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刃和劉鈺這兩個戰場上的劊子手終於相遇了,他們瞪大了眼睛怒視著對方,像兩隻野獸,都恨不得咬斷對方的脖子。
火刃斜眼瞟了一眼劉玨等人的方向,冷笑著道:“這一次絕不會有人來救你了。”
劉鈺緊握長柄大刀,怒道:“真是狂妄。如果連一個斷了一隻手的野妖精都殺不死,我也沒臉活在世上了。”
火刃再次揮刀,使出了他的絕招幽冥業火。
只是這次揮刀明顯比跟玄穹對決的時候力量要大很多,但幽冥業火的數量和進攻速度都遠不及那時。
劉鈺握緊長柄大刀,怒吼一聲直直的衝了上去。
劉鈺善於用力,不善用蠱,他的進攻簡單直接,就是用自己的修為扛下幽冥業火,並將之湮滅。
幽冥業火的附著性極強,一旦沾上絕不容易甩掉;它的溫度足夠燒毀自然存在的一切,哪怕是大巫師劉鈺,也絕對撐不住半刻鍾的時間。
但劉鈺能修成大巫師,也絕不是個只知道揮刀的白癡。早在幽冥業火沾在他身上之前,他就已經用冰蠱包裹了全身。
冰蠱雖然不足以抵擋幽冥業火,但爭取的時間卻足夠他衝出火圈的了。
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等他從幽冥業火的包圍中衝出來的時候,跟火刃就只有咫尺的距離了,這個距離上,火刃無法再用幽冥業火對付他,不得不跟他短兵相接,硬對硬的分出勝負。
如果火刃沒有受傷,當然不怕跟劉鈺拚力氣,可是他被玄穹斷了一臂,實力剩余不足一成。近戰拚力氣又是劉鈺的強項,他絕沒有勝出的可能。
劉鈺的長柄大刀劈下來的力量,足可開山裂地;可是火刃避無可避,隻得硬接。
一聲巨響,火花四迸;火刃接住了劉鈺開山裂地的一刀。
是該說他接下了還是沒接下呢,總之他還活著,但也離死不遠了。
劉鈺拚盡全力的一刀,雖然沒有要了他的命,但卻見他半個身子都砸到了地裡,他的雙腿已經沒有了知覺,好像很痛,又好像不痛,他已經完全分不出來了,他身上每一個地方好像都很痛,可是到底哪兒痛,他似乎也不覺得有哪兒痛。
鮮血不停的從口裡吐出來,斷字不清的說:“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沒有想象中的壞。”他每說一個字,就吐出一口血來;一半流到地上,一半順著脖子流進衣服裡。
劉鈺沒有立刻殺了他,長柄大刀‘鏹’一聲立在地上,開口道:“如果你說出你的主人是誰,我可以立刻救你。”
火刃大笑,然後劇烈咳嗽,道:“如果我願說,就輪不到你來跟我搭話了。”他使勁的咳嗽,噴出的血給劉鈺雪白的長袍披風上染了一片梅林。
劉鈺低頭看了一眼,歎氣道:“一代傳說落得如此下場,也真叫人惋惜;一路好走。”
說話間,長柄大刀已舉了起來。
長柄大刀舉到最高的時候,深呼一口氣,攢足了力氣,怒嚎一聲劈了下去。
但是,他沒有砍下火刃的腦袋。一刀劈了個空,有人救走了火刃。
此人能在千鈞一發之際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劉鈺手上救人,實力之強可見一斑;劉鈺憑本能退出十五六步之外,長柄大刀橫在身前防守;確保自己安全無虞之後才正式去看來人。
“夜之三郎。”劉鈺見到來人,立刻喊出了聲。
不過,夜之三郎只是跟他一起出現了而已,真正救人的,是那個看起來像是個猴子的東西。
之所以說它像猴子,是因為劉鈺實在分辨不出它到底是什麽東西;頭戴鬥笠,身披蓑衣,全身只露出半張臉,尖嘴猴腮的,長滿了青綠色的像是毛又像是鱗片的東西。
夜之三郎給火刃喂了一顆什麽藥丸,火刃抬頭說了一句什麽,立刻就暈過去了。
雖然沒有聽清楚火刃到底說的什麽,但劉鈺幾乎可以肯定,眼前的這個東西就是火刃口中的主人;火刃及夜之三郎的態度以及他的能力絕對算得上是絕對的佐證。
幾乎在他出現的同一時間,玄穹、劉玨、南天子等幾個最強的巫師也趕了過來。
有他們在一旁,劉鈺有了不少底氣,壯起膽子問:“何許人也?”
“幽幽玄和黃,我在天地亡;我是一萬年前遭人砍下腦袋,幽禁於不見天日處的孤魂,徘徊在世間,隻為將怨恨撒在他的子孫身上。”
雖然聽見了聲音, 但是真的是那個東西在說話嗎?劉鈺不敢相信,因為聲音來自四面八方,他也沒有看見他的嘴動了。
玄穹皺眉,上前兩步見禮道:“敢問閣下,是誰砍下你的腦袋?你又要向誰復仇?”
對方先是冷笑兩聲,接著哈哈大笑,道:“百越的每一個人,都是我的仇人;百越的每一個人,都該不得好死。”
玄穹目露凶光,沉聲道:“閣下有這個本事嗎,藏頭露尾,是殺不死我們這些人的。”
對方笑得更加猖狂了,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震得人耳膜發麻,頭昏腦漲;道:“好一個玄穹,好一個巫門第一世家的大巫師,你休要激我,也休要著急,我們會見面的。”
玄穹正要動手,卻聽見他說:“人我帶走了。”
話出,夜之三郎和火刃都沒了影子,其余的刺客也隨之消失無蹤。他們正驚慌的時候,又有聲音傳來:“走是走了,但不會走遠的;他們還會回來找你們的,我會跟著一起來。”
這個聲音是漸漸遠去的聲音,當這個聲音停止的時候,麗水已經見不到一個刺客。
千城勤王,勝了,但沒有一個人覺得勝了,每個人都隻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手中的刀始終不敢放下。
良久,玄穹歎氣叫道:“讓士兵們打掃戰場,接下來的路還要煩請各位不辭辛勞,一路送南天子及小兒去往朱堤城。”
劉玨拍拍他的肩膀,歎口氣,想說什麽又沒有說出來。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一樣:有千言萬語要說,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到底又該說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