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我們回到地面了?”墜落深潭之後,張邵便暈了過去,此時醒來,便開始環顧四周。
此處已經是正常的山林景象,雖然在黑夜裡影影綽綽,好不陰森,張邵卻是一陣安心。
老狼則是小心地靠到吳峰身旁,在他粗壯的大腿上蹭了蹭,口中發出低低的吠聲,之後往樹林裡一竄,便消失於黑夜之中。
“是啊,活下來了。”吳峰一陣感慨。
雖然他從血妖身上感覺到了足以危及生命的威脅,不過讓他印象更深刻的,卻是在深潭下發生的事情。
見張邵沒事人一樣,他忍不住問道:
“你沒覺得難受嗎?”
“難受?”張邵一怔,“前輩是說在那個洞窟裡面嗎?全身無力,是很難受,不過現在已經無礙了。多謝前輩關心。”
吳峰追問:
“你,就沒有頭疼的感覺?就像是有成千上萬個人,在你腦袋裡面嘰嘰喳喳念叨個不停的那種?”
“沒,沒有啊。”
“不應該啊...難道他們的靈識比我還要強?只是他們並不知道該怎麽使用?”吳峰小聲嘀咕,心都涼了半截。
他不甘心又問道:
“你的修為如何?”
張邵郝然回答:
“來之前剛突破到黃階不久,實力卑微,讓前輩見笑了。”
“呵呵,黃階...”
只是黃階,就有這般強度的靈識嗎?
吳峰哪裡知道,在深潭下,他吸引了絕大多數的火力,衝擊張邵與老狼的殘魂數量極少。
他還以為,自己跟他們受到的衝擊一樣,這讓他因為靈識增長的喜悅淡化了許多。
原來,我的靈識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強大,所以身體才會在大幅度強化之後失控嗎?以後還是得低調行事啊!
現在,他的心裡只剩下這個念頭。
“前輩,調查隊的人都去哪了?他們已經離開了嗎?”
張邵臉上露出一絲期盼。
他之前癱軟在血窟中,只知道調查隊眾人離開山谷,之後聽到山谷外傳來的接連巨響,具體發生了什麽,他並不知曉。
不過那般恐怖的聲勢,怕是凶多吉少,只能希望眼前這位吳前輩已經將他們救下。
吳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希望吧。”
希望他們能順利離開吧,吳峰只能這樣想了,能將大部分人都換出去,他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也已經給他們爭取了這麽多時間,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接下來,是該為了自己前去獵殺血妖!
那麽大的經驗包,之前是打不過,雖然對它心動,卻只能逃命。
現在靈識增強了這麽多,已經可以自如掌控身體,也就是說,現在的他已經可以在本體上使用通力技巧。
除此之外,更可以通過控身法,令本體發揮出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不嘗試一番,怎麽可能甘心。
若是能夠將它拿下,盡數化為靈力值,那可就真的算是一飛衝天了!
至於這家夥...
吳峰看了一眼肚子發出咕咕聲,臉上燥紅的張邵。
把他帶出花岩山脈,再讓他自行離去好了,畢竟是黃階武者,血妖門的高手都死了,就算遇到那個叫王安的,打不過總能跑。
想到這裡,吳峰突然又想起被林飛白稱為鬼伯鬼婆的那兩人。
他們修為應該也是地階,與木箐一樣,都被當做血妖子體的母體,
只是並不在山谷中,可能是血妖門別處駐地的管事。 若是能找到血妖門其它駐地,說不定還能遇到血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
“我們來的太晚了。”
裴狼面色沉凝,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小山村,恨恨道。
言默心三人沉默不語,臉色也並不好看。
這裡是花岩山脈邊緣的一個小山村,看規模倒是不算大,不過應該也有百余人口,此時卻已經是一片鬼蜮。
許多土石堆砌的房屋倒塌,還立著的牆壁上,也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孔洞,分明都是血妖觸手造成的痕跡。
夜風吹來,吹過孔洞,發出女子哭泣般的聲音。
在這一片殘垣斷壁中,並沒有半點人影,只有滿地的血跡與劃痕,卻比鋪滿屍體的樣子還要陰森可怖。
即便四人都是天階高手,也不由心裡一緊。
“追吧。”
林飛星難得出聲,打破了沉默。
“追,不過小心些。”裴狼道,“從這裡開始,痕跡就變了。”
在來到這個小山村之前,血妖留下的痕跡並不是純粹的一條直道,而是每隔幾米,就會有一個小小的折痕。
裴狼知道,這是他以千刃在血妖身上斬出的斷痕,在血妖移動時留下的痕跡。
痕跡出村之後,這樣的折痕便消失不見,顯然是血妖的傷勢已經愈合了。
“是。”三人應道。
比起在茂密的樹林間倒伏的各種植被,離開花岩山脈之後,血妖留下的蹤跡變得不再那麽明顯,遠遠看去,只能看見一道淺淺的凹痕,蜿蜒著向遠處畫去。
不過畢竟是開辟出來給人行走的平地, 裴狼四人追蹤的速度反而提升了許多。
...
“咕——咕——。”
靜謐的村子裡,突然響起一陣鳥叫聲。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穿過,經過清冷的月光時,顯出一個三十多歲婦女的身影。
她放緩腳步,沒有發出什麽響動,輕輕地朝鳥叫聲處走去。
就在她靠近的時候,鳥叫聲突然停歇,一雙大手從黑暗中探出,一把抱住了她。
“死鬼,急不死你。”
她嘴上低低罵了一聲,雙手卻抵在一個男子胸膛上,只是被他氣息一衝,身子便軟了半分。
“快走。”男子輕聲在她耳旁說道。
“嗯。”
兩人緊緊挨著,輕車熟路地朝村子外,瓜田裡走去。
噗
他們撞到一顆李樹下,氣息微微沉重起來。
“你家婆娘睡熟了嗎?”
“嗯。”男子敷衍地回答,專注於別的事情。
突然,附近有火石敲打的聲音響起。
兩人頓時一驚,趁著月色望去,只見田地邊上影影綽綽,站起了一排人影。
緊接著火把燃起,火光照亮了人們的臉龐。
難言的沉默中,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浸豬籠!”
隨後開始有人附和:
“浸豬籠!”“浸豬籠!”
“浸豬籠!”“浸豬籠!”“浸豬籠!”
所有人都呼喊起來,聲音越來越響。
...
數裡外,一團正在緩緩前進的黑影,突然停頓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