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晴朗的夏日,他躺在醫院的木椅上,拿著一個折疊手機,看著新聞。這是左思默擁有新生的第10天,他如今也知道此時是這個世界的2035年7月5日。他已經適應了這個13歲小學生的身體,身體似乎也已經完全恢復健康了。本應該上初一的左思默,因為發現腦腫瘤而休學,而如今康復,也隻好等著開學,可能要重讀6年級。
但左思默更關心的是這個世界,似乎和他過去所生活的世界並沒有不同,一樣的江城,一樣的江東省醫院,甚至歷史和事件都是一樣的。唯一就是時間讓曾經高大上的新建築破舊不堪,而也多了很多新的高樓大廈。當然他無法找到,那個叫莫辰的人活過的痕跡,或許太久遠了,或許太默默無聞了。
但是現在左思默不要再唯唯喏的活著,不想再讓自己的人生枯燥的令人發指。如果今天的左思默和昨天的莫辰一樣的活著,這樣的重生又有什麽意義呢?世界根本不會給左思默留下一絲痕跡,歷史總是會記住精彩的故事,不奢求真的能夠名垂千使,但至少要自己過的開心,讓家人也開心。想到這裡,左思默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網絡上找不到,自己也得想辦法去看看。當然最讓左思默不安的,是自己又活了過來,他還是無法把重生歸咎於上天,甚至不相信靈魂是能量、物質的存在。
“好了,別再想那麽多了,否則又和過去的自己一樣”左思默喃喃自語道:“但是我還是我麽?算了,去他媽的哲學!我還是個孩子!”左思默關上了手機,看了看蔚藍的天空,清風拂面,讓他有一種自由、活著的喜悅,這種喜悅不經意的就流露在臉上,當陽光撒過,更顯得燦爛。
“這就是我給你說的特別聰明、好學的小孩”兩個年輕的女護士走近了左思默,然後其中一個拿著文件帶著眼睛的護士,向左思默打招呼:“hi!左思默,這兩天身體怎麽樣啊,好像過你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左思默有點記不起這個說話的護士,笑起來還有些甜美漂亮,可能是在病房裡詢問AI技術、通訊技術發展的緣故吧?雖然莫辰是從事在機械行業,但自己始終對科技產品有著熱愛。當然也有可能是左思默總在看2019年的事件,讓病友和護士都驚歎小小年紀關注的事情都很特別。
但此刻的左思默嘴巴抿了一下,喉嚨也抖動了下,然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小姐姐,這麽關心我,是舍不得我離開麽?”這是左思默一直不敢說的話,但重生後的他也想“壞”一點!
說話的護士拿起手上了文件遮住自己的嘴笑了起來,旁邊的護士拍了拍她:“哈哈,這是在撩你呢?”
“真是!現在的小孩真是人小鬼大,天天不學些好的,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聽他這麽說話!”眼鏡護士把頭轉向左思默,“小家夥從哪兒學的?我應該比你媽媽都小不了兩歲,對阿姨還瞎說話?”
“你這麽年輕漂亮,叫姐姐有什麽不對麽?”這句話簡直是左思默脫口而出,因為確實從原來的眼光看,都不過是小姐姐,但曾經內向的他,多少覺得有些唐突甚至在調戲。不過話已至此,他只能放寬心:我還是個孩子。
兩個護士又哈哈的笑了,帶眼鏡的護士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文件擋了擋自己:“好好好,小帥哥,那姐姐問你的話都不好好回答了?”
“我身體,早就沒什麽問題了!”左思默撅撅嘴,憋著笑意,頓了頓還是說出來:“但是姐姐要是想見我,
我還是會多住兩天的!” 左思默終究還是不會撩妹子,畢竟從前也沒有做過,重複類似的話已經不能讓護士再次大笑,護士摸了摸左思默的臉:“哈哈,醫院可不是你想住就能夠住的,姐姐還是喜歡你好問好學的樣子,不要學的油嘴滑舌的,雖然姐姐想見你,但不希望是在醫院哦!”
左思默有些害羞的逃避了她的眼神,但多少也被護士姐姐的話所感動,如果每一天都充滿善意和愛,活著可真是美好。但很快他就把目光轉向了眼鏡護士,帶著感激和思考的微笑著,反而讓護士有些不自在了。她趕緊轉移了話題:“你媽媽呢?今天怎麽一個人在外面?”
“好像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接了電話就離開了,就讓我好好的呆著,有什麽事情就叫醫生或者打電話給他!”左思默回答道。
護士站直了身體,扶了下眼鏡,溫柔的笑著說“那你一個人乖乖的,不要到處亂跑哦!有什麽不舒服就給姐姐們說”
左思默雙手扶著椅子,兩隻腿晃悠著,脫口而出:“知道了,我又不是個小孩子!”
護士們又被左思默逗樂了,正打算離開的護士,好像看見了什麽,指著遠方說:“哎,那是不是你媽媽?”
左思默看向護士所指的方向,抬起手又摸向了自己的鼻梁,但沒有眼鏡,遠處的人影還是模模糊糊,似乎看不清楚,他習慣性的細眯著眼。
護士半天沒得到回應就看了看左思默,然後問他,“你眼睛看不清楚麽?我好像不記得你近視?”
左思默轉向護士:“我也不知道”
護士有些奇怪:“難道連以前是否近視都記不得了麽?”
這時候一隻充滿皺紋的手伸向了左思默,左思默轉頭一看,是一位氣喘籲籲、身體顫顫巍巍的大媽。左思默充滿疑惑的望著這個老人,一面又聽到熟悉的聲音:“媽,都給您說了孩子沒事了,您非要跑來,還跑這麽快!”
老人沒有理會默媽媽,一手摸著左思默,一手扶著椅子,重重的坐了下來,也看著左思默:“默默,你怎麽了?”
十分擔心和急切的問話,和媽媽臉上皺著眉頭的表情,讓左思默的大腦不斷思考著:這個人應該是我的奶奶或者姥姥,但是媽媽說的是您;生病了還有小夥伴看望左思默應該是非常受歡迎, 受歡迎的人應該很討喜······左思默立馬乖巧溫柔的回答:“奶奶,我沒事,現在能蹦能跳”,說著左思默就往地上跳。
老人擔心的說道:“快停下來,默默,你的頭還包扎著傷口!”
左思默感覺自己回答正確:“沒事的奶奶,護士姐姐都說我快出院了!”
可能老人看到了陽光笑容的左思默,還是澆滅了不少怒火:“好久沒見到奶奶了,想奶奶了麽?”
左思默為了讓奶奶開心,硬著頭皮說道:“可想奶奶了,想奶奶給我坐好吃的!”
“好的,我的小默默,出院了就到奶奶家裡,奶奶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武昌魚和油悶大蝦!”
“好呀,好呀!”之前的莫辰從來不會諂媚,也沒有想過會為了讓媽媽開心,而體諒他們,但此時看左思默的媽媽臉上舒緩的焦慮,似乎覺得也沒有什麽難的,只是讓莫辰深思的是:莫辰在努力的變成左思默。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都能隱瞞快一年了,你們也真行,算了,不說了。只要我孫子沒事,隱瞞我們的事,就不和你們計較了!”奶奶冷靜了許多,對默媽媽說道。
左思默還沒等媽媽回答,就淡淡而又冷靜的說道:“他們也是為了不讓你們痛苦,跟著受累著急”
語音剛落,媽媽、奶奶和護士都很詫異的看著眼前這個小孩,確實像一個大人一樣。左思默又突然回到了自己習慣的說話方式,把知道的都要說出來,可能聊到這裡多少有些沉重,左思默也無法努力的去取悅逗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