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倒著飛出去，血濺了一地。

　　但這次，沒有再出現“刷新”，倒地的流氓居然頂著頭頂的大洞站起，從褲腰帶裡掏出短斧，他的同夥們也紛紛掏出五花八門的鬥毆武器，臉色森然。

　　“臭婊子，給臉不要臉！我們煞神幫的人....”

　　他們就如同NPC般說著呆板的台詞。

　　“滾！”

　　露露從地上彈起，翻滾閃過斧頭劈砍，手裡切換成霰彈銃“天之雷鳴”。

　　特效審判發動，靛色霰彈爆裂炸開，籠罩了一群流氓頭頂。

　　暴雨天氣讓武器自帶的雷電擴大不知多少倍，伴隨一陣耀眼的電光轟鳴，流氓們紛紛渾身焦糊倒地。

　　仿佛聽見一聲冷哼，舊日之主的聲音也隨之消散。

　　露露臉色並沒有太好看，因為她在剛才的電弧炸裂中毫發無損。

　　遊戲特性之三，不存在隊友傷害。

　　除非從高處墜落或者某些特殊技能，遊戲世界裡自己很少能傷到自己。

　　這個幻境幾乎可以完全斷定，是一個遊戲世界。

　　屏幕外陸彌想到老盧此前說的話，和這個遊戲幻境，心裡隱約有了某個猜想。

　　露露沉默兩秒，收回槍轉身，就看見小露露蹚著地上的積水朝她走過來。

　　她頭頂飄著一顆六芒星，雨幕在靠近六芒星時被劈開，形成道道雨簾。

　　“再慢一點，本小姐就無了。”

　　露露身上模糊刹那，被撕壞的連衣裙就消失不見，變回全副武裝的熱褲馬甲——遊戲要素之四，一秒換裝。

　　“我還以為剛才你還有其他底氣，能保持那麽鎮定。”

　　小露露揶揄的回答道。

　　“切，再慌也不能表現出來好伐，打架可以輸，嘴炮不能輸。”露露滿不在乎的把天青之矛塞回槍套。打不過逃跑那叫戰略撤退，嘴炮不過認慫那就是真的認慫，人可以死，逼不能不裝。

　　她望著小露露，反問道:“你怎麽過來的?”

　　進入幻境之後所有人都被隔開，她遇到了空氣牆小露露沒理由不遇到。

　　“走。”

　　小露露言簡意賅。

　　她抬頭不知望向哪裡，頓了片刻之後才繼續說:“這個幻境不單單是幻境，應該是某個場景還原。那個男人只是借致幻劑與這具屍體的特殊反應強行拚湊出場景，他本身的掌控力還沒有精確到毫無破綻，所以我走過來了。”

　　那個男人自然代指舊日之主，只是後面的話露露聽了個一知半解。

　　“等等，等等，什麽是‘這具屍體’?.....他如果場景還原的話又是還原什麽場景?”

　　小露露歎了口氣，展現出智商上的優越感，看大露露就像看傻丫頭。

　　“構成這片幻境的空間，是一具屍體的內部，那個男人直接打開了通往這裡的通道，所謂場景還原，自然是還原我們剛才看見那些。”

　　露露想起踏入空間是看到不知名物質構成的殘骸，隱約想想還真有那麽寫相似。

　　但很快，她瞪大眼睛:“可這裡明明是舊日之城！”

　　小露露點頭:“你還不算笨，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露露不說話了，這是一個問題也是一連串的問題。

　　為什麽時間海裡會出現屍體?為什麽屍體內部有這樣一片空間?為什麽場景還原後這裡會與舊日之城一樣?

　　老盧說這裡是‘舊日’的核心，而核心卻是‘舊日之城’的樣子。

　　細思極恐啊！

　　陸彌也倒吸口涼氣，原本以為是因為‘舊日’侵蝕，所以遊戲中那座未來城市才叫‘舊日之城’，現在看來剛好反過來，是因為先有‘舊日之城’，所以歷史中虛幻的幽靈才被稱作‘舊日’！

　　現實裡，“舊日”這個名字由宋仁敨提出，防疫科命名，而前者正是暮色之虹的上一任持有者，老盧也是奪取了寶石才打開這片空間。

　　許許多多線索和痕跡在他腦海裡忽然對應上。

　　遊戲中，露露深吸了口氣:“也就是說，我們要小心行事，從長計議，一點一點揭開真相對吧?”

　　“不，我們直接莽過去，乾死舊日之主。”小露露搖頭。

　　露露一怔，心想這台詞是不是搞反了，明明我才是無法無天喜歡莽的那個。

　　“沒時間給我們墨跡，我說過他對幻境的掌控力還不夠精確。”小露露簡直冷靜到可怕:“掌握規則前必須遵守規則，只要我們在他消除這個弱點前找到他，那無論我們還是他，戰鬥時就必須遵守幻境的規則。”

　　“雙方都要遵守的規則，總比等他掌握後單方面施加給我們要強許多。”

　　小露露心中一半輕松一半沉重。

　　她沒有與大露露說明的是，自從進入幻境，莫名的她會對這裡感到熟悉。怎樣能繞過空氣牆、怎樣能避開奇怪的刷新機制，就好像本能，甚至不用去想，身體就已經行動起來。

　　輕松是因為這對目前的局勢有幫助，沉重是因為不知道自己與這片幻境呈現的場景有何種聯系。

　　她本身特殊，此前舊日之主會可以強調她“女帝”的身份，現在看是想淡化什麽。

　　小露露看向眼前大號的“自己”，沒心沒肺的笨蛋從不缺少做決斷的勇氣。

　　“好，我們莽過去，目標是市中心那個大‘腫瘤’對吧?”

　　露露抹了把臉，又把天青之矛掏了出來。”

　　“接下來我會給你引路，但是在行動的時候……小心一下周圍某些反常的東西。”

　　小露露點頭說道，她懷疑，這個場景絕對隱藏著什麽與她有關的秘密。

　　“收到，走著！”

　　對話到此結束，兩人沿著街道向前的身影被霓虹燈光照不到天台上的人影淨收眼底。

　　老盧深深吸了一口氣，平日的輕佻與瘋狂全數收斂，臉上滿是慎重。

　　他眸子微垂，眼裡閃過無數畫面。

　　除開剛剛匯合的大小露露還有兩個白可丁、一隻躺在垃圾桶旁的鯨魚玩偶、一個鬼鬼祟祟四處亂竄的盧來。

　　最後，畫面散去，他輕聲呢喃:

　　“開始了......小打小鬧的互相試探到此為止，這場奇妙冒險也該走到盡頭，命運的偏差下總會有一線生機，對你對我而言，都是如此。”

　　說話間，老盧身影慢慢淡去，最後在原地轟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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