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蕭恆便幽幽醒來。
猶記得昨晚爭執到最後,其實還是他先低了頭。雖說倒也佔了些便宜,但自己的底線,卻還是被夜璃殤一破再破,根本沒有所謂的“堅持”一說。
有的時候他都會不禁懷疑,這沒了記憶的小女人,是否就是在利用那些“小恩小惠”,在暗中操控著自己。
可即便如此,他似乎也會義無反顧的被她“牽著”,一條路跑到黑。
這對於之前殺伐果斷,斬妖殺魔不留余地的蕭恆來說,完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
苦笑著搖搖頭,蕭恆垂眸,低頭望向懷中的女人,此刻夜璃殤正窩在自己的胸口處,一顆頭緊緊地貼著自己,軟弱無骨的一雙手伸到自己的衣服裡側取暖。
那睡姿......依舊還是不忍直視。
蕭恆用自己的半身鬥篷,掛在了兩人頭頂上方的枝乾上,形成一個棚頂,暫時充當了抵禦落雪的屏障。
此刻逐漸明亮起來的光線從鬥篷的周圍照進來,落在夜璃殤的臉上,斑駁了她的面容,顯得有些落寞而飄零。
還有那滿頭的銀絲太過扎眼,隻余一點光線落上去,就會反射出銀白色的光,蕭恆只看了一眼,心下便陡然間沉了一分。
你到底經歷了什麽,我們又為什麽會穿越到這裡?
太多的疑問等著揭曉,蕭恆伸手攏了攏夜璃殤垂到眼前的銀發,稍稍低頭,吻了她的額頭。
光潔細化,非常飽滿。
“阿璃,醒醒。”
“......”
“阿璃。”
輕聲叫了許久,夜璃殤才稍稍動了下,她在蕭恆的心口前蹭了又蹭,才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不過那姿態慵懶散漫,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子嬌憨,頗有“團子”的味道。
“蕭恆~~”
剛剛睡醒的女人睡眼朦朧,一把嗓子也是沙啞軟糯的,頗為甜美。
恍惚間,蕭恆似乎又看到了“團子”,只是現下,這女人的手還在自己的衣服裡面來回遊走,似乎毫無知覺,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些什麽。
男人的眸子悠然深邃,蕭恆眯了眯眼睛,扣著夜璃殤的後腦,湊了過去。
“唔~~~”
還沒完全醒過來的夜璃殤突然被人偷襲,她瞬間睜開了眼睛,皺了皺眉。
半晌,等男人饜足了之後,她已經氣若遊絲的靠著他,沒了力氣。
蕭恆勾著一抹滿意的笑容,伸手擦去她唇角的痕跡,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真的讓他神清氣爽。
片刻,男人整理了一下懷中女人的衣服,柔聲開口,
“收拾一下,該出發了。”
“嗯。”
夜璃殤此時仍舊紅著臉,雖然答應了蕭恆,但卻沒動。
“能走嗎?還是......我抱你?”
蕭恆挑眉看著她,眉眼間都是久違的暖意。
經過這一夜的糾纏,原本漸行漸遠的兩人,似乎又被拽到了一起。
終究,心裡已經存下的人,即便沒了記憶,也還是屬於自己的。此刻在蕭恆面前已經又一次失憶的“團子”,終於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
“能走,能走。”
夜璃殤回過神來,急急忙忙地站了起來。
蕭恆跟著起身,伸手取下系在樹乾上的鬥篷,抖了抖,之後又幫夜璃殤披在了身上。
這鬥篷果然和他身上衣服的材質相同,不會沾染絲毫的雪水,乾燥的和平常一樣。
夜璃殤抿著唇雙唇,看著眼前為了配合自己的身高而伏低身形的男人,唇角忍不住上翹。
而突然之間,她竟衝動的彎腰,親了蕭恆一口。
就在臉頰一側,很輕,很快,如清風過境。
蕭恆愣了下,低垂的雙眸明顯一亮,不過還是將動作繼續完成,才抬起頭看她,
“要幹嘛?”
他輕輕的睨著她,表情微妙。
“喜歡你呀~”
夜璃殤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只不過這句話還沒說話,就偏過頭去,害羞不敢看他。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蕭恆蹙眉。
而夜璃殤臉頰上本來就都是羞澀的紅暈,再聽到蕭恆居然故意裝作聽不見,這才轉過頭來,氣鼓鼓地瞪著他,
“蕭恆,你故意的。”
“我確實沒聽到!”
男人裝作無辜地聳聳肩。
“你......”
“再說一次吧,嗯?”
“......”
“乖,再說一次。”
“我喜歡你呀。”
夜璃殤臉色一片嬌紅,她抬眸看著蕭恆,咬了咬牙,終於鼓起勇氣又說了一次,
“蕭恆,我喜歡你呀。無關以前,隻說現在,我喜歡你,蕭恆!”
“......”
下一瞬間
夜璃殤便被心滿意足的某人直接摟入了懷中,蕭恆很用力,此刻恨不得將夜璃殤融進自己的骨血裡。
......
情,便是這樣。不管如何兜兜轉轉,只要心中有彼此,終歸還是會轉回到對方的身旁。
白雪皚皚的連綿山脈,一望無際,分不出方向。
但如若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參照物,那麽行動起來,倒也不會受到多少影響。
就好比現下,夜璃殤和蕭恆二人,就衝著遠處山頂之上隱隱閃耀的奇異光圈前進著。
......
一路上, 蕭恆始終握著夜璃殤的手,沒有松開。
身側的女子白衣勝雪,除了那頭銀色的發有些刺目之外,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即便沒有玄力,卻也依舊靈動澎湃,讓人難以自持。
夜璃殤太過盛大,無論是氣場,亦或是風度,哪怕是舉手投局的動靜之間,都不是一般的小妖可以比擬的。
而蕭恆此刻也已經知道,夜璃殤大約是分裂成了兩種人格,現下的冰寒冷厲,和穿越前的奶凶衝動,都是她自己身體中的一部分。
只是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她淪落到此的,蕭恆卻始終抓不到任何的頭緒。
兩人一路前行,不久,夜璃殤就突然拉著蕭恆的胳膊,停了下來。
“怎麽了?”
“......”
而夜璃殤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一隻手臂,指著不遠方,用眼神示意蕭恆,看過去。
視線轉移
原來就在兩人身前不遠處,竟有一團白色的陰影,卷縮在那裡。
似乎......還在隱隱的發抖。
蕭恆眯了眯眼睛,並未感受到任何玄力。
只不過還沒有等他說話,夜璃殤便徑自松開他的手,走了過去。
“阿璃——”
然而蕭恆彩剛出聲,夜璃殤便突然揚起一隻手,比劃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顯是:
噓!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