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地瑪麗喬亞。
自世界會議解散以後,這裡就顯得安靜很多。
除了原本留在聖地的工作人員以外,只剩下天龍人,以及因某些事耽擱,還沒有走掉的客人。
這其中就包括了摩根斯。
他為了第一時間拿到大戰的情報,選擇留在了這裡。
此時,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焦急和期待,在廣場上踱步著。
“最多半天,西海的戰鬥便會打響,也許這一戰後,世界會再次迎來驚濤駭浪。”
這段時間以來,世界的形勢變得極快。
先是魚人島事件,接著銀斧王直被抓,不久後凱多陣亡,最後海上皇帝確立。
這麽多事情,全都和一個人有關。
墨菲,猶如世界的暴風眼一樣,讓整個世界震蕩不斷,風起雲湧。
如果在這個時候傳來消息,墨菲被抓或者在西海隕落,那麽整個世界的風向都將會一變。
也正是這個原因,常年屹立於黑暗世界的王者之一摩根斯,也罕見地緊張起來。
卟嚕卟嚕!
電話蟲的聲音響起,讓他猛然一驚。
拿起電話蟲,看其變幻的模樣,立刻明白這是某個手下的來電。
不是來自西海的消息,這讓摩根斯稍稍有些失落。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這個手下準備撰寫關於世界第一監獄的報道,此刻應該正在因佩爾監獄采訪監獄長在。
因佩爾監獄森嚴、神秘,絕對是大眾最為矚目的地方。
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十分關注這次采訪,然而現在他的心思全在西海的事件上,對其他的事情根本提不上興趣。
“什麽事,快說!”摩根斯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老大,大新聞啊!”話筒內傳來了手下的驚叫聲和不知名的轟鳴聲。
“嗯,既然是大新聞,你就持續跟蹤報道吧!”摩根斯問都沒問,甚至語氣中還夾雜著一絲敷衍。
“咦!?”
對於摩根斯的話,手下有些愣神。
不過,他還是馬上反應過來,在摩根斯掛斷電話之前搶聲道:“白胡子進攻因佩爾監獄了!!”
“我知道了……等等,你說什麽!?”
摩根斯來回走動的步伐猛然一下頓住,停在了空中:“快,跟我具體說說怎麽回事!!”
本來以為墨菲那邊的報道才是大頭,然而現在手下傳來了關於白胡子的消息,其勁爆程度毫不遜色。
“剛剛監獄響起了警報聲,我就覺得奇怪,可沒過多久,整個監獄都震動起來,而且震動的次數越來越多,幅度也越來越大,我找人一打聽,才知道是白胡子海賊團攻進來了!”手下顯得十分激動:“他們的速度很快!聽工作人員說,現在估計已經到地下四層了!監獄長、看守長等人都已經追過去了!”
“那你還等什麽,這麽重大的消息你竟然還有時間跟我聯系,趕緊去現場啊!!”
“老大,我如果跟下去,肯定就沒命了啊!”
“哎!?也對!!”
摩根斯剛剛一激動,忘了手下沒什麽實力。
白胡子這種戰力若是發起飆來,別說手下去現場報道,就算沒去,只要人還在監獄裡,就會面臨著生命危險。
這讓他歎息一聲,若是羽衣這個時候在因佩爾監獄就好了,他一定有辦法拿到現場的照片和第一手消息。
“那你自己注意吧,安全最重要的!事情結束後再把你的所見所聞記下來,回頭我在試試看,能不能通過熟人拿到現場照片吧!”摩根斯惋惜道。
“好的,摩根斯老大……轟!”
手下剛剛答應下來,話筒那邊就傳來了轟鳴的聲音,接著電話便自己斷開了。
摩根斯愣愣地望著手中的話筒,歎息了一聲。
十有八九是因為監獄長等人加入戰鬥,讓戰局擴大,使得余波波及到了監獄的其他地方。
而他的手下十分不湊巧的,被波及到了。
被這種級別的戰鬥波及到,活下來的概率很小。
這讓摩根斯更加可惜,一是手下的命沒了,二是事件也無人跟進。
他皺著眉頭,將電話蟲收了起來,繼續在廣場上來回踱步。
只是現在邁步的速度,比剛剛的時候,更加快了。
一邊是墨菲的戰鬥,他只能等待消息。
另一邊是白胡子的戰鬥,他還是只能等待消息。
這種等待又參與不了重大事件的過程,實在煎熬得很。
想著想著,他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世界政府和海軍的戰力全都去了西海,誰來支援因佩爾監獄?
摩根斯心中一緊,又將電話蟲拿了出來。
這一次,他聯系的人是羽衣。
鐺!鐺!
剛把電話撥通,摩根斯便聽到了一陣急促且刺耳的聲音。
聲音巨大,回蕩在整個聖地上空。
這是什麽,難道是聖地的警報聲!?
怎麽可能!?
摩根斯眼睛一瞪,嚇得手一哆嗦,差點沒拿穩手中正在等待對方接聽的電話蟲。
他也不能確定這個聲音的由來,畢竟自從聖地建成以後,從未響起過任何警報聲。
聲音響起後,不消片刻,就有許許多多的守衛向著廣場趕來。
而這些守衛的視線,全部盯著空中。
摩根斯摁下心中的不安,也跟著向空中望去。
一道立於空中的身影映入眼簾,其身上散發的氣勢洶湧激烈,顯然是帶著敵意來的。
是誰,敢來聖地鬧事!?
這種事情在摩根斯看來,簡直不可思議,他眯著眼睛,背著光才勉強看清天空中的人影。
這個模樣,是墨菲!?
對於墨菲,摩根斯第一時間就認了出來。
可認出來以後,卻讓摩根斯整個人處於一種宕機的狀態。
墨菲不是應該在前往西海的路上嗎,為什麽出現在了聖地!?
難道,羽衣的情報出現了錯誤?
又或者,他合作多年的夥伴羽衣,騙了他!?
摩根斯突然發現,事情的發展正在向未知的方向行進著。
他臉上帶著驚恐和興奮,深深地吸一口氣,準備向著後方退。
驚恐是因為情報出現了錯誤,他在事後可能會遭到克裡斯的處罰。
興奮則是因為,眼前發生的事情,絕對就是最大的事件!
和聖地被進攻相比,什麽墨菲西海一戰被俘,什麽白胡子強拆因佩爾監獄之類的大事件,又算得了什麽?
卟嚕卟嚕!
正在退後的摩根斯突然發現,響徹天際的警報聲中,還夾雜著一絲電話蟲的聲音。
只是這一次,聲音很小,而且來自於天空。
摩根斯眼睛一眯,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他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接著便看到了墨菲的動作——慢慢將手伸入懷中,拿出了一個正在響鈴的電話蟲。
而那個電話蟲上幻化出的頭像,赫然是摩根斯自己。
咕嚕!
看到這個場景,摩根斯眼中神恍惚,直接咽下一口唾沫。
墨菲就是羽衣!?
這怎麽可能!?
一股荒謬和不真實的感覺向著摩根斯襲來,他呆滯地看到墨菲掛斷了電話蟲,並將視線投向他。
“沒想到你還留在這裡啊!我的老朋友,摩根斯!”這個聲音摩根斯在話筒中聽過無數次,十分熟悉。
甚至,他有想過面對面聽到這個聲音時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場景。
那一定是羽衣的工作做得不錯,而他以世界經濟新聞社社長的身份面見羽衣。
又或者羽衣在他的勸說下終於答應加入世界經濟新聞社,而他則成了羽衣的上司。
然而,羽衣是海上皇帝墨菲這種事情,摩根斯是萬萬想不到的。
他心中在這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念頭。
墨菲第一次事件發生在四年前的香波地群島上。
而羽衣第一次刊登就是在四年前,其第一份重大報道,就是在離香波地群島不遠的海軍本部。
隨著回想得越多,一些事情也漸漸明悟在摩根斯的心頭。
媒體人羽衣和神速墨菲的形象,也漸漸重合了起來。
“你,你竟然是……”摩根斯嘴巴動了動,抑製不住地想要驚叫出來。
可剛要叫出聲來,便被墨菲打斷了。
“讓你在現場撞見了,真是不好意思!”
話雖然這麽說,但墨菲的臉上沒有半點愧疚之色,反而隱隱帶著笑意。
“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叫出來為好,那個身份,我並沒準備丟掉。”
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中,又隱隱蘊含著威脅。
似乎摩根斯只要把墨菲是羽衣的事情說出口,便活不到下一刻。
面對這種直面性命的威脅,摩根斯立刻將嘴巴一閉,沉默起來。
墨菲看到摩根斯的反應,點點頭,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接著說道:“對了,你似乎認為我去了西海,並將這個情報傳遞給了諜報機關?”
未等摩根斯回答,墨菲又繼續說道:“嘖嘖,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弄來的情報,這世間怎麽可能會有人能掌握我的行蹤!”
他掃了一圈下方,看到四周正不斷地有守衛向著他的方向圍攏過來。
這些話,是對著摩根斯說的,也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的。
其原因,是不希望有人認為羽衣和墨菲是一個陣營的人。
不然,這兩個身份和一個身份,用處便不是很大了。
不過,墨菲說的這些話在摩根斯聽來,卻是另一層意思。
他以為墨菲想要幫他脫罪,想要告知所有人,他的情報是被誤導的,而非主觀想要欺騙世界政府。
這讓摩根斯心中松了一口氣。
不管如何,墨菲,或者說羽衣,並沒有對他抱有惡意。
只是,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就看到墨菲露出一個十分有深意的笑容:“不過,托你的福,那些因為你的情報而前往奧哈拉遺址的人,大概會遇到一些……比較重大的事故。”
摩根斯有些愣愣地看著墨菲,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了。
墨菲在說話以後,立馬有了新的動作。
他的一隻手伸進了兜裡,摸出了一個開關樣式的小玩意,展示在了摩根斯的面前。
開關上有著一個紅色的按鈕,而墨菲的大拇指,正穩穩地停留在按鈕上方幾毫米處。
“猜猜這是什麽?”
墨菲說道,這話不僅是對著摩根斯說的,還是對著四周的守衛說的。
只是,包括摩根斯在內,無人回答。
墨菲笑了笑,也沒指望有人回答,而是繼續說道:“我在來聖地之前,先去了一趟奧哈拉遺址,所以準確的說,你摩根斯的情報並非完全錯誤,只是搞錯了時間而已。”
那些守衛聽到後,沒什麽表情,畢竟,他們並不清楚這一趟西海的任務。
但摩根斯看著墨菲手中的按鈕,在回想著墨菲曾經得到的某種東西,頓時渾身冒起冷汗來。
“炸藥岩?”摩根斯喃喃地問道。
“對,不愧是世界經濟新聞社的社長,一猜就猜出來了。”墨菲說道:“號稱能和古代兵器的威力匹敵的炸藥岩,我在奧哈拉的遺址內,埋了整整三顆。”
“就算你能遠程遙控爆炸,可你又怎麽能確定他們到達的時間……”
說到一半,摩根斯就住嘴了,他想起了羽衣那神鬼莫測般的監控能力。
“你應該清楚,我到底能不能知道他們到達的時間。”墨菲輕笑著。
同時,他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傳輸畫面上。
畫面中。
克裡斯拿出電話蟲,對著話筒咆哮著要把摩根斯抓起來。
顯然,克裡斯一行人已經完全發現了這次行動的不對勁。
可惜,已經晚了。
“其實,後面的事情和你的關系已經不大了,知道我為什麽和你說這些,並把你扯到這件事情中來嗎?”墨菲對著摩根斯繼續說道。
摩根斯緊皺眉頭,沒有說話。
他心中有一絲猜測。
可這猜測如果成真的話,那就說明墨菲的目標,一開始就有他。
這樣一來,他根本不是無意中撞見了羽衣的真身,而是墨菲根本不在乎真身被摩根斯知道。
“以那些出任務之人的實力,即便是炸藥岩的威力,也多半是炸不死的,但即便如此,一身傷肯定也是跑不掉的,這絕對會耽擱他們趕回來的時間,你說,等他們重傷回來,聖地和因佩爾監獄的事情已經全部結束,到時候,這些人會怎麽看你這個傳遞情報之人,又會怎麽對待你?”
墨菲臉色溫和,就如循循善誘的老師:“不過沒事,我們合作這麽多年了,自然不會看到你被世界政府追殺,只要你不介意身份上的差距,我們依然能夠一如既往的合作下去,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對吧,摩根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