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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鴻去》一十九章 李莊的來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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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宛若聞言,喜道:“真的,棘奴大哥哥,你教教我,我就不怕他們這些醜八怪了。”

  “好,我教教你如何打敗他們這些醜八怪!”辛棘奴哈哈一笑,轉頭對胡車兒說道:“可這裡只有一頭醜八怪呢,不如連另外一頭醜八怪加上來,一起解決算了,免得以後還得一個個收拾呢,麻煩!”

  古塔爾站在韃子軍前,聞言,心下惱怒已極,立即站出來,向完顏郡主躬身一揖,道:“完顏郡主,待末將去拾掇拾掇這些不知死的南蠻子!”

  “去吧,勝了這小丫頭,也算你軍功。”完顏郡主輕輕搖了搖手中折扇,漫不經心的說道。

  “喏!”

  古塔爾閃身出來,站在胡車兒旁邊,將雙手晃一晃,倉啷啷的響,各持了一柄金鉤銀劃,狠狠盯著辛棘奴。胡車兒自是聽得辛棘奴與李宛若的對話,見敵手如此羞辱,亦是怒極,不待完顏郡主發話,將手中彎刀虛空一劈,道:“兀那南蠻子,想死,就來!”說罷,冷冷看著辛棘奴等人。

  這二人皆是完顏弘正所率西征軍偏師軍營中的勇悍之將,正血氣方剛,受此大辱,如何放得下,遂臉罩寒霜,鷹鉤鼻高高聳起,怪嘴微張,露出白生生的牙,一副要生吞了辛棘奴的樣子。

  “哈哈,兩位也別如此看著我嘛,你我各為國家而戰,兩軍交兵嘛,不是我打倒你,便是你乾掉我,不是嗎?你二人剛才也聽到了,我們這裡這個小朋友呢,想單挑你二人,……嗯,我看行。……不過嘛,你二人得給我一點時間,很快就好,讓我教這小朋友幾招,現炒現賣,何如?”

  辛棘奴半睜了細長的鳳目,淡淡的看著眼前的這兩名韃子軍官,神情閑散灑脫。

  “哼,我便給你一點時間,讓你教,我還不信了,便看看這小丫頭片子如何同時打敗我等二人?”古塔爾將金鉤銀劃重重虛空裡一揮,睥睨著眼,狠狠說道。

  “哈哈,既如此,那便多謝二位,你等便待我半柱香的時間咯。”

  辛棘奴看了看十步外的這兩名韃子軍官,哈哈一笑,閑閑地說完,轉過身走到李素華面前,說道:“前輩,我是辛氏後人,先祖稼軒公,與令祖易安居士並稱‘濟南二安’,嘗言與我等後人,李易安‘不徒俯視巾幗,直欲壓倒須眉’,實乃千古第一才女,甚是傾服。我辛棘奴身為後輩,亦是對令祖巾幗之淑賢,更兼須眉之剛毅,又具家國之情懷,深感欽敬。適才見令侄女所使刀法似由令祖易安居士所作《點絳唇.蹴罷秋千》一詞之意蘊所化而來,晚輩有所感悟,故鬥膽一試,將所見所悟說與令侄女聽聽,或可有所助益,請前輩無須擔心。”

  “這……”李素華臉上蒙了紗巾,看不出神態,眼睛裡卻流露出諸多擔心。

  辛棘奴看著李素華的眼睛,心裡忽怔了怔,心旌搖曳,隻覺眼前這雙眼睛好看之極。

  於辛棘奴眼中看去,這雙眼睛,美豔,明朗,光華燦然,仿佛將一池秋水裝了進去,有清波之洋溢,有明月之皓潔,眸無語卻含情,眼不嗔而含羞,似有無盡的情愫待訴說。

  他趕忙轉過了頭去,收束心神,繼續說道:“前輩,你放心,有我在呢。這孩子不會有事的,正如噴泉之所以美麗,則是因為有壓力,她是個好孩子,我會在旁邊保護她!”

  “那好吧,……你也小心點哈,孩子。”李素華看著眼前這個胡子拉渣的年輕大男孩,心中不禁有滿滿的信任,遂叮囑道,聲音柔軟糍糯,聽在人耳裡,便如一碗蜜糖融進了空氣,化作了甜甜的滋味,隨了呼吸,進入鼻腔,然後進入腦海,再融化在心裡。

  辛棘奴慢條斯理地轉過身來,將李宛若拉過一邊,輕輕在李宛若耳邊說道,“小宛妹子,我適才見了你的刀法,很是精妙,但還有一些關節處不夠圓潤,剛剛結合我自己所用刀法揣摩後,有一些參悟,現下說與你聽聽,可好?”

  “真的呀,那太好啦!棘奴大哥哥,你盡管說便是,我認真聽,嘻嘻……”李宛若嘻嘻一笑,輕聲說道。

  “你家這套刀法叫‘點絳唇刀法’?名字很好聽,刀法亦很是精妙,但若是結合我所習的心學心經中的‘事上磨煉’心法,則會施展得出神入化的了,我教你這心法如何?”

  “嗯, 我家這刀法名稱當然很好聽呢,便如我姑姑作的那首用洞簫吹奏的‘烈焰紅唇曲’,嗯……我喜歡,非常喜歡,凡是棘奴大哥哥教給的,我都喜歡,呵呵。”

  李宛若喜不自勝,看著辛棘奴,眉開眼笑,明媚至極。

  “喜歡就好,我現在簡單跟你說說我所理解的這刀法。我將你家這套刀法共分作七刀,所以,我又叫這套刀法為點絳唇七刀斬,主旨分為一刀情絲斬,二刀相思斬,三刀貪嗔斬,四刀癡慢斬,五刀離亂斬,六刀疑心斬,七刀妄情斬。你家的點絳唇刀法的刀意取自‘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的意境,分別將‘蹴’、‘透’、‘見’、‘溜’、‘走’、‘倚’、‘回’、‘嗅’等若乾動作於每一刀中根據打鬥的實際狀態進行不同的組合排列,以萬變擊殺不變。……明白了嗎?”

  “嗯,明白,只是現在隻明白一丟丟,但以後還得你老人家繼續教呢,嘻嘻……”

  李宛若調皮的吐了一下舌頭,抬起手指來,拈著空氣,在辛棘奴眼前晃了晃,嘻嘻一笑,露出一副十足的憊懶模樣。

  “好吧,我現在便教你心經中的‘事上磨煉’心法,現在開始記住‘目無體,以萬物之色為體;耳無體,以萬物之聲為體;鼻無體,以萬物之臭為體;口無體,以萬物之味為體;心無體,以天地萬物感應之是非為體。記住,理解這句心法的主旨是‘不偏在心,不偏在物’,只在心、物之間體念‘感應’,感應良知,磨煉知行合一,打通心物內外兩端的精神所在,體悟精一之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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