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欽思著如何脫身時,楊鵬突然喝道:“劉欽,你身為濟陽縣尉,居然勾結反賊,夜盜縣衙,你可知罪?!“
劉欽又是一驚,此時他身穿黑色夜行衣,頭上的遮面亦未除下,楊鵬竟然道出自己的身份!
要知道,這幾年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劉欽一直極為謹慎,縱然連家人都未曾透露,楊鵬又是從何得知的?
一時間,劉欽隻感覺自己脊背一陣發寒。
楊鵬得意萬分,老實說若在一天前,縱然他知道劉欽夜闖府衙,也絕不敢率人圍堵,畢竟人家武技在身,自己再加上手下那些酒囊飯帶一齊上也不是人家對手,可眼下情況不一樣了,自己身旁有賈隆和桑隱娘,二人皆是高手,足以克制劉欽。
月缺星稀,那一支支火把燃著火光,將原本漆黑照的通亮,趁黑脫逃顯然是不可能的,對劉欽來說眼下只有強行突圍一條選擇,而身旁的郭軒亦是一般的想法。
二人對視一眼,心意相同。
兩道劍芒疾射而出,猶如電光火石一般,分別刺向桑隱娘與賈隆二人。
“哼!冥頑不靈!“賈隆冷哼了一聲,與桑隱娘同時動了起來,不同的時賈隆手持鐵算盤迎身而上,而桑隱娘卻是一陣疾退,顯是要與劉欽二人拉開距離。
“當!“
郭軒的長劍和賈隆的算盤砸在了一起,迸出刺眼的火花,二人一個照面就是硬碰硬的架勢,絲毫沒有花巧,纏鬥在一起。
另一邊的劉欽卻截然不同,桑隱娘不擅近身肉搏,劉欽的劍刺來,她立時改成遊走,避其鋒芒,同時手腕抖動,四枚柳葉飛刀疾射而出,直射劉欽面門。
劉欽早有準備,眼見四枚飛刀襲來,手中短劍畫成一個圓圈,護在身前。
“當當當當!“
四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四枚飛刀被劉欽彈開,命中一旁的四名差役,頓時了結了四人。
楊鵬和眾差役嚇得面如土色。劉欽四人交手,他們本就插不上手,只能在旁呐喊搖旗,如今眨眼間就有四人殃及池魚,哪還敢留著等死,紛紛做鳥獸而散,楊鵬更是縮到了花園遠處的一座假山後,伸出半個腦袋瓜,不住張望。
在縣衙一角的瞭望樓上,王舜正自斟自飲,饒有興致地旁觀著這場惡戰,自他武藝大成以來已經很久沒看到過如此精彩的生死相搏了。在他身後分站這六名和桑隱娘,賈隆同一級別的高手。
“劉欽,嗯……這人有點意思。”王舜點了點頭,饒有興致地問道:“你們對此人怎麽看?”
手持雙斧的壯漢嗤之以鼻道:“不過如此!”接著抱拳對王舜道:“大人請讓武雄出戰,必攜其首級而歸!”
王舜瞥了他一眼,面帶微笑地搖了搖頭,一聲輕歎。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王舜為什麽會有這樣表情。
眼見劉欽使出了自己的武技底蘊,逼得桑隱娘愈發難支,王舜頷首稱讚道:“不簡單,這個劉欽所使的竟是那失傳已久的五嶽劍訣,不錯!不錯!”
接著目光轉向郭軒,瞳孔微微一縮,奇道:“咦!此人是誰?這劍招怎的如此古怪?”
一旁的武雄回答道:“稟大人,此人並非和劉欽一同潛入縣衙,但看樣子二人應該相識。”
王舜默然,捋須道:“既如此,應該同黨……”轉身下令道:“武雄!武烈!”
“屬下在!”
“你二人下去幫把手,記得活捉!明白了麽?”
武雄、武烈怔了一下,
這才抱拳領命。 王舜身後那青衣書生已猜到了王舜惜才的心思,武氏兄弟下樓之後,湊到王舜身旁輕笑道:“這個劉欽文武兼備,且又膽大心細,侯爺這是起了愛才之心了,只是此人乃漢氏宗親,恐怕不能為侯爺所用哩!”
王舜淡然一笑,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陰鷙,沉聲道:“不為我所用,必為我所殺,懂了麽?”
庭院內,桑隱娘揮舞著兩柄飛刀已是左右支出,一直以來她都是以飛刀暗器見長,可劉欽卻仰仗著精湛的身法與她貼身肉搏,如此一來桑隱娘不吃大虧才是怪事。
另一邊的郭軒也找到了賈隆的軟肋,仗著手中長劍一寸長一寸強的特征,精妙的劍招虛虛實實,打得賈隆連連失利。
正當劉欽的劍蕩開桑隱娘短刃,一劍刺向她的咽喉時,身旁突然刮起一陣犀利勁風,撲面襲來。
劉欽神色大變,不得不放下擊殺桑隱娘的機會,反手回劍,翻身避開鋒芒。
“唰!”
那陣勁風從他臉上劃過,直刮的他滿臉生疼,再看清時才發現那襲來之物竟是把短斧!
劉欽避開那短斧,短那斧直劈假山石而去。
“轟!”
那三人多厚的假山石瞬間被炸的粉碎,躲假山石之後的楊鵬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
一名壯漢躍將而出,冷哼一聲,健腕一抖,那砍在碎石上的板斧竟然彈了起來,飛回到那壯漢手中,原來那壯漢手中斧柄上連著一根細長的鐵鏈。
“武氏雙雄?!”
劉欽動容地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壯漢,須臾間便猜出了對方的來歷。
傳聞十年前,在河北響馬之中曾有一對武藝超群,能徒手生裂獅虎的兄弟,被人稱作武氏雙雄。那年,武氏雙雄襲殺了朝廷大員,犯下滔天大案,天子震怒,下旨廷尉府重賞海捕二人,在江湖上惹出了好大的風波,之後倆兄弟走投無路,最終隻得銷聲匿跡,再也沒有露過面,想不到二人卻成了王氏的爪牙。
“嘿嘿!想不到咱哥倆十多年不出,竟還有人知道俺們的名號,不錯!不錯!”那漢子大咧咧地笑著,神態頗為得意道:“老子正是開山斧,武雄是也!”
劉欽飛快地瞟了一眼另邊的郭軒,只見他正和另一個孔武的大漢戰成一團,只不過那大漢手持的並非大斧,而是一對瓜錘。
“當!”
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郭軒的長劍並非什麽神兵,最難低檔重錘之類的武器,武烈瓜錘猛然重擊,頓時折成兩斷。
“郭兄小心!”劉欽喝了一聲,剛想出手相助,武雄卻一個閃身,擋在了他面前。
“嘿嘿,劉大人,你還是考慮下自己的處境吧!”
說罷,一雙大斧開山斷谷般劈下。
劉欽瞳孔猛得一縮,竟不管劈向自己的斧頭,運起長劍刺向武雄的手腕。
武雄哪想到劉欽會使出這種同歸於盡的劍招,大駭之下忙撤手暴退。
小樓之上的王舜看到劉欽使出這一招,情不自禁拍掌,叫了一聲:“好劍招!”
他身後幾人面面相覷,一陣錯愕。
那書生不解,皺眉詢問道:“大人,他這招乃是同歸於盡,可謂無賴之極,好在何處?”
王舜失笑道:“同歸於盡?不見得吧?我且問你,二人的武藝不算,光是兵刃熟長熟短?”
青衣書生一震,頓時恍然道:“劍長斧短,先傷武雄,後損自身!”
“哦?”王舜笑意玩味,繼問道:“損得到麽?”
“這武氏雙雄性子凶悍,只怕……”
王舜搖了搖頭,道:“武氏兄弟性子凶悍,但絕非不怕死之人,否則當年被人追殺也不會死皮賴臉的躲到我府上,求我收留。”接著一聲歎息,道:“這個劉欽心思機敏,居然一眼看穿了武雄的性子,那一劍雖然殺不了他,卻可以廢了他一隻手,你們說武雄又怎麽會願意冒這個險?”
眾人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頭同意。
場中,劉欽以命搏命的打法大佔上風,迫得本佔優勢的武雄節節敗退。
王舜嘴角揚起,笑道:“好!本座手癢了!”說罷一聲長嘯,身形似電,從塔樓上疾馳直下,如利劍般直插在劉欽和武雄之間。
劉欽大驚,真氣運轉,揚起層層劍浪,腳下卻連退三步。
眾武士見王舜現身,停止對劉欽,郭軒二人圍攻,抱拳行禮道:“參見大人!”
劉欽和郭軒並肩而立,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齊聲喝道:“王舜!!”
“好膽!竟敢直呼侯爺名諱!”
王舜呵呵一笑,擺了擺手,似乎對劉欽與郭軒的直呼其名並不在意,抱拳道:“正是在下!”
左右的武士見王瞬對劉郭二人如此和顏悅色,盡皆愕然。要知道王瞬平日雖笑容滿面,但馭下卻是極嚴,縱然是跟隨他日久的下屬也極少看見他如此堆歡的一面,更不用說是對著劉郭二人了。
劉欽和郭軒都是久聞王瞬大名,更知道他的絕技琅琊刻石三十六式乃十大奇兵異功譜之一,此時一見不禁心中一凜。那王瞬手足俱長,身形盤穩,太陽穴微微突起,雙眸神蘊內斂,顯是武技已達先天境。
王瞬見二人一臉敵意地凝視自己,不禁莞爾失笑道:“劉兄,在下對兩位並無惡意,否則以在下的手段,縱然兩位聯手,也絕計撐不了十招!”
聞言,郭軒冷哼一聲,喝道:“好大的口氣!”
王瞬淡然一笑,問道:“恕在下眼拙,不知這位兄台如何稱呼?”
不可否認,王瞬談吐之間確有不小的魅力,他本為官,行地卻是江湖口吻,且對劉郭二人稱兄道弟,即便對王氏一門極為仇視的郭軒亦生不出反感來,猶豫了一下,回道:“在下姓郭!”
“原來是郭兄!在下失敬了!”王瞬抱拳,衝著郭軒笑道:“郭兄若是不信,大可以試試!”
“正有此意!”郭軒沉喝一聲,手中斷劍赫然刺出,直指王瞬咽喉。
“好劍!”王瞬讚了一聲,笑容不變,就在劍尖刺向自己咽喉一尺前,忽然伸手屈指一彈,擊在了劍身側面。
“叮!”
一陣輕脆的撞擊聲響起,郭軒神色大變,手中長劍猶如被巨錘砸中一般,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劍脊上傳來,直震的他虎口生痛。他的武功亦了得,在那樣力量的衝擊下臨危不亂,立時改變劍招,旋轉橫掃,朝王瞬腰間削去。
王瞬面容一凝,身形如鬼魅一般向前跨出了一步,同時化指為劍向郭軒眉心印堂闊點去。
郭軒駭然,印堂乃是人身要穴,縱然被普通之人點中,亦會頭暈目眩,更可況是王瞬這等武技高強之輩?猛一咬牙,郭軒隻得一個後仰翻出,躲開了王瞬一指。
“好!”王瞬收回手指,鼓掌讚道:“郭兄好身手,方才那一劍能居然逼得在下出招,了不起!”
他語氣中滿是嘉許,郭軒卻聽得一身冷汗,剛才自己橫掃的那一劍,換作尋常高手必會側步閃避或者躍開,可王舜卻不退反進,不但漂亮的找到了自己招式中的破綻,還逼得自己狼狽後撤,這等功技實在比自己高明太多。
王舜面露微笑,道:“郭兄,劉兄,不知二位可否聽在下一言?”
從王舜剛才顯露的那一手,劉欽、郭軒自知萬不是他的敵手,正思退路卻突然聽他有話要說,不禁有些意外。
“說!”郭軒喝道。
王舜言道:“常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像兩位這樣武功膽略,何不歸順朝廷,效忠陛下呢?”
劉欽一怔,突然失笑道:“原來王大人是想讓我二人歸降?”
“不錯!”王舜頷首,一臉誠意道:“在下愛惜兩位人才武功,殺之可惜,所以才會對兩位手下留情,只要兩位願意歸順朝廷,在下可以以性命擔保,不但對你二人既往不咎,就連高官厚祿,封侯進爵也是予取予求!”
郭軒冷笑道:“歸順朝廷?我看是歸順王氏才對!”
王舜一怔,哈哈大笑道:“如今的大漢,王氏即是朝庭,朝廷即是王氏,有何不同?”
“大膽!我大漢乃高祖皇帝斬白蛇所立,和你王氏有甚關系?哼!王氏一門身為漢臣,世受天子皇恩,不思報效反懷篡權謀逆之心,其心可滅,其行可誅!”劉欽怒斥,他乃漢氏宗親之後,雖家到中落,畢竟血承一脈,豈容外戚如此囂張?
眾人何曾見過劉欽如此大義凜然,受他氣勢所迫,竟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半步。
王舜眉頭皺起,寒聲道:“二位當真不降?”
劉欽、郭軒相視一笑,心意相通。
“寧為漢臣,不為奸佞!”
王舜殺機頓現,點頭道:“即如此,本官就只能送兩位上路了!”
說罷,身軀一震,腳下的方磚立時碎成粉塵。
劉欽、郭軒同時巨驚。
“兩位,受死吧!”
王舜一聲沉喝,雙掌聚氣正要襲來。
突然間,圍牆之外飛入一物……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