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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百蠱》四十二
  霓華衣回禮道:“八長老客氣了,華衣不過是傳個話而已,恩義二字實不敢當。”

  那之後:

  余亦生回到五蓮峰已半年有余,雖勉強放下戒備,卻還不肯跟人親近;不論父親玄穹還是母親霓華衣都不能靠近他。

  吃飯也是一個人端著盤子躲到角落,一旦有人靠近立刻就會露出獠牙,低低的嘶吼。他體內的獸性始終無法被壓製,玄穹和霓華衣自然也是頗為難過的。

  正好是陽春三月,霓華衣與玄穹在庭中賞花,找了個合適的機會,霓華衣道:“近日我想帶著亦生回哀牢山一趟;順便也解決了之前九部長老跟我提的姻親一事。”

  玄穹稍作沉思,答應道:“也好;出去走走,或許對這孩子也有好處。我讓仇煞領兵隨行,你也要小心一些,敵人狼子野心,絕不會輕易放棄的。”

  霓華衣道:“我倒覺得你不必特意派人保護我們母子;九部的二長老和八長老已經說了將會同行,前些日子姐姐也說許久沒有一同回去;有他們在,沒有兵馬隨行反而能夠靈活應對。”

  玄穹稍作沉思,點頭答應:“這倒也是。”又有些不安的說:“真是對不起,自從接任家主之後,再也沒有認真的陪過你;恐怕以後也會很難了。”

  霓華衣道:“我的丈夫是天下第一巫蠱世家的家主,是當世第一的大巫師;若學別的女人只會耍脾氣吃醋,又怎麽配得上你呢。”

  玄穹笑了,抬手將霓華衣攬入懷中,小聲的說了句‘真好’;夫妻二人彼此依偎著,望著庭中的花兒,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

  初夏的四月,是哀牢山的花兒開得最豔的時節。

  哀牢山腳下,霓華衣抱著余亦生從馬車上下來,與九部的人說:“從這裡之後車馬不能通行,二長老八長老,我姐妹雖然出嫁了,卻還是哀牢山的女兒,就暫代東道主,請九部的諸位上哀牢山。”

  二長老八長老還禮道:“夫人客氣了,我兄弟二人感激不盡。”

  一行人步行進山,到了哀牢山的心腹地帶。

  霓家門庭,已經擺出迎接貴賓的排面。

  霓華衣跟父親見禮之後,立刻有個年二十出頭的姑娘上來纏著她,伸手要抱余亦生,但是余亦生逃走了。那姑娘興奮又好奇的問霓華衣:“華衣姑姑,這就是你上次來的時候藏在肚子裡的表弟嗎?”

  霓華衣叫余亦生道:“亦生,跟霓宮表姐問好。”

  余亦生齜牙咧嘴,朝她弟弟的嘶吼。

  見到余亦生的獠牙,其余的人都嚇得心驚膽戰,霓宮卻十分的好奇,伸出手想要去摸。

  她如願以償的代價,就是被余亦生狠狠的在手臂上咬了一口,然後吸食她的血。

  余亦生被送到朱堤之後,應該是沒有再吃過血的。

  回到五蓮峰之後霓華衣也特別的注意過,並沒有發現他有吸食鮮血的傾向;突然見到余亦生吸食鮮血,霓華衣也嚇了一跳,連忙把霓宮從余亦生身邊拉開,拋出一株常開花化作囚籠困住余亦生。

  余亦生感覺到了敵意,朝母親露出獠牙,低低的嘶吼以示反抗和威脅。

  霓華衣吃驚愣住,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余亦生本來就拒生,平常連父母都不親近,何況是霓宮;他咬霓宮,可能完全是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而自己的過激反應,無疑將好不容易親近起來的母子情分給撕毀了。

  霓華衣收了常開花囚籠,伸手去抱余亦生。果然余亦生驚恐的逃開了,逃到角落裡朝她低低的嘶吼。

  霓華衣懊悔不已,正要去哄余亦生,被一個黑影搶了先。

  黑影的速度很快,眨眼就將余亦生撲倒在地。余亦生也不認輸,張開嘴就朝他的肩膀上咬了下去,兩個年級相仿的孩子,像兩隻狼崽一樣撕咬在一起。

  那無故竄出來的孩子,身上帶著跟余亦生完全不同的邪氣;余亦生的邪氣,是被汙染之後的妖魔之氣,而這個孩子的邪氣,是在野獸堆裡長大的獸性。

  霓宮朝慌張的拉開那突然竄出來的孩子,把他遠遠的丟開。給霓華衣請罪道:“姑姑恕罪,長風是為了我才會跟少主動手的。”

  霓宮的話還沒有說完,又有個年過六旬的老頭氣喘籲籲的跑來,也給霓華衣跪拜請罪道:“犬子不受管教,在主家面前無狀,請主家責罰。”

  霓華衣扶起二人,淡然道:“無妨,長風做的很對,幸好遇到了長風。”說這話的時候,霓華衣看著余亦生,臉上沒有絲毫擔憂的神情,反而是釋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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