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平民區深處走去,走在那狹窄的街道上。街上時不時從旁邊傳出幾聲雞鳴犬吠,惡臭在街上彌漫著,讓人難以呼吸。
看著街道兩旁,一戶挨著一戶的土房子。
明明已經是日出,到了做早飯的時候。所有人幾乎都醒來了,但是都忙著自己的工作,維持生計。卻沒有一戶人家升起炊煙,他們窮的連早飯都吃不起……
行錚龍站在一戶人家的門前,看了看肩上的王山,輕輕地敲響了那劣質的木門。不一會,門開了。
“吱呀……”
開門的是一個婦人,頭髮已經斑白了,臉上滿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一雙眼睛半睜著,看著行錚龍。
在這炎炎夏日,她穿著滿是布丁的衣服,身上散發著汗臭。這也怪不得她,像那些綾羅綢緞,根本不是平民買得起的。
“誰啊?這大清早的。”
婦人隨口說道,半睜半閉的眼睛突然睜大了,震驚的看著行錚龍和他肩上的那具屍體。
行錚龍一句話都沒有說,輕輕的放下肩上的屍體,這是他的兄弟王山。
“兒啊……我的兒……”婦人一個趔趄倒在地上,趴在屍體上,哭了。
她壓抑著哭聲,不希望驚擾到別人。可還是有人聽到了,
一個又一個人都走出了屋子。看著這個哭的撕心裂肺的婦人,又看向行錚龍。
那一雙雙眼睛裡,有不解、有怨恨。“錚龍你們戰鬥結束了?”有人問。
“嗯,結束了。”行錚龍深深地埋著對頭,他沒有勇氣面對這些人。
“其他人呢,怎麽就……”有人欲言又止。
“對不起……”
行錚龍面向眾人深深地鞠躬,遲遲沒有起身。眾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憑什麽!憑什麽只有你回來了!你還我兒子!”“他就這樣走了嗎……”頓時四下裡,哭聲一片。
他,曾經想要讓這裡,過上富裕的生活。可現如今,卻一手毀掉了這麽多個家庭。
負罪感在心裡蔓延著,耳邊斥責聲不斷,“你還我兒子!”“你為什麽不把他帶回來!”
“叔叔,叔叔,我爸爸回不來了嗎?”這是一個小姑娘的聲音,她徹底擊碎了行錚龍的心。
人常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現在的行錚龍,怕就是如此吧。
他依然鞠躬著沒有起來。無聲的哭著淚水落下,落在塵土中,被土吸收形成幾滴泥丸。
一個發須花白,年事已高的老者拄著拐杖,從人群中走出來。旁邊的人們紛紛給他讓路,他穿著一身黑色粗布料的衣服。
顫顫巍巍的走到行錚龍面前,一手住著拐杖,用另一隻手扶起他。
“孩子,你起來吧,我知道你也是無可奈何。”
行錚龍在老者的攙扶下,起身。用手悄然的擦去淚水。眾人都安靜了下來,看著老者。
很明顯,這老者就是這片貧民區中最德高望重的人。他看了看行錚龍。
又對眾人說道:“這三年你們也看到了,真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努力,讓大家都住上了房子。雖然只是土房,但也比以前的帳篷好些了吧。”
眾人都點了點頭,聽老者繼續說。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這孩子能活著回來,很是難得了。你們看看他身上這些血跡,可想而知他經歷了什麽。”
漸漸地,眾人的眼神變化了。變得同情,但是他們的眼睛中都還閃爍著淚光。
“別哭了,
家裡人雖然死了,但是他們死的光榮!死的壯烈!永定城會永遠的記住他們!他們依然活在我們的心裡!日子還是要接著過的,我們雖然是平民但還是要往前看那!”…… 眾人聽著老者的話,搖頭歎息的離開了,回到自己的家裡。
狹窄的街上靜悄悄的,耳邊只有那趴在王山屍體上的老婦人微弱的哭泣聲。行錚龍的心幾乎都要碎裂,今日這一幕必然會永遠的伴隨他,這將會是永恆的心魔。
……
永定城,城主府中,議事堂。
一男子身穿白色長袍,長袍十分輕薄,好像空無一物。身材十分魁梧,腰負長劍,劍上鑲著數顆珠寶,左手拇指上帶著一個黑色的扳指。觀其面相,眉宇間傲氣縱橫,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之人。
他坐在高台一把長椅上,向高台下那人問。
“林水關一戰,據內線來報已經結束了兩天,為何還不見有將士歸來!”
台下之人正是先前在城門的看守,此時的他依然身穿黑色甲胄,上氣不接下氣的單膝跪在高台下。
“回城主,百夫長行錚龍已經回來,進城時還背著一具屍體。現身在貧民區。”
“好啊!林水關去了500將士,就回來他一個!”說著白袍男子一拍椅子扶手,扶手直接斷裂, 其可謂是怒發衝冠,又接著說,“來人!去把他給吾叫來!”
話音剛落,不等那看守起身,一個暗紅色的影子衝了出去,直接衝出了議事堂。
帶起的一陣風將議事堂的門都掛的轟隆作響!那在台下跪著的城門看守,一臉震驚,究竟是什麽人。
竟然可以悄無聲息的藏匿在議事堂,竟然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那暗紅色的影子直接衝出了城主府,府門兩側的看守都沒有絲毫反應。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要消失不見。幾個呼吸後,到了貧民區。
行錚龍還在貧民區裡悲痛著,他難以走出這個陰影。那暗紅色的影子,眨眼間從貧民區外,出現在行錚龍身後。
“行錚龍!城主大人想見你,和我走一趟吧。”
“我才剛剛回來城主就有了消息,帶我去見他吧。”
說著,行錚龍轉過身來,正視那人。此人身穿厚重的暗紅色甲胄,頭上的頭盔護住了整個頭,隻留下兩個眼睛。
那暗紅色的厚重甲胄也是,將身上保護的嚴嚴實實。難以想象他穿著如此甲胄竟然還有如此快的速度。
“原來是城主的衛士,什麽時候傳喚人居然要出動你們了?”
那人聽行錚龍所言,一言不發。向著貧民區外的放向,對著行錚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行錚龍轉身向那老者告別,又對那婦人鞠躬後。
隨身穿暗紅甲胄之人離開了貧民區。
平民區外,那人從腰帶裡的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個卷軸來,展開,扔向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