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現在本部二萬余輕騎已至淮水河畔,與大公子、二公子的兵馬對敵劉必達所部四萬余眾形成三角夾擊之勢。隨著我部行至淮水河畔之後,敵退至南岸的後路已被我部悉數切斷,而大公子,二公子各領的四萬余眾先後佔領了余仙、鳳吟兩座城鎮,叛軍劉必達的人馬也只能被我三軍所屬牢牢的鎖在了清河谷一帶的地方做困獸之鬥,。末將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憑借我三軍的人數、裝備上的巨大優勢,以及三位公子的才能,必能能在短時間內輕松拿下這些烏合之眾,給九炎王以一次致命的打擊。”營帳中的沙盤旁邊,一名站著的全身被盔甲籠蓋其中的一名中年壯漢興奮地揮舞手臂,樂觀地說道。
在男人的身旁,一位一襲白衣的俊俏少年並沒有如同男子一樣神色上激動不已,他的目光一直聚焦在沙盤上,墨黑的眼球左右移動,似乎是想要在沙盤上看出一些什麽。不多時,少年的眼睛微微閉上,輕歎了一口氣,對著一旁的中年壯漢開口說道:“王將軍,你說啊,這劉必達,會不會是一個誘餌?而他的冒進,又會不會是一個九炎王蓄謀已久的陰謀陷阱?”
“末將不知。”聽得這話,王將軍臉上的興奮之色頓時轉為了迷惑之色,他朝著少年拱了拱手,表示他不理解白衣少年講的話。
“不知道我們到這裡後你有沒有注意觀察過。”少年從懷中拿出了一份錦書,將其緩緩打開,一旁的王將軍瞅了一眼,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以及複雜的數字和圖形。
“這是我來到這裡的幾日後,沿著淮水邊走了一遍,所記錄的一些數據。”看見王將軍疑惑的目光看著他手上的錦書,少年微笑著給他解釋了一下。
“可這……跟九炎王的陰謀和劉必達的冒進有關系嗎?”王將軍實在想不到,這淮水和遠在七百多裡之外的那群被包圍的烏合之眾,究竟有什麽關系。
“別急。”少年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心急,“先聽我說。”
少年一隻手拿著錦書,一隻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木棍,在沙盤上指了指淮水南岸,又指了指淮水北岸,最後又指向了清河谷。而後又將木棍放在這三點之上,似乎形成了一條直線,將三個點連了起來。
“這個,就是九炎王所圖的。”做完這些,少年神色愈發嚴肅起來,“這個九炎王,是真的舍得下本,不過,如果這事情真的讓他成了,那我們不但無法剿滅劉必達,甚至可以連失數城,造成極為惡劣的後果。”
看著一旁喃喃自語的少年郎,一旁的王將軍依舊一頭霧水。
他摸了摸後腦杓,隨後小聲地對著少年問到:“三公子,那個……九炎王……到底想做什麽啊?”
“啊。”聽的這一句話後,正在沉思的少年緩緩地回過了神來,他看了一下在一旁朝著他笑嘻嘻的中年壯漢,隨後緩緩開口解釋道
“如果你知曉了最近有什麽日子,那你應該清楚他想做什麽了。”
“呃……”王將軍沉思了一小會,又看了看沙盤上的三點一線,隨後像是恍然大悟一樣地開口說道:“現在距離距離劉必達出兵已有半月時間,而且被我們的軍隊團團圍困在了一個窮山惡水的地方裡,而九炎王知道了這個消息以後,想要從我們現在的這個地方登陸進攻,而這個地方直到浮水鎮都是一片平原,而浮水鎮之後又是有著作為交通樞紐之稱的炎城,控制了炎城相當於掌握了帝國的命脈。所以,九炎王是想速戰速決,
從這裡登陸後快速拿下炎城的門戶浮水鎮,那麽這樣一來,不僅僅救了劉必達,又可以奪取浮水,直接威脅到炎城,從而實現他下一步的計劃。” “嗯,和我推測的差不多,看來,我們的想法是一致的。”看著一旁眉飛色舞講話的王將軍,少年輕點了腦袋,讚同了壯漢的闡述。
“哎,那不太對勁啊,如果九炎王是想從這裡登陸的話,以這個地方岸石林立,淺灘多數的情況下,完完全全是一個天險地帶。就算克服了登陸的困難,從這裡登陸的軍隊所攜帶的裝備也只能是輕甲輕弓,不可能是重甲重弩的。這樣一來的話,就算我們只有兩萬人馬,也足以憑借地勢險要鎖死數十萬的軍隊。所以,劉必達不是從這裡登陸的,而是從淮水下遊的淮江口長驅直入的。這個猜測,有諸多疑點,所以,末將才不敢妄下定論,請三少爺點明疑惑。”王將軍手指輕拂下顎,緩緩地開口分析了一通後,又覺得這個理論不太會成立,於是看向了一旁正認真聽講的白衣少年,謙虛地問道。
“你的猜測和擔憂都與我所想的差不多一致,只是有一些細節的地方略有一些出入。”少年微笑著點頭,然後緩緩說出了他的想法。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少年語氣頓了頓,然後繼續道:“我敢肯定,九炎王將會在幾日之後在這裡登陸,而且不是一般的輕裝部隊,而是一支老練的,十分具有戰鬥力的精銳部隊。”
“三少爺是指……”王將軍瞳孔一縮,“那支威名赫赫的九炎武卒了?”
“對,九炎王既然敢派出這樣的軍隊,那他一定非常有把握了。”
九炎武卒,曾是帝國赫赫有名的一支軍隊,原編制有五萬余人,是九炎王麾下的最精銳的軍團。曾在沿海抗擊異族的作戰中大放光彩,也被當地人稱為沿海護衛者。在九炎王多年的悉心發展和照料下,九炎武卒也從原來的五萬人發展到了十萬余人的龐大隊伍,本來這支部隊的發展越好,對帝國越是好事,但是自從九炎王打著勤王的口號發兵後,這支部隊也成了他們南征的極大阻礙之一了。
“九炎武卒,他們不是重裝步卒嗎,怎麽想都不可能順利的正常登陸的……而且,九炎王不可能不知道我們已經在這裡了,那麽,究竟是什麽……讓他有充足的信心在這個險要的地方登陸上來呢……”王將軍在一旁沉思,與一旁胸有成竹的少年形成了對比。
“那王將軍,知道我為什麽要把淮水邊都走了一遍嗎?”少年笑吟吟地看著男子,輕松地說道。
王將軍先是搖了搖頭,而後明顯地愣了一下,然後又看向了沙盤上少年做出的三點一線的模型圖,右手突然一頓,語氣難以置信道:“莫非……九炎王是想利用江水,渡過這個天險?江水……江水……漲潮!對,就是漲潮!利用漲潮,淮水的水位會迅速身高,而九炎王則可以利用這個水位差,通過岸邊的一切亂石阻隔以及我們的江邊防禦工程,從而實現他利用戰船運輸大量軍隊在這裡登陸的目的,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王將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隨後他轉頭看向了少年,少年也是輕點了一下腦袋,似乎是在說:你的想法是正確的。
“那這麽一來的話,一切的一切就說得通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就全都合理了。難怪就在一個月前,劉必達率軍四萬余人突入我們的腹地,然後一直徘徊在一個易守難攻的地方,當時我們以為是他們的指揮失誤導致突入過深,後勤保障已經無法滿足需求了,但是卻由於命令不能撤退,所以才給了我們足夠時間來圍堵他們,但現在看來,原來九炎王一個月前便已經觀察好了近來漲潮的日子,並且拋出了了一塊足夠充滿威脅和肥美的肉扔到了我們的餐桌上,讓我們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而且劉必達還刻意選擇容易登陸但是有兵力把守的淮江口衝入,而不是能夠給我們出其不意襲擊的淮江崖口登陸,原來他們一開始只是炮灰一樣的存在,目的是吸引我部的注意力,從而掩護真正具有威脅的大軍從這裡長驅直入,直奔炎城。”王將軍將他的分析講出來後,背後直冒冷汗。心道,若不是三少爺留心了一些,說不定真的被九炎王實施成功,從而使他們處於極大被動的大劣勢之中。
“那三少爺,如果我們猜的沒錯的話,我們當下情況將會非常緊急,目前我們的手下僅僅只有兩萬輕騎,而對方來的人馬,起碼有數十萬眾,光憑我們一己之力,絕無可能將他們攔下。我們是不是應該通知老爺以及另外二位公子,請求他們的支援?”王將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語氣逐漸嚴肅起來。
要知道,他們現在麾下的兩萬騎兵只是屬於最簡單的輕騎部隊,不論裝備還是馬匹,都隻強調三個字:快、輕、襲。所以,它們的優點非常明顯:靈活,機動,易於配合主力部隊切斷敵人後路和騷擾敵軍側翼。同樣的,它們的缺點也非常明顯:只能側翼騷擾配合大部隊作戰,而不能大規模衝鋒。
而不久後漲潮來臨之際,來的敵軍不僅僅是輕騎最害怕的重甲步卒,而且是重甲步卒中的精銳——九炎武卒。若是真的要和這些論是裝備還是人數上都碾壓與他們的敵軍作戰,保管用不了幾天,兩萬人全都得像綿羊一樣等著被消滅。
“唉,王將軍。”少年輕歎一口氣,腳步輕移,走到了帳中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不是我不想,只是……我在白天接到了最新的布局地圖,你猜怎麽著?父親那邊正率領三十萬軍隊在淮水下遊於荊江的二十萬軍隊相對峙著,誰也奈何不了誰,就算父親有心來支援,只怕這個距離,他們趕來的時候,只怕炎城都已經陷落了吧。”
清冷的月光照在少年那棱角分明的臉龐上,一旁的火堆不時劈啪作響,少年和壯漢都很默契的沒有開口,詭靜的氣氛就在這個營帳裡持續了好一會。
過了好一會,王將軍剛想開口,卻見少年擺了擺手,對著他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就我今天所見的,皇族的十萬軍隊前天剛剛出城,就算急行軍,也得八九天才可能到我們這裡,而武陽和雲江的各十五萬以及西平的十萬人馬,這才剛剛抵達皇城,他們離我們的距離,甚至比皇室那群人的軍隊離我們的距離還要遠上一倍不止。”
“不過……”少年沉思少許,隨後又緩緩開口:“根據情報,距離我們八百裡的通幽城內,駐扎著一支四萬人的騎兵部隊,但是………這支隊伍我看了一下,是隸屬於皇室的一支隊伍………若是統率他們的是五皇子或七皇子其中一人還好,我還可以說服的了他們出兵救援,可是這………完全是一名從未見過的生面孔統領的部隊,而至於這位新將軍他對我們將軍府的態度……我也不得而知……”
“那……三少爺,您打算……?”王將軍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不論如何。”少年站起身來,直衝著中年壯漢喝道:“王通伯!”
“末將在!”底下站著的的男人一個激靈,恭敬地低下了頭。
“現命令你立即派人擬定一封密令,前往通幽城尋求支援,八百裡加急,快!莫要耽擱了。”話畢,少年放下手中的情報,緩緩轉過身去,面對著掛在板上的大地圖,負手而立,雙眸微閉,隻留下一道單薄的背影,面對著營帳通口。
“是,末將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