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管是禍是福,玄穹和南天子都沒有要給他拔掉的打算;既然已經長在了他的身上,就是他的東西了。
南天子帶著余亦生離開五蓮峰不遠,玄穹也帶著十余名巫師離開了五蓮峰,他們雖然是一同離開的,卻沒有扎堆在一起,每個人都朝著不同的路線去追南天子。
敵人不知道會在什麽地方設伏,但不論帝君將從何處獻身,他們都必須保證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馳援南天子。
幾乎玄穹等人離開五蓮峰的同一時間,藥山闕城出來一隊人馬,有三百余人,都是南天子衛軍中的精銳,由衛軍將軍率領,直奔麗水而去,五蓮峰到烏蒙城,麗水是必經之地。
南天子並未通傳各城城主,流傳出去的消息之中,也並沒有南天子此行的具體路線和時間,可是南天子離開五蓮峰不到兩天的時間,沿線的各城甚至大半個百越就幾乎都有了明顯動靜。
這樣的行動速度和規模,足以見得各城主對南天子此行的關注。
從五蓮峰到烏蒙城,一共有三大難關,第一關名為九門匯水崖,南天子已到了匯水崖前。
九門匯水崖,得名於螳螂江起始處的九條山澗於這山崖上交匯,山澗交匯處有一九孔石橋。水流穿過橋孔落下,形成一個巨大的瀑布,是一處遠近馳名的奇觀。
南天子正在馬車裡打盹,恍惚間聽見很大的水聲,才想是已到了九門匯水崖處。掀開車簾望了一眼,將懷中的余亦生交給身邊的侍女,叫道:“停車。”
南天子從馬車裡出來,雪還很大,侍衛為他撐傘,南天子擺手道:“退下吧,你們就在此處警戒。”
隻身慢步過去瀑布下,在河裡洗了手,捧一捧水喝了,掰一根冰柱扔給後面的衛軍頭領,道:“你怎麽看?”
這衛軍頭領乃是藥山衛軍將軍的副將,名叫遊裡溪,這一次因為局勢走向未明,衛軍將軍被南天子留在藥山聽月殘刀的調遣;和衛軍將軍相比,更懂得圓滑處事,不過要說修煉的天賦,就比不上那個衛軍將軍了。
或許正是因為他懂得圓滑,所以他還有名字。那個衛軍將軍,因為太過黑白分明,所以連自己的名字也不要了!在藥山,只有南天子聽過他的名字。
遊裡溪仔細的看了冰柱,道:“似有血腥的味道,要繞路嗎?”
南天子道:“不,本座身為百越天子,今日又是帶著余家少主上路,豈有給別人讓路的道理。繼續前進,探馬速去查明上面發生了什麽事。”
這裡雖然已經是匯水崖下,不過要到上面的九孔橋還有很長一段路,就算走到晚上也未必走得上去。
南天子昂首上看,只見灰蒙蒙的一片,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下,他的頭上、肩上……都已經積了雪。
南天子在瀑布下矗立不動已經有好一些時間,他的衣服已經被濺起的水花打濕開始結冰,身上的積雪已經很厚。他就像是一尊塑像,矗立在這冰雪之中,瀑布之下,動也不動一下。
不遠處的侍衛雖然很想做點什麽,可是他們都清楚南天子的性格,如果南天子自己不動,他們是決不能打擾他的。否則一頓臭罵是小,遇到南天子心情不好的時候甚至會被發配到角落裡去,日複一日的乾著養豬養魚洗馬桶的工作;堂堂武士,怎能如此荒度人生。
南天子在瀑布下已經站了兩個多時辰,外面的長袍披風已經完全被凍住;露出帽子的頭髮和長長的睫毛上都掛了冰霜,
皮膚被凍得通紅。 在一眾人緊張而焦急的等待中,南天子的手終於艱難的抬了起來。如此嚴寒的天氣,又被打濕了衣服,他早已被凍僵了,只能通過這個動作通知這邊的侍衛。
衛軍雖然也一動不動的站了兩個多時辰,但是他們身著裘皮,又有厚厚長袍披風禦寒,也沒有被水打濕,所以並不感覺到很冷。
見到南天子動了,遊裡溪趕緊讓侍衛把屏風和一直準備著的浴桶及熱水拿過去。
幾塊屏風拚接城一個臨時的小房間,擋住了風雪和瀑布濺起的水花。
南天子的衣服早已凍成了冰塊,侍女只能將衣服一起放入浴桶中,等冰塊融化了才給他把衣服脫掉。
泡在溫水中,南天子漸漸的暖和起來;睜開眼,問侍女道:“是什麽時候了?”南天子習慣在思考的時候一動也不動,就像是入定了一樣,每次回過神來,問的第一句話總是:“是什麽時候了?”
侍女道:“已是申時過半的時間, 殿下您已在瀑布下站了近三個時辰。”
南天子似乎也很驚訝,道:“哦?已經這麽晚了嗎,天就快黑了,讓遊裡溪就近扎營。”
遊裡溪接到命令,立刻下令讓部隊在江邊扎營。
九門匯水崖是出了名的山高水遠、懸崖峭壁,九條山澗的邊上更是居住著九個不服管教的部落,山林裡面時常有猛獸出沒;時常有旅客商隊在這裡失蹤的消息傳出;如果不是仗著人多,是絕對不敢在這裡過夜的。
不過,南天子一行人倒是不用擔心,他們都是南天子衛隊的精英,南天子更是百越數得上名的大巫師,就算九個部落想要襲擊,也絕對是自討苦吃,更不用說那些野獸了。
唯一有些困難的,就是這個地方實在很難找到一處能夠容納這麽多人露營的地方,帳篷不得不順著江邊搭建,呈一字排開;可是這樣的營地,一旦遇到敵襲,他們就會很被動。
遊裡溪望著營地,心裡十分的擔憂。
不得不給南天子報告,道:“殿下,是不是往前一些找更適合的地方,此處地形狹窄,一旦跟敵人遭遇,我軍會很被動。”
南天子還在沐浴,聽見遊裡溪的匯報,沉思稍許,道:“就在這裡吧,天已經快黑了,夜裡在山裡行走也是很危險的。”
遊裡溪是沙場宿將,經歷大小上百場戰役,從千萬人中殺將出來才擁有今天的地位;天黑之後的深山野林有多危險他是知道的;且不說敵襲,野獸就是一個很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