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楚東好說歹說把張彩英送回家，自己去了公司。

　　早上只是看了一眼，心裡說不緊張是假的，其實他去縣政府不過是找秦海聊聊家常，暢談了下人生理想，但代表昌恆的車進了縣政府卻是很多人看到的事實。

　　實際效果到底如何他也沒有把握，看早上的情形還算樂觀，其它的他也只能等最後的消息。

　　售樓處。

　　楚東走了之後，時間越接近八點門口聚集的人開始快速增加，八點一到售樓處大門一開洶湧的人潮就衝了進去，原本設計的講話根本就沒機會說出一個字。

　　閔衛國也樂的清閑，就站在售樓處一角看著。

　　孫雅琴比喻的沒錯，就像一個火藥桶一點就炸了，這次炸的不是昌恆，是售樓處。

　　一捆捆藍色的百元大鈔跟不是錢一般搶著塞進售樓員小姐的手裡，三台驗鈔機都忙不過來，隨後建行臨時調派一組工作人員過來幫忙才算讓秩序穩定了下來。

　　看著武裝運鈔車來回奔波了幾趟才把當天收到的現金存進銀行，孫雅琴是五味雜陳，她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星光小區二百套住宅全部銷售完畢，均價980元，共計收入二千三百三十五萬元整，這是帳目表，其中楚虹付款伍萬元，楚翰軍沒付款。”孫雅琴把帳目放在了桌子上，卻沒人去看。

　　果然還是來了嗎?楚東略帶嘲諷的一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閔衛國和劉鐵軍感覺心跳都在加速，這麽一筆巨款就屬於昌恆了?兩人都有些不敢置信，這可不是從銀行貸款那種不能隨便使用的兩千萬。

　　楚東強壓著興奮開口道，“發獎金，每人按照現在工資的三倍進行獎勵，年底再包個大紅包。”

　　孫雅琴就知道會是這樣，又拿出一張報表潑冷水道，“現在公司帳面的錢加上貸款的兩千萬一共是四千三百五十萬，去掉借給政府的五百萬余下的錢也就剛夠把星光小區建設完成，還有負債，咱們昌恆背負著兩筆貸款，分別是兩千萬和一百二十萬，總負債兩千一百二十萬元，也就是星光小區建設完畢實際公司是負債的。”

　　“啥?那錢呢?合著咱們幹了這麽多還賠了兩千多萬?”劉鐵軍被饒暈了，這帳是怎麽算的?

　　閔衛國到是明白，解釋道，“變成土地了，不過獎勵確實不太合適吧，上次發獎金才過去兩個月吧?”

　　楚東覺得說的也很有道理，而且都在幫他省錢，他怎麽能辜負這個好意呢，當即道，“那你們研究一下吧，獎勵還是必要的，畢竟大家都辛苦了這麽久，我還有事，先走了。”

　　楚東抓起沙發上的衣服大步走出去。

　　他腦袋空空的，走路都像是踩著棉花，他成功了，把昌恆從一個瀕臨破產的公司，搖身變成昌北首屈一指的名營企業。

　　江堤上，楚東模糊的看著黑暗中的江面浮浮沉沉，耳邊聽著嘩嘩水聲夾著拍擊在岩石上的水花聲心情無比的放松，忍不住大喊了幾聲，抒發心中不吐不快的鬱結之氣。

　　發泄出來楚東感覺渾身一輕，是那種由內而外的輕松，似乎脫掉一層重重的殼，猶如孩子般的笑容久違的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打了兩通電話施施然走向民主路的飲食街。

　　李松一身便裝走進燒烤店，略微掃了一眼坐到楚東對面，二話不說拿起冰鎮啤酒就吹了一口。

　　“舒服。”見桌面上一共三副碗筷問道，“還約了誰?”

　　“秦海，

你不會不認識吧?”　　李松驚訝的問D縣政府那個?”

　　楚東點頭道，“對，韓縣長秘書。”

　　李松沉默了一下，喝了口啤酒，放下瓶子道，“見過幾面，不太熟。”

　　李松在刑警隊長的位置上幹了幾年了，每次機會來了似乎都是最有可能更上一步的人選，卻每次都是原地踏步，究其原因就是少了那麽一點助力。

　　楚東晚上在這種地方請來秦海，李松不會認為他是無意為之，選在這種燒烤店明顯帶著私下小聚的輕松，楚東是有意想讓他和秦海兩人產生交集。

　　秦海是韓斌的秘書，韓斌很有可能是下一任書記，幾年之內秦海都是昌北的第一秘書，官輕言重，對李松來說結交秦海很有可能讓他補上最後的那個短板。

　　“謝了。”

　　話不用多說，兩個字就夠了。

　　“謝什麽哪?”秦海拎著皮包隨意的放在桌子上笑著問道。

　　楚東說道，“李哥說謝謝我為了全縣的幹部職工做的貢獻。”

　　秦海倒了杯酒端起來道，“要是這麽說我也要謝謝你啊。”

　　“可別，我看你謝我是假，輪番勸我喝酒是真啊，你們要是這麽弄，我可就鑽桌底下給你們看。”

　　“哈哈。”秦海和李松相視而笑，陌生感瞬間就消弭許多。

　　秦海依舊沒放下杯子跟李松道，“李哥，你比我年長，咱們私下我就不稱呼職務了，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咱們共同喝一杯?”

　　“好，一起喝一杯。”

　　李松很高興，秦海沒拿捏姿態甚至主動拉近關系無疑是釋放了個很好的信號。

　　放下酒杯秦海說道，“你在星光小區動作有些大了，韓縣長都有耳聞，而且其中有許多不合規的地方，真要追究起來怕是不好輕易過關。”

　　李松點頭道，“如果不是你們平息的快，縣局都要介入了。”

　　“無妨，我本也打算明天我親自去找韓縣長解釋一下。”

　　楚東早有定計，如果說濱海路還是小打小鬧不怎麽引人關注， 那星光小區可就是萬眾矚目了。

　　“如此最好。”

　　秦海放心了，楚東的腦袋還是清醒的，只要韓斌不同意沒人能在這件事上抓昌恆的小辮子。

　　秦海打趣道，“現在你是咱們縣的首富了吧，我是不是該再和你喝一杯慶祝一下?”

　　楚東苦笑道，“首富我夠嗆?但首負我是當仁不讓，今天帳目報過來你們猜怎麽著?”

　　秦海和李松都豎起耳朵，楚東也沒賣關子，“星光小區建完昌恆還要倒欠著銀行兩千多萬，你說我這個首負是不是名副其實?”

　　李松不知道內情聽的暗暗咂舌，這麽大的數目他想都不敢想，抓過最大的經濟犯也就是幾十萬頂天了。

　　秦海笑著用筷子虛點楚東，“你少得了便宜賣乖，等星光小區蓋好，那些地皮就夠你吃一輩子的，你還不滿足。”

　　被一語道破楚東一笑，端起酒杯也不多說，一口就悶了。

　　秦海和李松有意結交，加上楚東從中插科打諢散局時三人都喝的酒酣耳熱。

　　秦海這個位置看似風光其實很鍛煉人，平時接觸的都是領導，各局領導包括下面鄉鎮的一把手都要笑臉相迎，但如果找不準自己的定位卻未必能風光幾年。

　　秘書不能當一輩子，領導調往異地之後好的結局不過是解決一定級別放到鄉鎮或者各局擔任一定職務，這時候以前的光環慢慢退去，會有落差感，心態失衡前途也就止步了，如果得罪過人可能下場更難一些，真正聰明的秘書都會充分利用現在的身份為將來打好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