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的臉龐距離伊殤隻五六尺遠,一對黑白分明的眸子透著靈光;正看著伊殤,似有許多疑惑要問。
見到這雙眼睛的時候,伊殤竟有一種‘得救了’的感覺。
雖然之前從未見過,但伊殤能感覺得到她眼睛裡的善良和溫柔。
她慢慢的朝伊殤靠過來,兩隻眼睛盯著伊殤,是那樣的靈動,那樣的認真。
見她的雙腳就要落到地上,伊殤趕緊伸手去接;她覺得讓如此飄飄仙子沾上俗世的塵土,那實在是大不敬之罪。
伊殤的舉動把對方也嚇了一跳,遠遠的騰空飛了出去,遠遠的看著她。
伊殤也看著她,眼神很溫和,充滿了善意。
對視了稍許,她確定了伊殤沒有惡意之後才又靠過來。
伊殤依舊伸手去接。
她並沒有落在伊殤的手上,隔著約兩尺的距離落地,踱步過來,蹲下身子盯著伊殤看。臉上寫滿了‘好奇’二字。
伊殤昂首仰視她,等著她開口問。
不知為何,伊殤很期待她開口,覺得她的聲音一定跟她的人一樣美,美得攝人心魄,美得像是一件藝術品,美得讓見到的人都要說一句‘此生無憾了’!
但她始終不開口,她的眼神裡分明有很多疑惑的。
在她盯著伊殤看的時候,比之前更多的惡鬼妖精已經衝到了近前。
聽見喊殺聲,她被嚇得騰空遠遠的躲開。與破印而出時的強大修為完全相反,此時她仿佛只是個身著嫁衣待出閣的嬌弱新娘。
伊殤看了一眼那些齜牙咧嘴的東西,又把目光轉到高高騰起的嬌弱新娘身上;撇起一抹無奈的笑意,緩緩合上了雙眼。
她已經無力再戰了,哪怕是一隻沒有任何修為的野獸也能一口咬斷她的脖子。
但她還沒那麽快就死去,常開花殘存的靈力還在保護著她。
耳邊傳來常開花藤條劃破夜空的聲音,還有惡鬼妖精的嚎叫。
忽地,耳中聞得一聲鶴鳴,伊殤死灰的心在這一瞬間複燃了。
尋著鶴鳴望去,夜空中一人踏鶴而來,他一身白衣,手持折扇,頭戴金冠;臉比衣服扇子還要白。
聽見鶴鳴,月殘刀揮刀斬殺了最近的幾個惡鬼妖精不再進攻;惡鬼妖精之輩也不再進攻。
伊殤朝來人見禮,余光瞟著暈倒在地的夫人,哽咽道:“巫師,伊殤護主不力,請你責罰。”
他看向伊殤,道:“我知道你已盡力了。”
精銳的目光掃視一眼諸惡鬼妖精,沉聲道:“爾等無故犯我余家,是以為家主閉關,余家無主好欺嗎?”頓了頓,又說:“但凡還有誰覬覦我家少主,先來與我分個高下。”
山野靜了下來。
隻片刻,黑暗中掠出十數個身影,其中就有夜之三郎。
不知是誰發了聲,道:“百越之主南天子,余家三巫師;素聞你修為比大巫師月殘刀更勝一籌,就算所言非虛,我等妖王鬼王一擁而上,你擋得住嗎?”
南天子搖著紙扇,目光掃過這十數個妖王鬼王,道:“不錯,你們一擁而上,我必死無疑。”說到這裡臉色大變,收了紙扇。怒道:“但那又如何,本王若死,所部大軍必要復仇,所到之處片鱗不存。爾等同類之族,都要為本王陪葬。”
百越之主南天子,余家三大巫師中排名第三。
排名最末可不意味著修為最低,南天子的修為在三大巫師中排名第二,在月殘刀之上。
而且跟衛道修行的月殘刀不同,
南天子鎮撫百越,能調動百越半數以上的兵力,所掌握的權力甚至比余家家主更勝一籌。 與南天子對陣,十數個妖王鬼王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都很清楚,此次救援南天子所部精銳必然盡出;一時三刻未必能將他擊敗,一旦天亮,戰局必然反轉。
就此離去,也不行,這一次鬧得這麽大,余家怎能善罷甘休;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找到了它們的老窩,一家老小都要成刀下之鬼、不能超生。
見那十數個妖王鬼王已經動搖,南天子再次開口道:“今夜之事必有幕後,諸位若就此離去,我只找幕後的麻煩,對爾等可既往不咎,如何?”
不錯,這麽多妖王鬼王能同時聚集於此,是因為有人提前將消息泄露給它們;原本也是抱著姑且一試,不行就跑的心思來的,現在遇到了危機,南天子又給出這麽一個台階,沒有不下的道理。
眾妖王鬼王都有了退卻之心,拱手作揖退了下去。
只有三個尚未離去,便是夜之三郎。
與南天子對峙, 三郎之燭道:“真不愧為百越之主,我主幾百年的謀劃,敵不過你三言兩語。”冷笑兩聲,又說:“但此事還沒完,你家少主在此地降生,已經做不成巫師,修不成正果。早晚是我妖族中輩,領導妖族君臨百越。”
語罷,揚長而去。
南天子緊緊握住手中的紙扇,他很想出手攔住這三人。
可是他不能,一來他沒有絕對能贏的信心;二來一旦交手,可能把已經離去的妖王鬼王又給引回來。
危機解除,松了口氣的伊殤癱坐在地上,再也提不起力氣。
待喘勻了去尋找那嫁衣新娘時,她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其實在南天子來的時候,那嫁衣新娘就已走了。沒有人注意到她的離去,所以也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南天子下到地上,先替夫人把了脈,讓侍女照顧好夫人,才去解開常開花的囚籠。
把孩子抱在懷裡,伸手去摸他的下巴,把孩子逗笑了,才交給侍女去。下令道:“細軟雜物分離,晝夜兼程趕回五蓮峰。”
就要啟程,月殘刀卻沒有動。
察覺到事有蹊蹺,一個箭步到了月殘刀跟前。月殘刀已經動不了了,身體已結了一層寒霜,呼吸微弱的幾乎探查不到。
南天子連忙運轉法術,試圖導出他的本命真火。
但月殘刀消耗了太多修為,又傷得太重,本命真火已殘存無幾。
伊殤趕了過來,把月殘刀抱在懷裡,對南天子道:“巫師,請將我與大巫師一同封印在棺槨之中;我本命屬火,必定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