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擺擺手:“先打會IOI吧，我換換腦子。”

　　計劃失敗。

　　他打IOI的時候，滿腦子想的依然是廢棄醫院裡面的場景。

　　這樣一連輸了幾把，劉澤浩忍不住罵了起來:“凱子你怎麽回事啊?你今天也太坑了吧。”

　　周凱心虛地說:“我的我的，我先不玩了，要不還是輸。”

　　其實他回過頭來想想，是越來越不惡心，越來越不害怕了。記憶裡的醫院逐漸還原成遊戲中的建築，所謂的屍體，小蟲，也在腦海裡變得卡通，甚至還有點萌。

　　任務沒做完呢，他想。

　　周凱看著人高馬壯五大三粗的劉澤浩，知道對方完全就是個外強中乾的貨色，張嘴就能吹牛，膽子還沒約德爾人大。

　　他打算搞搞劉澤浩:“你不是想玩我剛才那個遊戲嗎?要不要進去看看?”反正任務也沒說不能拉好友。

　　他打開遊戲，將時間加速到傍晚。

　　“成啊。”

　　“走。”

　　“寶寶幫我拿一下VR。”

　　周凱把於哲的設備遞給她，四個人穿戴好。

　　周凱面向他們，一臉正經地說:“你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他很清楚他們不會因為這一句話退出的。

　　袁亞傑略顯浮誇地“謔”了一聲。

　　“你當誰都跟你似的呢，趕緊開始。”劉澤浩催促道。

　　“GOGOGOGOGOGO！”於哲揮舞了幾下胳膊。

　　他心裡有點想勸於哲別玩，但他也知道，於哲一向是個“氣岸遙凌豪士前，風流肯落他人後”的主。小時候往往是劉澤浩隨口提個建議，於哲就衝在最前頭。那會他們三個一起學自行車，於哲一遍一遍摔得腿都青了，膝蓋流血結疤，還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他沒再多說，按下了開始鍵。

　　四人來到廢棄醫院的門口。

　　街道上的風還在刮著，於哲打了個寒戰:“有點冷。”

　　周凱輕摟了一下她的肩膀。

　　雖然現實裡也是冬天，不過“私人網咖”中暖氣充足，他們都穿的不算太厚。

　　四個人進到醫院裡面，袁亞傑當年也是搞藝術出身，後來迫於生計，才不得已做了社畜。

　　他一路欣賞著玫瑰窗，不時發出幾句感慨。

　　於哲也順口扯了兩段中世紀的歷史助興，他們四個仿佛是來觀光旅遊的。

　　周凱將他們帶到福爾馬林池子處，他的嘔吐物已經沒了。

　　“這味兒可夠嗆的。”袁亞傑皺了皺眉頭。

　　劉澤浩伸腳踢了一下腐屍:“就這?就就就就這?這個Q版小人兒?”

　　《鄉村:地平線》的畫風相對比較寫實，不過要是和真人對比的話，說是Q版也勉強可以接受。

　　腐屍朝劉澤浩蠕動，四個人都不為所動，只是好奇的看著。

　　屍體張開大嘴，咬上劉澤浩的腳腕，臉頰上的皮膚掉到了他的鞋上。

　　劉澤浩嫌棄的甩了甩腿，隻甩飛了屍體的幾顆不牢固的牙齒。袁亞傑過去連著踹了好幾腳，終於把屍體踹開。

　　這時，周凱發現於哲背對他們，低頭蹲在角落的地上，披在身後的長發有一些越過肩膀垂到前面。

　　他有些不安，出聲詢問:“寶寶，你幹嘛呢?”

　　於哲扭動了兩下身體，似乎在擺弄什麽。她身前是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

　　一個不祥的念頭忽然出現，周凱焦急的走過去大喊:“寶寶！屍體不能吃啊寶寶！”

　　“我呸！”於哲轉了過來，

手裡拿著一根大棒骨:“我就是找個武器，你想什麽呢。”　　四人出了房間，繼續沿著走廊前進。

　　從玫瑰窗中透進來幽藍的光，照亮了他們腳下的路。

　　於哲拿著大棒骨打頭陣，作為她的男友，周凱也和她並排走在前面。

　　劉澤浩和袁亞傑在後面邊走邊聊。

　　“我說凱子，這遊戲畫風氣氛什麽的是弄得不錯，但是也不至於像你那樣吧?”劉澤浩吐槽道。

　　周凱正欲反唇相譏，卻看見袁亞傑在一扇窗前反覆踱步。

　　大概是注意到了周凱的目光，袁亞傑開口道:“這些畫的眼睛會盯著人看。”他左右移動，演示了幾下。

　　“沒有啊。”在另外三人眼中，畫紋絲未動。

　　周凱想了想，瞪著畫，往袁亞傑的方向靠近，畫中人物的眼神果然死死地隨著他移動。

　　“只有移動的那個人才能看出來。”周凱解釋道。

　　“快看！”於哲指著前方驚呼。

　　走廊的盡頭閃過去一個白色的身影。

　　“這是遊戲提示吧，咱們過去看看。”於哲身先士卒。

　　周凱追上她，余下二人也跟了過去。

　　走廊盡頭是盤旋的樓梯，樓梯上有幾道新鮮的血跡。

　　白色身影隱沒在二樓的一個房間中。於哲拿著大棒骨衝了進去。

　　周凱跟進門，卻看見於哲正背對他，在照鏡子。

　　於哲單薄的背影在血紅的月光下顯得十分不真實，長發像被風吹動一樣，向後飛舞。

　　她面前的鏡子裡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慘白的皮膚，高聳的顴骨，凹陷的臉頰，原本應該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黑色的窟窿，鮮血從她的眼眶中流出，流過發黑的嘴唇，“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周凱招呼道:“寶寶，別看鏡子裡那個人了。”

　　“你在說什麽?鏡子裡的人是我呀。”房間裡的人轉過身，是鏡中女鬼！

　　“你喜歡嗎?”女鬼吮了吮自己的食指，然後一口咬斷，咽進肚裡。

　　“寶寶，你在哪?”周凱叫到，他急於找到於哲，匆忙退出房間，卻正好撞到一人身上。

　　周凱順口問道:“浩哥，你看見於哲了嗎?”

　　“我不是在這嗎?”他身後的人說。

　　周凱猛地回過頭，身後兩人長得和鏡中女鬼一模一樣。血沾到了他臉上的皮膚，有一種灼燒的痛感。

　　他被身後的兩人按在門口，房間中的女人向她靠近。

　　“我是你的寶寶嗎?”那女人趴到他身前，“給我看看你的心臟吧。”

　　越過女人的肩膀，周凱看到鏡子裡依然是她的正面。血從鏡子中流到了地上，像觸手般朝著周凱蔓延。

　　鏡中女鬼從黑洞洞的眼眶中掉出兩個眼球，眼球還連著神經掛在臉上。

　　她千嬌百媚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