎麽回事?不是說這小子自小體弱多病,無法習武的嗎?為何內力會如此渾厚?”
他來之前曾細細打聽過劉秀的情報,卻沒料到這小子不僅會武功,修為還如此了得。
側身一閃,那股氣勁從他臉上擦過,震斷了他身後不遠處的竹子。
九邪童子變色,臉上火辣辣的一陣生痛。
劉秀心知對方武功了得,見自己一擊未中,不敢怠慢,當下一套長袖拳施展開來,源源不絕的轟向九邪童子。
一旁,韓千雪看得目瞪口呆,驚得連下巴都差點脫了。
不是一直說他是病殃子麽?為什麽?為什麽他的武功會如此高強?
九邪童子臉色漆墨,暗罵自己愚蠢,這小子竟然是那人弟子,怎麽可能不會武功?這等功力,換在他這個年紀是萬萬比不上的。
猛一咬牙,他接下劉秀的一掌,灼熱燃燒的氣息頓時從手掌上傳來,那純陽的真氣令他難受的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小子放肆!”
一時間,陰風大作,九邪童子身上仿佛有一團漆黑陰寒的邪氣環繞,助他化解劉秀少陽真氣。
劉秀被那股陰寒真氣逼退,一個躍空退開十多步,對墨玲、韓千雪二女喝道:“還愣著乾嗎?還不快走!”
“你的武功……”韓千雪美眸顫動。
“你們誰也別想逃出本座的手心!”邪氣大盛的九邪童子,瞳眸漆墨,仿佛被濃墨熏染一般。
“邪道高手麽?”劉秀暗暗心顫,和他交過手的高手按說也有不少,可向九邪童子這樣的乃是平生僅見。別看他外表像是孩童,他的修為卻至少在一甲子之上,劉秀縱然有《少陽神功》這樣的逆天功法,但修習不過一年,再怎樣的天縱之資,仍差了火候。
韓千雪心中害怕,轉身想要逃跑,卻見九邪童子身形一晃,閃到了她身前,一把掐住了她的咽喉,獰笑道:“本座說了,你們誰也逃不掉!”接著,他又將臉的貼在了韓千雪身上,深吸了一口她的香味,一臉淫邪點頭道:“不錯!你這丫頭相貌不錯,還是處子之身,正適合充當爐鼎,拿來給本座練功!”
他是妙道宗的余孽,素以采陰爐鼎之術修煉,一生殘害了不少女子,如今見到韓千雪的姿色豈有放過之理?
韓千雪聽到九邪童子要將她變作修煉的爐鼎,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她雖沒有行走過江湖,可魔門以女子為爐鼎的修煉之法她還是聽說過的。
“接劍!”
墨玲將柳木劍擲給劉秀,雖然仍是無法對抗,但有勝於無。
劉秀接過柳木劍,捏了一個劍訣,施展家傳劍術,挺劍疾出,電光火石般刺向九邪童子。
九邪童子見劉秀劍鋒刺來,隨手將韓千雪往前一擋。
劉秀吃了一驚,劍鋒圓轉,硬生生地將劍撤了回來。
“小美人,乖乖地別動!”九邪童子捏了韓千雪臉蛋一把,順手拂了她的穴道,身子一晃,如炮彈般疾射而出,趁著劉秀撤劍余力未消,一掌拍了上去。
劉秀強行撤劍,本就有一股力量需要化解,九邪童子一掌拍至更是無法抵擋,只聽“轟”的一聲,他胸前被九邪童子一掌擊中。
一陣巨痛襲來,劉秀隻覺口中一甜,喋血噴出,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了出去。
“劉秀!”
墨玲駭然驚呼,忙衝了上去,扶起受了傷的劉秀。
劉秀眼耳口鼻具是鮮血,臉色慘白猶如白紙一般。
“劉秀,你沒事嗎?”墨玲急得都快哭出來了,雙手按著劉秀胸口,為他渡氣。
不一會,劉秀睜開眼睛,搖頭道:“放心,我沒事,扶我坐起來……”
他在墨玲地攙扶之下盤膝而從,雙手結印,運轉調息起來。
九邪童子心中吃了一驚,他剛才那一掌用了七成了功力,雖不能一掌擊斃劉秀,至少也讓他閉氣,暫時傷重昏迷,哪知這小子傷勢雖重,卻仍能調息恢復。他自號“九邪”為人也是陰邪之極,可今日他卻在劉秀身上看到了比他還要邪門之事。
“我說那老怪物為什麽會隱居南陽,原來是在調教這個小怪物!不行,這小怪物年紀輕輕便如此了得,等他長大了,繼承《天人三策》的奇功,我魔門中人還有活路麽?”
想到這裡,九邪童子臉上殺氣大盛,左掌凝力,緩步向劉秀走了過去。
墨玲心知他要加害劉秀,忙縱身當在劉秀身前。
九邪童子止步,皺眉道:“小丫頭,看在你爹的份上本座不為難你,你給本座走開!”
墨玲冷笑道:“枉你是成名以久的前輩,居然如此無恥,以大欺小,趁人之危!”
聞言,九邪童子臉色陰晴不定。
的確,他對劉秀出手本就有以大欺小之嫌,若是為了換取施不知手上弟子倒還勉強說得過去,可如今劉秀被他打傷,他若再出手這事就極不光彩了。
魔宗門下,奇人異士極多,他們行事古怪,不一而同,然而卻有一個共同點,要臉面!
一但做了招人話柄之事,不僅江湖正道有人恥笑你,就連魔宗同門也會看不起你,可問題是眼下是他顧忌臉面的時候麽?
九邪童子咬了咬邪,暗暗詛咒了一句這勞什子的江湖規矩, 心中盤算道:“反正這小子本座記下了,來日等四下無人,本座偷偷結果了他便是!”
這麽一想,他又邪笑了起來,身形一晃,閃回到韓千雪,肆意地褻玩起他動人的身軀。
“你,你快放開我!”韓千雪又羞又窘,隻恨自己穴道被封,不能反抗,隻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童顏的老妖怪輕薄自己。
九邪童子哪會理她,雙手不停在她的身子上摩挲,一邊饒興致地點頭道:“想不到你這丫頭竟然還是天生媚骨,不錯!不錯!本座這次又能功力大增了!”
“放開她!”
就在他對韓千雪身子著迷之時,劉秀睜開了眼睛,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你別動……”墨玲想要阻止,卻被劉秀擋開了。
九邪童子和韓千雪同時用異樣的眼光看向劉秀。
九邪童子詫異萬分,心道:“這小子當真邪門了,隻調息了片刻功夫就壓下了傷勢,該不會……他已經達到先天的境界了吧?”想到這裡,九邪童子的表情頓時變得震驚起來。
先天與後天之間存在一道不可逾越的門檻,凡習武練氣之人愈是早一步跨進這道門檻,日後的修為也就愈高,在劉秀這年就已經跨入這道門檻的,九邪童子印象中只有一個!
與九邪童子相比韓千雪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她落入魔爪,本已絕望,但眼前這少年的喝聲卻猶如撕開烏雲的光芒,撫平了些許她心中的恐懼,而這個少年竟然一直是她眼中最輕視的人。
一時間,她的內心變得複雜起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