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到無覺的時候，也同樣覺得無力......

即便是“萬靈之主”也有同樣無法做到的事情，比如，起死回生。

......

“洛一，洛一你堅持一下，我們出去之後，我可以給你治療。

我會記得你，我能記得你，我帶你走好不好......”

“......”

然而躺在夜璃殤懷中的洛一只是笑笑，卻並未回答。

洛一知道，他出不去了。

這層夢魘之地需要消耗的能量太大了，並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不過也好，最後是死在自己歡喜的女子懷中，也算是......值得了。

思緒通透，洛一唇角的笑容不減反增，憑著最後一股氣力，從懷中掏出了那塊黃金令牌來。

“姐姐，你......拿著。”

夜璃殤接過來的同時也死死的握住了洛一的手，聲音哽咽又悲痛，滿眼都是不願承認的絕望。

如此，洛一便笑意更濃了，

“你心疼我......”

“我心疼你，我真的心疼你，洛一......”

夜璃殤拚命地點著頭，早已經泣不成聲，摟著洛一的掌心感覺到他的溫度在極具的下降，頓時就哭得更凶了。

而此時......天色變得黯淡了下來。

原本穩穩地掛在天邊的太陽，因為失去了心結的支撐，開始晃動著，搖搖欲墜。

蕭恆蹙眉，伸手握住夜璃殤的肩膀，想要強行帶她離開。

而此時，洛一突然抬手握住了蕭恆的手腕，視線也看向他，虛弱的眼底流露出格外認真的神情。

蕭恆身形一滯，反手抓住洛一的手，

“你說，”

“不是，不是我......拿的令牌，還......還有其他人。”

“誰，洛一，是誰在背後?”

“......保護她吧，姐夫......”

“......”

說罷，洛一被他們兩個同時握在掌心中的手，全都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像被撤去絲線的木偶，只是被他們拉在手中，並沒有半分的回應。

“不......不要，洛一......”

“洛一————”

夜璃殤難過的無以複加，突然仰天長嘯，身後的狐尾噴薄而出，將身側的蕭恆瞬間撞出去好遠。

男人沒有防備，一下子跌在地上，心血在胸腔中翻湧沸騰，臉色驟然間就白了幾分下去。

而此時，天崩地裂。

竹屋背後的山脈開始往下崩落碎石，頃刻間揚起漫天的揚沙，遮天蔽日一般。

蕭恆顧不得身上的傷勢，飛身躍到夜璃殤的身邊，躲過她飛揚的狐尾，直接握住了她的肩膀，

“阿璃——回神。”

嗡——的一聲，他催動內力，透過兩隻手掌打到夜璃殤的體內，將夜璃殤混沌的元神瞬間震醒。

一臉淚痕的女人望向蕭恆，這才反應過來，夢魘之地，竟開始崩塌了。

“我們走。”

夜璃殤擰緊眉頭，深深的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洛一，站起身來拉住蕭恆的手，縱身飛向了天空。

......

身後是滾滾向下的碎石，很快......到處蔓延的塵埃就淹沒了兩人身後的道路。

也一並蓋住了洛一紅色的身影。

片刻，眼前突然白光一片。

......

“他還有多久才能醒來?”

“大約......就是這幾日了。”

“丫頭，你決定好了嗎?真的要......”

“嗯，想好了。”

......

蕭恆醒過來的時候，

是在一個傍晚。彼時，身前不遠處從樹頂落下來一束金燦燦的光。

這場景讓他悠然想起，那日在夢魘中時，夜璃殤那狐尾的光。

“阿璃——”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蕭恆腦中白光一現，突然坐了起來。

一鼓作氣的下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心臟不可抑製的跳動起來，蕭恆勉強維持著自己有些慌亂的腳步，慢慢穿過走廊，往前面走去。

半晌，當他終於挪到正堂的時候，迎面看到的，是正圍聚在一起吃飯的三人。

而此時，聽到腳步聲，這三人也同時回頭，向著他這邊，看了過來。

夜璃殤自然是眼前一亮，放下碗筷兩步就跑了過來，一瞬間抱緊蕭恆，窩進他的懷裡，用力的聞著他身上的味道。

那般的熟悉，似是一味良藥，可以借此平複她心中良久的不安。

而此時蕭恆也才發現，這一次，兩人並沒有因為彼此的碰觸，而直接穿越回去。

難道......

“阿璃，”

蕭恆伸手握住夜璃殤纖細的雙肩，將人慢慢帶出自己的懷中。

夜璃殤順勢抬頭，平靜無瀾的臉上除了多日不見的溫柔與想念之外......並無其他。

蕭恆在她的臉上來回巡視了良久，卻始終未曾見到他心中希冀的模樣。

心中有些許的失望，他多麽希望夜璃殤可以整合所有的記憶，完完整整的陪在自己身邊。

不過看來......並沒有實現。

除了在夢魘中得到了一時的滿足之外，似乎再無這樣的機會。

“你醒來很久了嗎?”

“......”

蕭恆松開握在夜璃殤肩膀上的手，轉而牽住她的手，往奎叔那裡走去。

而剛邁出一步，就被身後的夜璃殤突然拽住了胳膊。

“怎麽了?”

他稍稍偏頭，看向身後。

夜璃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半晌，當蕭恆再度想要往前走的時候， 夜璃殤又一次拽停了他。

“阿璃，你......”

不過還未待蕭恆把話說完，夜璃殤就突然歪著一顆頭，小聲問道，

“恆哥哥，阿木的一魂被補齊了。”

“是嗎，那......”

而蕭恆原本只是想要隨口應付一下，卻是突然就愣在了當下。

......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蕭恆仿佛被摁下了暫停鍵一般，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半分都不敢動彈。

他自是聽清了夜璃殤剛剛說了什麽，他只是......不敢相信。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蹙緊眉頭，慢慢轉過身體，看著一臉笑意的夜璃殤，緩緩開口說道，

“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幫阿木，補齊了所有的魂魄。恆——哥——哥——”

話落，夜璃殤便露出少女般的笑容，眸色蕩漾的看著蕭恆，一身水漾的溫柔，幾乎將他溺斃。

“阿璃。”

而蕭恆只是默默的將她抱進懷裡，一遍一遍的喊著她的名字，良久......都沒有停息。

久到夜璃殤都覺得有些腿酸的時候，這仿佛魔怔般的男人才終於放開了她，卻是捏著她的下巴，往上抬起。

夜璃殤便看到他眼底浸濕的淚光，瞬間一愣。

“你都想起來了。”

“是。”

“記得所有?”

“是。”

“阿璃......”

如此，蕭恆便默默的又把夜璃殤抱緊了懷中。

那般的珍惜，無以複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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