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陳瀟的心猛然一沉——這麽快,開始動手了麽?
這一聲動靜極大,不似先前裝了消聲器的沉悶,徐暢拿話筒的那隻手臂被整個射穿!
這槍好大的威力!
陳瀟按住唐嫣的頭往下一趴,只見徐暢連一聲喊叫都沒來得及就被強大的衝擊力掀翻在地,再沒有爬起,生死不明。
“啊——”大廳裡的幾十上百號人,男男女女亂成一團,紛紛往陳瀟的背後——電梯門方向衝來。
人在危急時刻,展現出的潛力是驚人的,那些衣冠楚楚的紳士們,個個甩開膀子,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也不管撂倒了旁邊的女伴,踩掉了多少隻鞋,臉色猙獰地朝陳瀟跑來。至於那些優雅的女士們,此刻開始深深地後悔,拖在後面長長的禮裙,盛裝打扮,礙事得不得了,饒是腳下踩著風火輪,也被後來趕上的人踩住,幾個趔趄硬是動彈不得,急得都快要哭出來。
面對洶湧的人潮,陳瀟一把扶住唐嫣的腰,隻想將她挪到人群不那麽密集的地帶。可唐嫣腳扭傷,本就受不得力,加上穿著齊膝短裙,蹲下已經是一件極為不易的事,緊緊地咬住下唇,驚慌地看著近在眼前,如猛獸一般的人潮。
陳瀟見狀,牙一咬,猛地一個轉身,像保護雛鳥的媽媽一般張開雙臂,把後背露向了人群,死死護住唐嫣——要是她有個什麽閃失,怎麽向嚴思詩交待?
唐嫣隻覺眼前一黑,就看見了陳瀟那緊張卻又無比堅毅的臉,先前的害怕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眉頭緊鎖,望著前方的電梯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應該很靠得住吧,雖然每次一見他,心情就壞得不行,但至少總有那麽一小段的時間裡,他也不是那麽面目可憎,一無是處。
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想其他的,人群就像蝗蟲一樣掠過苞米地,只剩下了光禿禿玉米棒子。陳瀟抬頭,看著另外一個玉米棒,喘著粗氣喃喃:“瘋了,都瘋了!”
衝在最前面的居然是一個五大三粗的胖子,他的體重和面積佔了大便宜,顯得細小的兩隻腿緊搗著,此刻他扭曲得變形的臉,閃過一絲喜色,電梯就在前方,只要進了電梯……“砰!”又是一聲巨響。
一個火星子在胖子的腳尖前一寸的地方冒起!胖子就像受驚的野獸,聞著槍聲,驚得死死收住前的衝勢,來了個緊急刹車!後面的人聽見槍聲,腳上更像是裝了電動馬達一樣,死命地往前,胖子剛剛站穩的腳跟又被後面的人推得向前一傾。
“安靜!”話筒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陳瀟轉過頭,只見一個穿著保安西服的男人站在徐暢的旁邊,對著話筒說著,手裡揚著一把手槍。
“電梯已經關閉了,各位,如果你們不遵守秩序,再往前一步的話……”說完他手裡的槍徐徐地對著人群——
他並沒有開槍,他竟然輕輕地笑了一聲,透過話筒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好,很好,我喜歡聽話的人!”他的聲音並不冷,相反地,再平常不過,就好像聊天一樣。
“現在,都請趴在原地,雙手抱頭……讓你們的手在我的視線范圍之內,好,就這樣。”人群看著他手裡那把隨意指著人群的槍,膽寒不已,依言做了起來。因為人們都看到了令人咂舌的一幕:白色衣服的侍者和黑色西服的保安,從托盤下,桌子角落裡變戲法似的,摸出了各式各樣的武器,
熟練地上膛,安裝好。 電梯門側面轉出來兩個魁梧的男人,靠近人群的是一個留著板寸髮型的肌肉男,手裡懶洋洋地端著一把衝鋒槍。而另外一個,把保安的衣服穿得很整齊,白色的襯衣最上面都扣著,手裡拿著一把帶著強烈火藥味的手槍,很顯然,剛才胖子腳前的那一槍就是他打的。幾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人群就被四面八方換裝後的侍者和保安包圍了起來。
陳瀟看了唐嫣一眼,把手緩緩放在腦後,抬起眼皮,看著台子上的男人。說實話,怎麽也聯想不到這個人竟然會去做劫匪。這個男人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雖然留著平頭稍顯剽悍,但,他長了一張令男人羨慕,女人尖叫的漫畫臉,跟日本的一部漫畫《北鬥神拳》裡的人物頗像,棱角分明得好像被一把刀經過精密計算雕刻過一樣,粗粗的眉毛和唏噓的胡渣子看上去很有魅力,那是一種男人味。
他看上去年紀不大,竟然是這夥劫匪的頭兒!
“哇,好帥!好酷!”唐嫣只看了一眼就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果然!這男人對唐嫣這種女生來說,殺傷力實在太大了,連拿著槍乾壞事在他們眼裡都變成了一種“酷”。一個男人最不喜歡的就是,一個美女當著自己的面對另外一個男人毫不吝讚美之詞。陳瀟鼻子裡輕哼一聲,表示不屑。
見人群都被控制了下來,魅力男,也就是首領才點著頭重複著“很好”二字。
“我再額外給大家一個建議,你們最好不要讓我發現有小動作,比如……打電話報警,說起來你們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真心不想傷害你們,如果被我發現了……”他後面的話沒說完,雙手一攤:“而且我還是你們當中很多人的粉絲,我不是個喜歡動刀動槍的人,作為偶像,可不要做出讓粉絲傷心的舉動噢~”
陳瀟沒想到,這麽一個有魅力的男人,說話竟然娘娘腔十足,是該厭惡還是應該感到可惜?
“各位,我宣布,今晚的派對,提前結束了,歡迎來到地獄!”首領挺直了脖子,中氣十足地說道。
陳瀟早就料到了他們的目標是劫持今天到場的所有人,其實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對方說白了,也就是看上了徐半城的錢,只要乖乖地不反抗,只要拿到錢應該不會傷人,畢竟有命拿錢,還要有命花。不過休息室隔壁的那一聲槍響,讓陳瀟隱隱覺得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也就是說,這夥人不單單是為了錢!所以才一心想要拉著唐嫣腳底抹油開溜。
“不對,今晚的主人都還沒出場哩,我至少應該要和主人打一聲招呼的,不然實在是太失禮了!”首領恍然說道,那動作那神情都似乎誇張到最大化,惺惺作態,看上去很假。
說完他拿著話筒,蹲下身子,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徐暢,咂了咂嘴巴,用槍的前端,在徐暢被打爛的手臂上輕輕地戳了一下。
“嗷!——”徐暢像是詐屍一般從地上彈了起來,眼睛陡然撐得最大,發出痛苦的嚎叫。原來,徐暢剛才中槍之後,直接疼暈了過去,被首領一戳,那種撕心裂肺的巨痛又馬上傳到大腦,立刻醒了過來。隻幾秒鍾,豆大的汗珠就從頭上冒了出來。
“我很好奇啊,老徐!”首領似乎很欣賞徐暢的苦狀,語氣戲謔道:“管家呢?徐管家呢?不是大小事都是他在一手操持的嗎?讓我想想……難道說這幾年時間沒見,你就上位了?呵呵……”
徐暢緊緊用手捂住還在瘋狂流血的那隻手臂,頭一轉看見了首領的臉,張大了嘴巴:“是是你!你……”
難道這人認識徐暢?還認識徐管家?到底怎麽一回事?一連串的問號出現在陳瀟的腦海,沒想到事情會變得複雜起來。
“怎麽了?不認識我啦?算了,不想聽你到底用了什麽手段拉徐管家下馬,聽了也只會汙了我的耳朵……說正經的, 徐顯明呢?我在整個三樓都沒有看到他的影子,他到底藏到哪裡去了?”徐顯明也就是那鼎鼎大名的徐半城。
“我不知道……”徐暢眼神裡有些緊張,他似乎還想要辯解什麽,可是首領卻面帶著危險,忽然抬手就是一槍,砰的一聲……
徐暢的慘叫聲中,大腿被子彈打穿了,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聲嘶力竭地吼道:“我操你*媽,我真的不知道!”
“我希望你說話考慮清楚一點,我的耐心有限……”說完把槍頭緩緩地對著徐暢的身體遊走,似乎在考慮下一槍的位置。
陳瀟的心一緊,徐暢雖然和自己沒什麽深交,但今晚是他親自領自己進來的,沒看自己是個毛頭小子就顯露出絲毫的不屑,極為客氣,讓人生不出一絲厭惡的感覺。看著他身子顫抖不已,顯然已經到了極限,拳頭便不由自主地握了握!
感受到陳瀟的變化,唐嫣的眼睛張到最大,對陳瀟使著眼色,叫他不要輕舉妄動。
看著首領抬起來的槍,徐暢哆嗦了一下,眼裡露出貨真價實的恐懼,瞳孔瞬間縮小成一點!
“等等……”
一個聲音冷冷地傳來。
“你不是要找我麽?你明明知道我在,還要故意為難徐暢,唉……”陳瀟抬頭,之見有些日子沒見的徐半城,沒有穿唐裝,而是穿著很正式的西裝,正從上面的樓梯裡緩緩走了出來。
“我就在這裡,有什麽帳就跟我算……兒子!”
……
(這個鋪墊在前面隻提了一句,不知道大家還記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