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一眨眼便即將入夜,掛在西邊天幕的太陽已經落下大半,隻留下點點余暉,從紅木窗戶撒進怡春院。
再一眨眼,這最後的一點余暉也消失不見。
夜晚來臨,客人漸漸稀少,吵鬧了一天的怡春院終於漸歸平靜。
五樓,客房走廊。
藍朱覺扛著一醉不醒的玉兒,與其他四名隊友跟在荷花身後。
現在的客人比白天少了很多,已經不再像幾個小時前那樣人流如織,連走路都要幾乎要側身走的程度。
走了這一路,也只有十幾人與藍朱覺他們擦肩而過。
荷花足底的胭脂蓮花已經快踩沒了,地上的紅色蓮花印也因此淡了許多。
“我說,你這是要把我們領去哪啊?”顧清雅跟著荷花拐來拐去,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不是去甲品房間嗎,怎麽這麽偏僻?這犄角胡同的,不像你說的甲品房間啊。”
“哎呀這位姑娘,你也知道,我們這地方向來隻接待男人,所以所有房間住的都是男人,而且入夜後,那些房間裡總會發出一些聲音。”荷花偏過頭露出微笑,邊走邊不緊不慢的解釋:
“這不是怕你們不方便,才特意選的與其他人遠一些的地方嘛。”
顧清雅一陣無言,雖然她們身為現代人,對這方面的觀念比較開放,但這個副本的年代畢竟是古代,因此人封建了點也很正常。
但問題是,她們這是青樓啊,青樓還需要默守陳規嗎?
對此,顧清雅有些不解,但沒說出口。
“這間房雖然位置偏了點,但依然是甲品房啊。”荷花見顧清雅沒再說話,以為她不滿意,絮絮叨叨的解釋。
“哎呀好了,我們知道了,你繼續帶路就好。”一旁擺弄手指美甲的聞臭識男人忍不住了,沉著臉出言製止她的嘮叨。
“呃...好。”荷花見狀,識趣的閉上了嘴,繼續帶路。
不一會,眾人來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
荷花拉開木門,堆起笑臉向屋裡伸手:“幾位請。”
藍朱覺走在最前面,當然也第一個跨過門檻進入房間,其他四名隊友緊隨其後。
屋內的裝潢是古典的中式風格,看上去頗為美觀養眼,雖然沒有電器,都是些木製品和石製品,但好在基礎家具一應俱全。
於是乎,顧清雅當即就決定在這間房住下。
藍朱覺將玉兒放在椅子上,然後如同小孩子一樣撲到床上,滾來滾去。
“幾位晚安,有事拽床頭鈴鐺,那鈴鐺連著機關,只要一拽就會有守夜的聽見。”荷花站在門口對藍朱覺拋了個媚眼,收到他的回拋後,捂嘴一笑,關上門快步離開了。
哢吧。
木門與門框緩緩相碰,發出輕微的響聲。
幾乎同一時間,藍朱覺蹭地一下從床上跳起來,一臉興奮地推了推墨鏡,“天黑請閉眼,狼人請殺人,兄弟們抄家夥出動!”
說著就要往門外跑。
“慢著!”祁無暇見狀,以為他又要去作死,急忙伸手橫在藍朱覺胸前,將他攔住,“現在還不是最好的行動時間,外面還有人呢。”
“對啊,不是說好了等完全入夜再開始調查嗎,急什麽嗎。”聞臭識男人文靜的坐在床邊,與塵千雪相距不出十厘米。
“我不是要去調查啦。”藍朱覺噘嘴,捏著衣角扭捏道:“人家是要去撒尿尿~”
嘔!
祁無暇眼角抽動,
強忍住嘔吐的衝動,“這遊戲能撒尿?你在逗我嗎?” “哼,你管不著。”藍朱覺哼了一聲,扭過頭就推門而出。
祁無暇僵硬的轉身坐回椅子上,看上去是被藍朱覺剛才的嬌滴滴模樣惡心的夠嗆。
一旁的顧清雅微微搖頭,無奈的苦笑。
......
怡春院後院,是所有員工的住所,上至老鴇紅牌,下至丫鬟奴仆,無一例外。
這是一處頗大的院子,四面都建有平房,牆壁從四面將整個院子圍在中間,打眼看上去非常像是放大版的四合院。
蟋蟀聲在草叢中回響,空氣清新透徹,與樓內濃厚的胭脂味形成鮮明對比。
夜幕上,漫天星辰捧著皎潔的明月,月光溫柔的灑在院子中。
掛著“雪”字門牌的房間內燈火依稀,燭光透過紙窗映在地面。
雪姬坐在梳妝台前,身著一身素白內襯,對著鏡子在臉上忙活。
兩名穿著簡樸的婢女站在雪姬背後,替她梳理一頭青絲。
“鴛鴦,你頭上的簪子真好看,哪買的?”一婢女指著另一婢女頭上問道。
“你別瞎說,我哪買的起這麽貴的簪子啊,這是我家小姐送給我的。”名喚鴛鴦的婢女被朋友誇讚,不禁唇角上揚,喜上眉梢,輕輕撫摸著頭上的玉簪子。
“雪姬人真好,這麽好的玉簪子都送給你了,我可真羨慕你。”
雪姬聞言微微一笑,摘掉頭髮上的簪子,放到梳妝台上,一頭青絲如瀑布般垂下,“碧玉,你家小姐風姬,不是也待你不薄嗎。”
“那是,風姬雖然論資歷最大,但是一點架子都沒有,待我如親姐妹,能侍奉她是我的福報啊。”名喚碧玉的婢女手拿木梳子,理著雪姬的秀發,“不像那個花姬。”
“花姬她怎樣了麽。”雪姬有些意外的輕挑黛眉,偏頭瞧了眼碧玉。
“唉,雪姬,偷偷跟你說,花姬她性情古怪,尖酸刻薄,仗著自己有副好容顏,客人最多,就目中無人,樓上樓下的丫鬟,只要是曾伺候過她的,都被虐待遍了。”碧玉說著,眉頭微皺,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美好的回憶。
“哦?”雪姬聽完陷入沉思,“竟有此事?”
“可不嘛,只可惜了我的好姐妹錦繡要侍奉她,一天不知要遭多少罪。”碧玉想到這,頓時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噓。”鴛鴦立一根手指豎在嘴前,“小點聲,你這些話若是傳到花姬耳中,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遠處,忽地一道沉悶的瓷器摔碎聲。
那聲音好似隔了幾堵牆一樣微弱,但依然可以感知到是院子深處傳來的。
緊接著,那邊又傳來陣陣謾罵。
“你聽,又開始了,錦繡又要吃苦了,唉。”碧玉憤憤不平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