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吹拂，六月的天，日頭正暖，聲聲蟬鳴給燥熱的天氣，更添幾縷躁動。

　　一個身形單薄的青年走進福來居，皮膚略黑，但臉色異常蒼白，靈動的雙眼帶有幾分狡黠。

　　櫃台處的老者看到青年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對著青年道:“方石小哥收成怎樣，”

　　兩隻精光四射的眼睛開始在方石身上打量，視線移到他手上，臉上的笑容更濃。

　　身形敏捷，眨眼間就從櫃台走到方石，奪過他手上的幾尾金魚，細細打量，良久才歎口氣道:“這就是瀝水湖的魚吧。”

　　方石點點頭，把魚擱在掌櫃櫃台上道:“瀝水湖魚和其他地方的魚有很大的區別，味道鮮美，滋補效果更佳，相必掌櫃的一定會給某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掌櫃臉色笑容隱去，露出一絲僵硬，觸摸魚身的手僵了僵，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道:“當然，當然。”

　　他盤算一會才道:“這樣吧，一條魚給你五個銅板。”

　　說完還不待方石說什麽就解釋道:“要知道這已經是其他魚五倍的價格了。”

　　方石點點頭，老者臉上綻放出一絲喜色，急忙從袖兜裡掏出二十枚銅板擺在桌子上道:“你點點，多下這幾枚銅板算是交個朋友，要是再打到瀝水湖的魚，老朽還是希望能優先賣給福來居。”

　　方石拿起桌子上的銅板，放在鼻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錢的味道真是美味，如果下次你還能給這麽多，我會賣給福來居的。”

　　老者深以為然點點頭道:“當然，它是世界上最美的味道。”

　　這時一陣馬蹄聲從屋外傳來，掌櫃臉色慌亂，卻猶作鎮定。雙眼直直的盯著這支橫衝直撞的騎兵，臉色瞬間變得越來越凝重。

　　方石念頭一轉，問道:“掌櫃的認識這支軍隊?”

　　這支騎兵全身都是黑甲黑矛，甚至坐下的馬也是黑色的，人和馬都裹著厚厚的鐵甲，看不清身形和面容，只有兩隻眼睛裸露於外，卻殺氣四溢，令人望而生畏。

　　一路橫衝直撞，也不管前面有什麽人，速度飛快。

　　街道上來不及躲開的商販和行人很快就被踩踏成一堆肉泥，方石心驚肉跳。

　　掌櫃歎口氣，摸摸下巴幾縷稀疏的胡子，痛惜道:“這是黑甲軍，天子手中的利刃，可是自從到了非於求手上，越發肆無忌憚。”

　　方石越發覺得這個看似普通的掌櫃不凡，也許他在執行秘密任務，錦衣夜行。

　　於是他試探道:“難道百官和天子任由那個非什麽求放肆，禍害百姓?”

　　掌櫃的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道:“管?拿什麽管?當今天子年幼，宦官霍亂朝綱，僅僅宦官之禍已經讓天子和輔佐他的大臣們分身乏術。”

　　他歎了口氣繼續道:“左相非於求又是野心勃勃之輩，恐怕早已抓住機會，朝堂可能已是他一家之言。”

　　“難道是左相挾天子以令諸侯?”方石脫口而出。

　　掌櫃奇怪的看了一眼方石，抿抿嘴唇:“山野少年可沒這般見識。”

　　方石心頭緊了緊，知道自己言多必失了。

　　他念頭急轉，解釋道:“我也是在群豔苑聽那些書生討論。”

　　掌櫃卻沒再說什麽，望著黑甲軍陷入恍惚之色。

　　方石也不出聲，盡量降低他的存在感，只是看到黑甲軍不管不顧把一個老婦踩成肉泥，才發出一聲驚呼。

　　待黑甲軍過去後，街道一片狼藉，一些人壯著膽子走上街道，

確定黑甲軍離去，才露出一絲劫後余生的笑容。　　很快他們就目漏精光，無視那些慘死的同胞，拿起散亂的貨物，一時間整個街道比黑甲軍到來還要糟糕。

　　方石在黑甲軍離去，就提出了告辭，眼前的一幕，讓他有些恐懼。

　　只要不出門，應該不會遇到這麽凶殘的軍隊，還是先回下河村窩著吧，

　　掌櫃望著方石離去的背影，神色深邃，待方石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才重新坐到櫃台前，神色陰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麽。

　　……

　　下河村四面環山，人煙稀少，這般窮苦之地大多人早已搬離，一座茅屋，用籬笆圍成的小院。

　　方石還沒走進屋裡，就見一個大漢從門口進來。

　　那大漢身高七尺，雙目圓睜，灰色粗布短褂露出堅實的肌肉，皮膚黝黑，仿佛鋼鐵澆築，肩膀上扛著一把巨大的開山斧，滿面英雄氣。

　　方石望著漢子，心裡不停的念叨:“幻覺，幻覺。”

　　那漢子卻不覺得方石有異，走到他面前道:“這幾天我走訪了好幾個村鎮，可以確定天下大亂不久矣。”

　　方石有些茫然，不可思議道問道:“這就是你這幾天的成果?”

　　說著臉色越來越黑，陰沉道:“這些又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呢?”

　　那漢子卻沒看到臉似黑碳的方石，臉上興奮之色更加濃鬱，慷慨激昂道:“自然是揭竿而起，如此亂世自然是我輩豪傑出世時，到時候我們佔領了永安縣，再緩圖天下。”

　　方石面容逐漸抽搐， 語氣越發冷峻道:“那是不是我也要聽你的差遣?”

　　漢子渾身一激靈，高漲的氣氛，猶如被潑了一盆水，澆的透心涼，看著臉似黑碳的楚默，聲音越來越小:“難道主公你生平志願就是打一輩子魚?”

　　方石看著滿臉希冀之色的潘鳳，思慮半晌才道:“時機未至！”

　　不是他不想佔領永安縣，可他要兵沒兵，至於將嗎?倒是有一個，就是眼前這個黑大個。

　　黑大個來歷不俗，而且是鼎鼎大名的無雙上將潘鳳，但是他很難相信他能攻打下永安縣，畢竟華雄區區幾個回合就結果了他。

　　但這個陌生的世界似乎也只能信任他，起碼他是不可能背叛他的。

　　他看著一臉憨厚的潘鳳，有些不確定道:“你真有辦法拿下永安縣。”

　　潘鳳神情一振，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道:“主公，若是不信我可以立下軍令狀。”

　　方石踹了一腳潘鳳，有些惱怒道:“滾蛋，就我們兩個人你的軍令狀給誰看?”

　　潘鳳摸摸頭，訕笑起來，這才不好意思道:“主公，據我所知，永安縣修為最高的乃是永安縣令，不過也區區煉血境，不知能吃得住某家三斧不?”

　　說著又不好意思的的摸摸頭，臉頰漲紅道:“至於兵嗎?主公可以招募一批，只需要兩千精兵，某家必能拿下永安縣。”

　　方石若有所思，指著潘鳳道:“先回去吧，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

　　潘鳳樂呵呵的點點頭，連忙趕在方石面前推開那老舊的木門，躬身請方石先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