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拿池。 劉德愷所扮演的葉歡上身赤裸,下身是白色的浴巾包裹,他因為化妝的關系似乎蒼老了很多,顯得極其憔悴。水池旁邊放著一瓶紅酒和一個玻璃酒杯。
劉德愷望著池子邊上站著的陳瀟,眼神裡看得出無比的疼愛、欣慰、落寞和釋然……
“小五,你,真的不肯再喊我一聲‘歡哥’麽?”
陳瀟臉色的肌肉微微一顫,目光渙散沒有焦點,卻不說話。
劉德愷嘴裡湧出一絲鮮血,慘然笑了一下:“我欠你的,會還給你的。”
陳瀟臉色大變,上前扶著他搖晃的身子,“你,你服毒了?”
“我……我就快死了,你還是不肯麽?”劉德愷的語氣已經近乎於哀求。
直到他咽下最後一口氣。
“你的女兒,我會照顧他,歡哥……我們下輩子,別再相見了!”看著他的“屍體”,陳瀟皺眉緩緩道。
“好!卡!”
這是《邪》的最後一場戲!
沿用了原小說一句“下輩子,別再見”泯恩仇的方式結束了!
九月初了。
整部戲到今天為止用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終於劃上句號,殺青了!
劉導的那一聲“卡”一出口,劇組的人員歡欣鼓舞,紛紛擊掌表示慶賀。
陳瀟愣在原地,心情複雜,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唯一一點他再清楚不過了!
跳舞大大的《邪》終於拍攝成電影了!由自己出任主角小五,就在今天完成了!三個月前剛剛重生的自己做夢也沒有想到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來,百感交集,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哇呼,竟然沒有超出預算!”直到胖子為老不尊地上前來用肥胖的身子一把把陳瀟抱了起來,脫離地面的陳瀟才驀地回過神來。
“怎麽,你不開心?你啊,太入戲了,我懂,要花一段時間才能走出來,不過,在這之前嘛,今晚的殺青酒一定要喝!哈哈哈……”
“謝謝你,胖子。”陳瀟露出一個笑容,第一次語氣真誠地說道。
如果不是胖子,他的夢想,眾多舞迷的夢想還停留在夢想的階段。
“今晚不醉無歸!”胖子大聲宣布,劇組人員跟著大喊“不醉無歸”……
……
陳瀟想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個晚上。
酒店被包場,到處都擠滿了人,在大廳發布了殺青記者會之後,每一個人臉色都洋溢著快樂的笑容。陳瀟舉杯感謝了劉導麥導,和所有的工作人員,結果可想而知,醉得不醒人事。
“什麽嘛!重得跟頭豬一樣!”許小諾苦著個臉,陳瀟高大的身軀大半邊都壓在了她的身上,走酒店的走廊上一步一晃,艱難得要命。
“你才,才重,上次抱你,手都酸了……”陳瀟吐著酒氣不甘地回嘴,撲鼻的酒味差點把許小諾熏暈了過去。
幾乎是用踹的,一腳把門踢開,這一用力,手上馬上就重得跟灌了鉛一樣,陳瀟的身子從她的手裡一滑,直直地朝前面倒去!
“嗷——”陳瀟低低地呻吟了一聲,臉色的表情扭曲,顯然痛到了極點,不過在酒精的麻醉下才沒有那麽劇烈。
許小諾嚇得捂住嘴,輕輕地走了過去,瞪大雙眼,“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陳瀟沒有回應,嘴裡嗚咽不清,許小諾這才安下心來,把包丟在地上,卯足了全身的勁把陳瀟拖到了床上。
“這個死人,竟然吐了我一身!”洗手間裡,
許小諾脫掉外衣,憤憤地罵道,說完又對著鏡子轉了轉身,“還敢說我重!哼!好像最近……腰上是長了些肉啊……” 洗了一把臉走了出來,看著床上的陳瀟,發現他蜷縮著身子,像一個嬰兒……
“糟糕!”許小諾驚呼了一聲,因為她看到陳瀟的額頭紅了一塊,都快滲血了,顯然是剛才倒在地上撞到了!這是高檔酒店,她很快地找了個塑料袋裝了些冰塊,剛一接觸到,陳瀟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什麽,你說什麽?”
“冷……好冷……”
這才發現陳瀟的不對勁,他白皙的臉此刻緋紅,一摸額頭,竟然發燒了!
這大半夜了,上哪去找醫生?急得許小諾直跺腳,什麽時候不發燒偏偏這個時候!
只有先挨過今晚了,許小諾把空調開高了些,又打開一扇窗戶,把陳瀟的西服脫掉,用被子嚴嚴實實地包裹住他。
“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好一點?”許小諾趴在床邊上急切地問道。
“冷……”被窩仍舊在簌簌地顫動。
許小諾牙一咬,就脫掉了鞋子,倒在他旁邊,隔著被子輕輕地抱住了他……
滴答滴答……
屋子裡只有牆壁上的掛鍾的滴答聲,許小諾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就這麽抱著陳瀟,“就當是犧牲一回,這個老板對自己還是不錯的。”許小諾這樣說服著自己,而且她欣喜地發現,懷裡的人顫抖的動靜越來越小,轉而變成了平穩的呼吸聲……
這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觀察陳瀟的臉,以前學校的女生花癡得要命,都把她當作心中的白馬王子,而現在她們心中的白馬王子就這麽安靜地在自己懷裡睡覺……“我還真是越來越能耐了呢!”想起來就有些得意。
不過,在柔和的橘黃色的床頭燈下,這家夥的臉,俊秀無比,眼睫毛長得令她都有點羨慕,鼻子也很挺,因為拍戲的關系,下巴上點點的胡渣子讓他看上去有些頹廢。
“嗯,他不和我抬杠的樣子看著倒是很順眼……”許小諾看著看著眼睛就緩緩地閉上,睡了過去。
“唔——”許小諾正在周公夢遊,突然被搖醒,眼睛一睜開,陳瀟近在咫尺的俊臉就映入了眼簾。
“你怎麽在這裡?”陳瀟眼睛一瞪,滿臉疑惑。
“啊?你……你醒啦?”許小諾揉揉眼睛, 驀地發現不知道何時自己的身體已經鑽進了被窩裡面,而陳瀟白色的襯衣只剩最下面一顆扣子,赤裸的胸膛從她躺著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許小諾逐漸清醒了過來,收回目光,問道:“你怎麽醒了,幾點了?”
“我被你的呼聲吵醒的!”陳瀟不耐煩地抓了抓頭髮,鬱悶得無以複加。“一個女人還打呼!你還踹了我一腳!”
許小諾頓時羞得無地自容,“對,對不起!”
“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麽在這裡,還和我躺在了一起。”陳瀟的眼睛迷茫,看來酒勁還沒有徹底過去。
“噢,這個啊,你發燒了,叫冷,我,我就……”許小諾支支吾吾,紅著臉說不下去了。
半晌,房間裡沒有聲音,依舊只有掛鍾滴答的動靜。
“呵呵……”陳瀟居然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我該說你善良還是笨蛋,一個男人說冷,你就爬上他的床,用身體溫暖他?你電視劇看多了吧!”陳瀟笑得更加放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那個,既然你沒事了,我就先走了……”
剛想起身的許小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重重地重新壓回床上。她驚恐地發現,這家夥的勁實在太大了,她半分也動彈不得。陳瀟的臉再次湊了上來,嘴角微微揚起,輕聲戲謔道:“你都上來了,我想起東子說過的一句話。”
許小諾感覺眼前的陳瀟有些陌生,問道:“什麽……?”
“送上門來的白食,沒有道理浪費!”陳瀟的笑容更加深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