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我是這天地的主宰，你也可稱我為仙，這天地唯一的仙。”

　　看著下方的這隻人猿，澤。

　　王墨的心中實在無法平靜，在前往這北陳的路上，他也再次仔細詢問過關於陳朝的許多事宜。

　　他這才通過系統知道，陳王只是一道棋子，這一切真正的幕後黑手，是一隻人猿。

　　即便是系統告訴的他，但沒有親眼所見，王墨怎麽也不會相信。

　　這玄靈位面，第一位統一了天下的人，居然只是一隻人猿。

　　曾經的元朝，北朝，就是死在他的手中，所有人類的智慧，居然敵不過一隻未進化完全的人猿。

　　“仙?這世界上，真的有仙存在嗎，那你，應該是來製裁我的吧。”

　　消失了一半的大殿中，澤看著上方的人影緩緩開口，但心中仿佛卻沒有一點的波動。

　　他做了這麽多，也曾想過會遭到這天地的報復，但他沒有料到，居然會有仙，親自出現在自己面前。

　　“你統一了天下，本該作為千古一帝，萬世流傳，可你為什麽要屠殺天下所有人。”

　　王墨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要波動，但一想到這一路上無數做被屠戮的城池，他還是有些無法冷靜。

　　“我統一天下的目的，就是為了殺光人類，這天下，不該由人類掌管。”

　　“由誰控制，並不是由你決定。”

　　聽著這句話，澤笑了笑，抬頭看著上方天穹中的仙。

　　即便此仙頭部被金光圍繞，讓人看不真切，但澤還是找到了光芒中的那雙眼睛，直視著王墨的雙目。

　　不知過了多久，澤才慢慢開口。

　　“難不成，這天下誰來主宰，是你所決定?”

　　“我是天地主宰，自然有著這個能力，但你卻企圖以凡人之軀，行仙神之事。”

　　王墨語氣中都生出了幾分怒意，自己已經親自出現，但這只能口吐人言的人猿，卻仿佛沒有任何一點的悔意。

　　自己才是這處天地的造物主，也是唯一的造物主，這天地該由何種面目存在，不該由他人決定。

　　“你是天地主宰，這處天地的確該由你掌控，但，你應該也是人吧。”

　　突然說出的一句話，讓王墨愣住了，自己雖然是以仙的身份將臨，但自己，依舊是以人類的面孔出現。

　　“如果你和我一樣，只是一隻進化不完全的人猿，那麽今日，你是否還會出來阻止我做著一切。”

　　見王墨沒有說話，澤笑了笑，繼續說道。

　　“你覺得我做的不對，只因你也是人類，一個人類的仙，一個人類的主宰，你以人類的視線看著發生的一切，你站在的，是人類的一方，無論我所作所為，是否合理，只要做出對人類不好的事情，你，都會製止我，將我消滅，但如果，你和我一樣，是人猿呢，你還會出現嗎。”

　　聽著澤說話，王墨突然愣住了，他並沒有說話。

　　而澤，卻還在不斷開口。

　　“幾十年前，人類踏上玄獸大陸，將其中人猿全部屠殺殆盡，那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你為什麽沒有出現，現在，人類也出現了危機，你便出現，你作為天地主宰，對於我們同樣生活在其中的生物，態度卻如此不同?”

　　沉默了半響，王墨才慢慢開口。

　　“那時你們人猿，根本沒有靈智，只是普通的生物，如果那時你們，便像你一樣有了靈智，我也會幫助你們生存，但可惜，時間並沒有給你們機會，

你有著靈智，為什麽不嘗試融入人類社會，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不堪。”　　澤搖了搖頭，腦海中又浮現出了一個苦行僧的相貌。

　　現在的北角，苦行僧屍體冰雕附近，已經被他建造成了隔離區，每過一段時間，他都會坐在老朋友身邊，吃著最為普通的饅頭。

　　的確，不是所有人都該死，但人猿和人類，卻沒有一絲可以共存的可能。

　　“你覺得，人類真的會容下我們嗎?人類是一種自私的生物，他們可以有著坐騎，可以有著寵物，但卻不允許這些生物，有著和他們一樣的地位，至少這片天地，人猿和人類，無法共存。”

　　“會有這一日的，就是這片天地，我會將其打造成一座萬物可以共存的的世界。”

　　王墨開口，腦海有著關於這片天地未來的展望。

　　“以後，天地間萬物共存，無論是人類，還是妖魔，都能夠修煉靈氣，沒有絲毫歧視存在，甚至一花一草，都有機會可以成神證道，當今發生的事情，將不再會有。”

　　“或許吧。”澤看著上方的王墨，眼中也出現了這片天地未來的景象，那時候，人猿也可以成為帝王，也可以被萬人尊敬。

　　“只不過，我恐怕活不到那個時候了。”

　　澤長歎一聲，開口道，而後看向王墨，嘴角竟然奇怪的上揚了起來，不知道在笑什麽。

　　“如果我沒有猜錯，三十多年前，武靈大陸上的巨獸之災，皆由你一手造成，那個所謂的天人授法，傳授給武靈人對付巨獸方法的人，也是你吧。”

　　“你怎麽知道?”

　　澤的這句話，差點讓王墨罵了聲娘，而他的語氣也十分恐慌，但好在他此時被金光圍繞，聲音也被改變，所以在澤看來，他的語氣還是十分冰冷。

　　“如今天下的人類，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所以你出現了，但三十多年前，武靈之人遭遇的巨獸之災，同樣讓他們面臨著滅亡，但那時，你並沒有出現，只是暗中傳授給了他們對付巨獸的辦法。”

　　看著腳下的陳王屍體，澤頓了頓，又繼續道。

　　“當我開始執行，消滅天下所有人類的計劃時，我才明白，想要徹底摧毀一個種族有多麽困難，按照自然規律根本無法做到，同時，我將巨獸之災的所有史記全部細讀，發現一切都無比的巧合，那時我就想，巨獸之災會不會也是人為造成。”

　　“你果然很聰明，我想如今的天下，無法尋得第二位有你這般智慧的人了，巨獸之災，的確由我一手打造，但那時我的目的，不過是想要激發武靈之人的鬥志，讓他們不斷的修煉，所以一些傷亡必不可少，但你，卻是想要徹底殺死所有人。”

　　看著下方的澤，王墨的心中無比震驚。

　　這隻進化不完全的人猿，居然有著如此的智慧，如果他的心，沒有被復仇所填滿，或許他能夠幫助自己，讓這座位面的進化速度再次加快。

　　“你的目的，是讓他們不斷修煉嗎。”澤笑了笑，繼續道:“那你知道，我如今禁止修煉的目的是什麽嗎?”

　　“我早已察覺到了，你無法修煉。”

　　“沒錯，不管我比人類力量大出多少，比他們聰明多少倍，但我們人猿，卻始終無法修煉，即便我能夠說話，但卻感覺不到你們每日談論的所謂靈氣，一位高級武修都能夠輕易擊敗我，讓他們存在，我的生存無法保障。”

　　聽著澤的話，王墨再次陷入了安靜，當初，他便是因為看見玄獸大陸上的人類進化不完全，便放棄了他們。

　　在之後兩座大陸相遇時，他也沒有想過再給這些人猿一次機會，讓他們多進化一段時間，如果當今人猿沒有滅亡，數年後，或許真的有能夠修煉的人猿出生。

　　到時候，即便這天地還沒有出現第二種變強的手段，或者修行之法，但有了第二種能夠修煉靈氣的生物。

　　那麽關於這處位面升級為上品中級位面的第二個條件，也能夠完成，只可惜，這一切都不會再發生了。

　　“我想說的，都說完了，現在，你要如何處置我。”

　　下方，澤的話語再次響起，顯然他覺得，二人的談話，也該到此為止了。

　　看著下方一臉平靜的澤，王墨一時間到真的不知該如何抉擇。

　　剛才的談話，居然讓他對這隻人猿生出了一絲惜才之情，這隻人猿做到了他才能夠做到的事情，而他，甚至是一隻連普通人都不如的人猿。

　　思考了些許，王墨終於下了決定，他慢慢看著下方的澤，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本想將其放逐在自己的位面，但澤心中對人類的怨恨，還是無法消除，憑借他的智慧，說不定即便是外界，也會被他攪的天地動蕩。

　　加上他的所作所為，讓其活下去，的確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看著王墨抬起的手臂，澤也抬起了右臂，對著後方揮了揮手，但卻什麽人也沒有出現。

　　早在大殿被摧毀一半時，王墨便看見了躲在更暗處的幾位聖人強者，這些人，皆聽命於現在的澤。

　　澤用了許多手段，讓他們不敢不聽從於自己，而這，也是澤不害怕被其他人刺殺的原因。

　　只不過，在王墨剛剛出現的瞬間，這些人便已經跪倒在地，連頭也不敢抬起直視王墨，對於澤的命令，也不敢接受，他們都知道，剛才澤的動作，代表著什麽。

　　澤的命令，是讓他們對天上的‘仙’動手！他們怎麽可能去做。

　　“一群廢物，看來，還是只有我自己了。”

　　撿起剛才陳王落在地上的短劍，澤慢慢起身離開了椅子，朝著遠處天穹山上的王墨走去。

　　“你這是，想要對我動手，行屠仙之事?你可知道，你根本不可能成功。”

　　“仙又如何，神又何懼，我澤，就是要做著第一位屠仙之人，逆天行事。”

　　唰！

　　長歎一聲，手中輕揮，一道光芒劃過大殿，還未衝到王墨身下， 澤便步履蹣跚的跪倒在了原地，生氣虛弱，疲憊不堪，渾身毛發，也生出不少白毛。

　　就好像，時間在剛才的一刻，從澤的身上消散，時間已經拋棄了他，現在的澤，已經是暮年之人，生命已經只剩下幾日時間。

　　“你是否還有未了心願。”

　　王墨慢慢開口。

　　“等我死後，能否把我屍體葬在北角一座冰雕旁，這是我唯一的請求。”

　　咳嗽了幾聲，澤艱難的開口，現在的他，想要將雙目睜開都十分困難。

　　“我現在就可以把你送往北角，但現在的你，如果去往北角，恐怕活不過兩個時辰。”

　　“夠了，足夠了。”

　　……

　　北角某處，一位行進緩慢，耳角鬢白的老人，正慢慢拿著饅頭走向不遠處的一座冰雕。

　　老人渾身有著濃密毛發，並非人類。

　　將饅頭放在另一座冰雕身前，老人也坐在了他的旁邊，慢慢的吃起了饅頭，即便現在的他，連將饅頭咀嚼的力氣都沒有。

　　凜冽寒風呼嘯而過。

　　今日的北角，比往常冷了不少，即便是一些北角的生物，在這種寒風下，也只能蜷縮在洞中。

　　而北角在往後數年中，發生了許多的變故，有不少冰川消失，又有無數冰川聳立。

　　但仿佛冥冥之中有著天意干擾。

　　在北角邊緣的兩座冰雕，卻永遠流傳了下去。

　　一位渾身長有毛發的奇怪老人，一位頭顱和身軀已然錯開的苦行僧，加上他們面前的兩個饅頭，就這麽坐落在天涯海角，遙看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