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朱堤回五蓮峰,輕車快馬;一路平安到了匯水崖九孔橋前。
九部長老似乎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行程,攔路恭敬道:“諸位路途勞累,如若不棄請上九部喝一杯濁
酒。”
九部長老打的什麽主意,醫死人猜不透,其余的人也猜不透。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頓酒不好喝,所以不能喝,醫死人借口道:“對不住九位長老;我等護送少主
片刻耽誤不得,這頓酒還是留著日後有機會再來打擾。”
五年前的事情誰也沒有忘記,五蓮峰少主到底是怎樣的狀態誰也不知道;醫死人這麽說了,就算九
部膽大包天也不敢惹五蓮峰,隻得讓路。
不過,九部長老的小算盤可沒有就這樣放下;老大跟醫死人說道:“敵人賊心不死,巫師勞累了;
為以防萬一,九部願出力相助。”
九部為何如此熱情,醫死人不明白;但他料定九部不敢跟五蓮峰叫板;就懶得刨根究底,朝九部長
老回禮道:“那就有勞九部長老了,只是我等輕車快馬,不知九部的勇士是不是有星夜兼程的準備。”
九部老大跟幾個兄弟交換了眼神,回答醫死人:“既如此,我八弟領著兩個族人子弟在巫師帳下聽
令。”
只有一個老八,看來沒打什麽壞主意;醫死人致謝,問道:“長老可立即啟程否?”
九部老八翻身上馬,兩個年輕人也翻身上馬,朝醫死人抱拳道:“巫師請。”
從朱堤回五蓮峰,一路人沒有遇到任何危險;連敵情預警也沒有發現。
五蓮峰上下,霓華衣親自帶人相迎。
醫死人朝霓華衣見禮,叫余亦生道:“亦生,快拜見你母親。”
余亦生朝霓華衣看了一眼,轉身回去馬車裡。
醫死人趕緊請罪:“五年來我隻為少主治病,不曾教他什麽禮儀,請夫人恕罪。”
霓華衣扶起醫死人道:“不怪巫師,是我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
望著醫死人滿頭白發,霓華衣拱手作揖道:“五年來勞累巫師了,霓華衣感激不盡。”
醫死人回禮道:“夫人言重了,醫死人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
霓華衣進去馬車裡,溫柔的問余亦生:“你不喜歡這裡?”她想要抱余亦生,余亦生立刻像是受驚
的野獸,齜牙咧嘴,低低的嘶吼著,兩顆獠牙也露了出來。
被自己的孩子如此警惕,身為人母如何能不悲傷,霓華衣不由雙目含淚,強作笑容跟余亦生說:“
不怕,從今而後,媽媽會好好保護你的。”
霓華衣再次朝余亦生張開雙手;在她要抱到余亦生的時候,余亦生跳窗逃走。
霓華衣下車,見到余亦生躲在醫死人身後;這麽多人裡面唯獨警惕著她;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不過身為五蓮峰的女主人,她也不能再這個時候刨根究底,整理心情朝眾人道:“諸位辛苦了,請上五
蓮峰。”
五蓮峰上,巫門第一世家的門庭,南天子和余玄穹都在,醫死人跪拜道:“醫死人奉命為少主治病
,五年來雖片刻不敢怠慢,卻未能為少主根治;請南天子、大巫師責罰。”
余玄穹扶他起來,看了一眼藏在醫死人身後的余亦生,有些不忍有些不甘的說:“是他命中該遭此
劫,巫師不必自責。倒是巫師,短短五年,青絲變白發,玄穹欠了你一個大大的人情。
” 醫死人道:“醫死人為南天子部屬,藥山跟五蓮峰素來不分家;家族如此說,豈不將醫死人當成了
外人。”
余玄穹沒有再說,將眾人請到大廳就坐。
自從離開朱堤之後,余亦生就蜷縮在醫死人身邊,對周圍的人事十分的警惕。從山下開始,醫死人
多次讓他跟霓華衣行禮,可是隻引起余亦生更強烈的反抗。
此時,余亦生被強行帶到偏廳。蜷縮在角落裡,小小的身子在發抖,朝侍女低低的嘶吼。
這個少主不正常,五蓮峰誰都知道的;但是真正的見到還是第一次,那兩顆尖銳的獠牙更讓他們恐
懼,身子抖得比余亦生更厲害。
霓華衣擔心兒子,跟眾人隨便寒暄兩句便離開大廳去了偏廳。
她的到來算是拯救了兩個侍女,聽到夫人教她們出去,兩個侍女幾乎是跑著出去的。
霓華衣知道余亦生在害怕,跟在他旁邊兩尺的地方坐下,遞給他一株常開花。
余亦生疑惑的盯著霓華衣,低低的嘶吼兩聲算是警告,沒有接她的常開花。
霓華衣也沒有跟他搭話, 把常開花放在他腳邊,朝他露出溫柔的笑。
如是過了有兩刻鍾時間,余亦生大概是判斷出眼前之人並無惡意,終於小心翼翼的伸手撿起了常開
花。
撿起常開花之後,立刻把身子蜷縮的更緊以防備霓華衣。
見霓華衣沒有任何動作才慢慢的放松一點,一把扯下常開花花瓣粗魯的塞進嘴裡。
見他吃了花瓣,霓華衣露出了更加溫柔的笑容,問他道:“好吃嗎?”
他一開口,余亦生立刻又緊張起來;朝他低低的嘶吼了兩聲。
不過這一次隻持續了稍許,余亦生對她的戒心已經不那麽重了。
余亦生冷靜下來,霓華衣再次開口:“想吃點別的東西嗎?”
如是,余亦生再次朝她嘶吼;然後抬頭望了桌子上的食物。
霓華準備起身。
她剛剛作出要起身的動作,余亦生離開弓起身子,兩顆獠牙拉出來,準備朝她下手。
見他這樣,霓華衣不敢再動了,指向桌子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跟他說:“我給你拿吃的。”
余亦生看了一眼桌子的方向,立刻又盯著霓華衣。稍許之後放松了一些,繼續蜷縮起身子。
霓華衣起身把桌子上的食物拿過來放在他面前,溫柔的笑著叫余亦生道:“快吃吧。”
余亦生朝她齜牙咧嘴了一下。
霓華衣回到現在的地方依靠著牆坐下,溫柔的笑著看著余亦生。
余亦生漸漸對她放下戒備,小心翼翼的拿起盤子裡的食物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