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完他們兩父子的對話，自知和少年和母親自然是不能再和好的了。父親沉默不語，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少年回歸正道。我總覺得我已經看不懂這對父子在說什麽，感覺他們說了很多，爭論了很多，但是又感覺他們什麽也沒有說。

　　我作為一張錢，無端卷入這對父子的紛爭。雖然對這個世界有所了解，卻又覺得什麽也不懂。之前這對父子還刀劍相向，突然就討論往事。但凡正常點的人，也不會這樣啊！

　　一會兒是少年的往事，一會兒是少年的夢。世上所有的父子都會像這樣吵架嗎?世上所有的父子都會相互妥協，各留一線嗎?

　　列為看官，這對父子仍在爭論著，請繼續往下看。

　　“你老是隻想著自己，也要想想別人。”父親激動說到。

　　“為什麽要想別人，一個人挺好。”少年若有所思答道。

　　“一個人冷桌子，冷板凳。有什麽好的，你病了，病得不輕孩子。”父親無奈的攤開雙手。

　　“你不照樣一個人過了這麽多年，有什麽不好的。你要是覺得不好，你也不會一個人過這麽久。”少年看了一眼父親說到。

　　“那是因為我錯了，我心現在失老悔了。”父親激動說著，嗓音帶著嘶吼。

　　“十年前你說過這個話，那是你年輕，孩子氣，這現在老大不小了。你這個年紀在農村，已經是大齡青年了，再晃一晃什麽都過去了。”父親有些著急了。

　　“我這麽窮，你看看這家裡。家徒四壁，有女孩子來這裡，看都不會看一眼就要走了。”

　　“你不好好乾活，再說有這麽多人幫你，你姑姑，你叔叔他們。你比誰差嗎?我曾經是多麽相信你，在工地上乾活學東西比別人快。又省錢、不抽煙、不喝酒、還會做飯。哪裡愁找不到媳婦，偏偏要變成這樣。我從最開始對比充滿希望，慢慢越來越指望，我現在已經絕望了。”父親怒吼道，內心充滿了無奈。

　　少年終於找到了父親為什麽不願意出去打工的原因。今年在家裡完了一年，坐吃山空。少年以為是母親走了給父親的後遺症，原來是自己的原因。

　　“你自己對我絕望幹嘛，自己乾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幹嘛要非要我按照你的想法走。”少年很無語，也不知道父親為什麽要把所有寶都壓在自己的身上。自己明明是個普通人，卻要對自己那麽高期望值。

　　“我本來在外面工地打工挺好的，每次別人一提起你，我就泄氣了。別人問起你在哪裡，我提都不敢提。”父親說到。

　　“人又沒錢，就算找了女朋友結婚了。生了孩子還是受苦的命，何苦呢?”少年無奈說到。

　　“沒有錢掙呀！你不比別人傻，不比別人笨，再說有那麽多人會幫你，你偏偏要這樣。”父親多麽希望孩子能回心轉意，不要一條路走到黑。

　　“窮人在這個世界，世世代代都會窮。生下的孩子也事受苦的命，窮人有幾個靠自己的奮鬥實力離開了這個村子的。”少年無奈說到。

　　“你自己卻確實是窮，但是你生的孩子可能不會。”父親反駁道。

　　“指望孩子?你看看你生了我，有出息嗎?還不是生氣，再說了，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孩子會打洞。這樣的實例還少嗎?你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孩子多半也是什麽樣子的，你看看我就是明顯的例子。”少年舉例說到。

　　父親笑了，欲言又止。

　　“自己明明種一顆土豆在地裡，收獲的時候，

只能是土豆。不可能是別的，你總是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我爺爺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有出息了嗎?你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有出息了嗎?既然你我都沒有出息，你憑什麽要求我孩子會有出息?根據呢?種一顆土豆在地裡，只能得到土豆，不能產出導彈。假如孩子過得比自己還差，那我該多難受?”少年苦悶說到。　　“你病了，孩子啊孩子，你病了呀！”父親覺得孩子生病了，腦子有病。

　　“我沒病，你看看這個世界的規則。你也活這麽大歲數了，還看不清嗎?”少年覺得父親不開竅。

　　“你看看隔壁那家人，他爸是什麽樣的。稀裡糊塗，孩子將就湊合。 照樣娶了一個啞巴做老婆，生個孩子一點問題都沒有。再看看後面那一家人，都是一代比一代聰明，一代比一代強。你說說，我比你爺爺聰明，比他強，你比我也聰明，比我也強。所以就是你孩子肯定比你也強，你怎麽這麽悲觀呢?”父親努力想告訴孩子他看見的。

　　“一代比一代強這是不假，問題窮人變窮，有資產、資本的人會更強。你所看見的更強。只是時代進步，社會發展帶來的而已，並不是後來者真的變強了，是錯覺。窮人生兩個孩子，一個打工，一個去當兵。窮人沒得選，就算考上了大學，也只是一個高級一點點的打工仔，本質沒有改變。你看看富人生兩個孩子，一個從政，一個經商。富人有資源進入政治領域，同理也有資源和資本經商。窮人呢?”少年說出自己的苦悶，又給父親講了一個故事:

　　爺爺小時候很窮，自己一個人過。父母死得早，跟著舅舅一起過日子。經常乾些農活，很小就獨立自主了。舅舅看著他大了，想給爺爺謀份差事。就脫關系給他謀了個當兵的差事，但是*時代，家裡獨苗一個的不收。那時候的規矩是三個去兩個，兩個去一個，獨苗不收。中國人重傳統，不能讓人斷子絕孫。所以軍隊怎麽都不收爺爺，沒辦法，在家裡也是不好過，軟磨硬泡之下，就手下了他。爺爺不認識字，讓爺爺寫名字，寫不出來。問叫什麽，不會寫，就教爺爺寫自己的名字。這是第一次有人教他認字，總共隻認識了三個字，自己的名字。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簽好了字，這次戰場是越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