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殤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蕭恆的身上,嬌小的身軀完全沒有防備,也根本來不及躲閃。
頃刻之間,她就那樣毫無預警的被一道忽然而至的人影,給瞬間踢飛,以至於騰空而起的時候,還尚未反應過來。
“團子!”
不過就在同一瞬間,她的耳邊也響起了那道熟悉的聲音,雖然依舊清冷,卻少了平日裡慣有的沉穩……
蕭恆完全慌了,此刻他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
下一刻
如羽毛般墜落的夜璃殤,便毫無懸念地落進了蕭恆的懷中,他用雙臂牢牢的接住她,順勢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沒事吧。”
蕭恆單手抱著她,另一隻手憐惜的揉著她的頭頂,而一向平靜無瀾的表情之中竟出現了絲絲隱忍的裂痕。
……
此刻夜璃殤明顯感覺到蕭恆的指尖在微微的顫抖著。
他胸膛起伏劇烈,失了慣有的持重與分寸,整個人都緊繃著,似乎還陷在後怕的余韻之中。
而他的一顆心也在砰砰砰的跳著,毫無章法的狠狠衝擊著夜璃殤緊貼著他的半副身軀。
那般的用力,讓人不由自主的也跟著心疼。
他好像……被嚇到了!夜璃殤小心翼翼的回頭,順著幾顆光潔的紐扣一路往上,看到蕭恆的喉結竟也和他的指尖一樣,在微微的發著抖。
再往上,就是這男人精致的下巴……
原本就線條剛硬強勁,此刻更是又繃緊了幾分。
......
之後眼神不自覺的繼續往上攀爬,當夜璃殤不無意外的看到蕭恆乾淨的眉眼中滿是擔心的神色時,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她,心頭還是猛的震蕩了一下。
他在,擔心我。他真的......在擔心我呢!四目相對良久,不知不覺間,夜璃殤的一對星眸漸漸浮上來無盡的委屈。
那樣子懵懂又可憐,讓蕭恆的一顆心,瞬間就融化成了蛋糕上的奶油,甜膩的不成樣子。
“沒事了,乖。”
蕭恆緊繃的唇角終於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這對於平日裡不苟言笑的他來說,已經實屬難得,又何況是當下這個險些失控的場面。
片刻之後,男人的手掌漸漸恢復了溫熱,穩穩地托著夜璃殤小小的身子,將她也逐漸溫暖了過來。
此時的夜璃殤,似乎已經忘卻了之前的慌亂,和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
她覺得蕭恆可能有一種魔力,否則為何只要守在他身邊,就能夠平複自己所有的不安與失控呢?
......
嗚嗚~~
仿佛置身於溫熱的暖流之中,夜璃殤終於又找回了那份無比依賴的安全感。
現下,她趴在蕭恆的掌心中軟糯的哼叫著,一顆頭也不住地蹭著他的胸膛。
而蕭恆柔聲的安撫著她,也不厭煩,只是唇邊寵溺的笑意愈發的明顯了起來。
……
半晌過後,蕭恆抱著已經平複下來的夜璃殤慢慢回過了身。
而房間門口,還站著一臉慘白,不知如何自處的許淨。
他有些畏懼的看著蕭恆,張了張口,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蕭恆眸色深沉的定定的看著許淨,不發一言。
只是乾淨的眉眼之中泛出凜冽的光,仿佛鋒利的刀片一般,正一寸一寸的刮著許淨身上的皮肉,反反覆複,不停不休。
過了許久,蕭恆才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
“你,
是打算殺了團子嗎?” 仿佛已經過了一個世紀的漫長時間,現下許淨身上全被汗水打透了。
身後的臥室中吹出來的一股微寒的風,許淨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
“許淨,你是打算殺了團子嗎?”
蕭恆重複著問話。
現下,這男人眼風凜冽但聲音卻帶著難得的溫潤,這更讓許淨覺得五內生寒,背後更是一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
不過許淨怎麽敢張口回答,剛剛他的動作就足以說明了一切,這時候如果說不是,恐怕他自己都不會相信。
此時蕭恆抱著團子踱步到沙發中坐下。
許淨則站在兩人對面,垂著頭,只是身上依舊在打著顫。
他猜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意,如果放在從前,他還能稍稍的揣摩出幾分。可是最近,自家主子的表現卻越來越不同尋常,行事乖張不留余地,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許淨常常覺得,也許現在這個人,才是蕭恆真正的模樣。
......
而此時的夜璃殤,情緒已經逐漸平穩了下來,反正只要有蕭恆在,她心裡就總是說不出的踏實。
意興闌珊的在蕭恆的腿上轉了兩圈,最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再度趴了下去。
團成半個圓球的夜璃殤突然抖了抖身上純白色的絨毛,蕭恆默契的低頭,之後輕車熟路的伸出手,給她順著背上的絨毛。
然而在蕭恆看不見的另一個方向,夜璃殤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許淨。
漂亮的雙眸中靈光閃動,璨若星河的眸子突然變得幽深而浩瀚,像是會吞噬靈魂的蟲洞一樣,根本看不到盡頭。
許淨似是有所感應的抬頭,直接就對上了夜璃殤那雙仿佛能說話的眼睛。
即便看到她並沒有開口,但許淨就是清清楚楚的聽到有人惡作劇般的在自己耳邊說道,
“呵,臭小子,你死定了。”
……
許淨有些緊張的吞咽著,恰好此時蕭恆也正好抬頭看向他。
……
“許淨,不要打團子的主意。這是最後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警告。”
蕭恆的聲線恢復如常,情緒也不見絲毫的起伏,但卻仍舊讓許淨渾身緊繃起來。
他知道蕭恆不是在開玩笑,尤其是在看到他剛剛去接那毛團的動作時,那種不顧一切的架勢,令許淨心中一驚。
不過蕭恆的反應速度,也不禁讓許淨刮目相看。尤其是那種隱含在肌肉之中的力量,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在許淨的記憶之中,至今還沒有人如此的強悍。
……
許淨大約明白,自家主子的身後,恐怕絕對不是一家醫院,甚至是X集團,這麽簡單而已。
無形的壓力猶如一座大山,讓許淨有些透不過氣來。
不過幾秒鍾的時間,許淨後退一步,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
“主子,許淨錯了,從今以後,絕不會再犯,還請主子責罰。”
……
“你功夫不錯。”
……
“許淨不是有意瞞著主子,只是單純的覺得,可能……用不上,而已。”
……
聽著許淨結結巴巴地回答,蕭恆不置可否。
他低頭揉搓著夜璃殤頭頂的絨毛,將其團成一個軟蓬蓬的球,不覺有些好笑。
“起來吧。”
蕭恆狀似無意的隨口吩咐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許淨暗暗地松了一口氣,他站起身來,偷偷瞄了自家主子一眼。
不過卻好巧不巧的被夜璃殤的眼神,給截了胡。
只是……
此刻夜璃殤仍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不過那雙靈動的雙眸卻微微眯著,那裡面,似乎充滿了對自己的嘲諷和譏笑。
……
許淨的心裡著實有些憋悶,不過自家主子發話了,這小祖宗,怕是以後自己也只能供著。
思及此處,許淨生無可戀的再次低下了頭。
扳回一局的夜璃殤心情大好,她站起來轉個身,卻剛好看到蕭恆那隻虎口被自己咬穿的手。
……
“該死,我怎麽把這個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