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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金威聞言,不禁一驚,抬頭看了看虯髯者,自語道:“風雲十八騎?你,你是蕭長風?”一張黑臉登時驚得紫脹,不禁低了頭去,很是驚懼,悄悄挪開了些,不再做聲。
那虯髯者哈哈一笑,不再搭理他。
辛棘奴聽了虯髯者一席話,遂說道:“既然兄台留下這韃子隊長有大用,那是再好不過的了,你們帶去便是。”
“哈哈,既是如此,兄弟感激不盡,我乃蕭長風。請問朋友如何稱呼?”
“在下辛棘奴。”
“好,辛兄弟,以後見面,咱兄弟好好喝他幾大碗,此次倉促之間,不及暢飲,待我等去取了韃子偏師統兵將官的人頭,便去尋辛兄弟。……哈哈,這便告辭罷!”
蕭長風回頭對身後的風雲十八騎說道:“兄弟們,我們走。”
其中一名騎士過來,一把將衛金威提上馬背。
蕭長風向辛棘奴與小顏二人拱了拱手,哈哈長笑一聲,朗聲說道:“兩位朋友,就此別過,後會有期。”說著,催了坐騎,沿著半山一條山道,向西南而去,身後的風雲十八騎呼啦啦一聲,緊緊跟在後面。
辛棘奴目送著風雲十八騎遠去,心中莫名的深存敬意,良久良久。
小顏拉著辛棘奴衣袖,輕輕扯了扯,說:“辛大哥,你看這些地上的韃子兵呢,該當如何?”
辛棘奴聞言,轉過頭來,看著地上的韃子軍卒,喝道:“你們就留在這裡吧,不用再回你們的老家了。”說罷,手提斷刀,照著地上受傷哀嚎的韃子兵卒一刀刀斬落。
將韃子兵卒一個個料理完後,辛棘奴回頭看著廟刹前殿已是半塌,心中百感交集,突聽得廢墟中噅噅一聲馬鳴,忙閃身跳進廢墟,撥開斷牆,只見那大青馬拴在立柱上,幸得立柱斜斜倒著,正好頂住了一根大梁,給大青馬留下一個生存的空間。
辛棘奴大喜,忙解開大青馬,將之牽了出來。
此時雨聲漸歇。
那躲在後殿的數名難民這時相互攙扶著走出破刹,拍著身上的灰土,見了如此結局,自是喜不自勝,忙過來,對辛棘奴頓首一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說道:“辛兄弟大恩,不敢言謝,今後如有用得著我等之處,還請辛兄弟盡管吩咐。”
辛棘奴忙一把扶住這些難民,微微一笑,道:“各位大哥大姐,請別客氣,以後到了蜀地,願你們可以過過安居樂業的日子吧。”
辛棘奴將手中斷刀插回腰間。
那年長的難民看著斷刀,對辛棘奴說道:“我可否借小哥這刀看看。”
辛棘奴微微一笑,將斷刀從腰間抽出,遞給那人。
那人伸指彈向斷刀刀面,鏘的一聲,鳴音沉沉,似不可聞,卻在空際中遠遠傳出一道清越刀鳴,久久不絕,不禁讚道:“好刀,好刀啊,不過斷了……唉,可惜倒是可惜了。”
手撫斷刀,眼中不無惋惜之意。
“小哥這刀雖好,可惜已折,也就罷了。倘若他日有緣相聚,我當為恩公續此斷刀,以報小哥救命之恩。”
看看天色已是凌晨,雨亦暫止,夜黑之中,山路崎嶇難行。
那年長者有幸躲過劫難,心中喜歡,遂拉了辛棘奴,眾人一同於半塌的簷下席地而坐,燃了篝火,天南海北,相談甚歡。
直至黎明,天色微白,辛棘奴看看雨水已無,天色轉晴,站起身來,對這數名逃難者拱手一揖,說道:“天光已白,這雨也停了,
我們也該告辭了。這些被韃子擄來的老鄉也跟你們一起去往蜀地吧,……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這數名女子大難不死,自是點頭稱是。
這數名逃難者亦是起身,向辛棘奴與小顏拱了拱手,道:“多謝二位恩公,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說罷,與眾女子相互攙扶著,沿著山道,向東北而去。
辛棘奴與小顏牽著大青馬,徑直離了廟刹,沿來路回到昨夜上岸處,去樹蔭下,解了木船,滿張了風帆,繼續順水北去。
此時天色已顯魚肚白,只見橫列天際的耿耿銀河越來越遠,而天邊的星子亦是越來越少,行到越後,便越難見到了。
突聽得天空中,鳴聲啾啾,有數隻黑色大鳥從西邊的山間飛來,在空中打了個盤旋,丫丫叫著,飛到前面不遠的沿岸一處山峰數丈處,盤旋往複,長聲嘶鳴,其狀怪異。
晨霧繚繞, 渲染了清白的天光,木船滿張了風帆,順著湍湍的赤水向東北溯去。
約五分之一柱香的時間,木船已是溯至那山峰下的水面,那些黑鳥見峰下有人來,卻兀自不懼,紛紛從峰頂飛下,在那數丈處的一塊凸出的懸崖上空盤旋往複,呀呀叫著,顯是興奮已極,見木船靠岸停泊了,一聲長鳴,振翅向那峰頂直飛而去,然後又盤旋飛下,如此反覆了幾個上下來回。
兩人遂向那山峰下的數丈懸崖處看去,天色煙青,霧氣在山峰山腰裡縹緲縈回,時或會遮住了山峰水墨似的樣子。依稀看去,山峰峭壁間,數丈處隱隱有座石崖,蒼翠一片,隱在霧中。
那些黑鳥在數丈處的懸崖空中盤旋飛翔,對著崖面,呀呀的鳴叫,其狀甚急,圍著那塊凸出的平崖,往複飛翔了幾圈,終是耐不住,在半空,各個長鳴一聲,直衝下來,穩穩落在崖邊一塊平岩之上,均是收了雙翅,頭頸高昂,自上而下看著辛棘奴與小顏二人,便如一個個檢閱千軍萬馬的大將軍。
辛棘奴與小顏心中均覺奇怪,年輕人心性,終是好奇心大盛。遂將木船靠岸停泊了,上岸來,系好纖繩,將大青馬牽上岸去,栓在一棵棠梨樹下,相攜來到那塊平岩之下,隻覺隱隱有一縷幽幽的馨香滲入鼻中。
那些黑鳥啾啾鳴著,其中便有一隻體型最大的黑鳥站在數丈高的平崖邊緣,歪著頭看了一眼辛棘奴與小顏,扇動了一下翅膀,邁開步子,在平崖邊緣徑直走了幾步,仰頭向著峰頂之上的長空鳴叫了數聲,顯得甚是興奮,似是極願他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