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大白飛起一腳，將那黑糊糊的東西踢成渣渣，一個漂亮的轉身，躲過白頭偷襲，反手就是一拳，打的它魂飛魄散。”

　　“不好，腳下不知何時已浸滿血跡，大白如陷泥沼，有力難使。”

　　“人偶般的黑影像是突然加了潤滑油，動作快了起來，說話間，就將大白圍了起來。”

　　“已經看不見大白在哪了！”

　　“大白危矣！”

　　徐白咬牙切齒，你在幹什麽?啊?我在這裡打怪，你在現場直播?

　　他雙手泛著血光，左右掄了一圈，將包圍自己的黑影清空。

　　“大白果然厲害，區區鬼影根本不在話下……”

　　“你沒完了是吧?”

　　徐白暴躁無比。

　　“噓——”

　　王西急忙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徐白不解。

　　“你以為我是說給你聽的麽?”王西怒其不爭:“小墨肯定沒睡呢，她指不定在哪偷聽這的動靜呢，與其讓她擔心，還不如我告訴她。”

　　“別愣，又來了。”

　　徐白目光一凝，這次來的，有許多普通的怨念，甚至連體形都無法維持。

　　什麽情況?

　　可徐白出手毫不留情，只要敢進這裡，就別怪我不客氣！

　　王西的現場直播繼續進行。

　　“只見大白吐氣開聲，一記馬步衝拳……”

　　隔壁。

　　徐墨躺在床上，裹起被子，豎起耳朵。

　　本有些陰影的心情被王西抑揚頓挫的聲音驅散，她臉上帶著笑意，眼睛彎得像月牙，像貓咪愜意的表情。

　　醫院。

　　萬林並沒有選擇離開，他知道，到了晚上，一些其它的東西要開始活動了。

　　地煞，乃是一個地區汙穢、戾氣和執念所化。地區可大可小，大至一個城鎮，小至一個房間。

　　在它的地盤，它擁有絕對的地利。

　　神出鬼沒的本體，詭譎奇異的能力使得它極難被徹底消滅。

　　“要徹底鏟除地煞，需要人和之力遠大於它的地利之勢，而且，必須找到它由氣化煞的物品，否則，無論你消滅它幾次，只要過段時間，它又會重新出現。”

　　“你不是把我的眼鏡順走了麽?它可以找到。”

　　“要是不行，不要勉強，可以找群裡的人幫忙。”

　　“很危險，別死了。”

　　師傅發來這些消息後，就銷聲匿跡，自己問的關於群成員的事隻字未提，這讓萬林有些鬱悶。

　　這些人在哪都不知道，而且連個理我的人都沒有……

　　他拿出手機，再次翻動列表。

　　忽然，他精神一振。

　　小綠小紅在線，還發了條消息。

　　“喲，新人?”

　　“請多多關照。”

　　“怎麽關照啊?”

　　啊?

　　萬林有些呆，什麽意思?

　　一條私信彈出。

　　小綠小紅:紅包。

　　額……

　　萬林如夢初醒，一個手氣紅包發到群裡。

　　“您的紅包已被搶完，小可愛大眼萌是手氣王。”

　　……

　　小綠小紅:你私發給我啊！

　　小綠小紅:一分?

　　小綠小紅:告辭。(熊貓頭)

　　頭像變灰。

　　萬林強忍住把手機砸牆上的衝動:我一天的飯錢啊！

　　師傅推的群，師傅推的群，不能退，不能退。

　　“滴滴——”

　　屏幕亮起。

　　小綠小紅:注意環境。

　　警察:什麽意思?

　　再沒有消息出現，萬林有些失望，放好手機，他繼續亂逛。

　　他準備前往上次遭遇“鬼打牆”的地方。

　　四樓，李方毅病房。

　　睡夢中的他忽然睜開眼睛。

　　身邊趴在沒有離開，沉沉睡去的孫菲，耳邊是隔壁床大叔如雷的鼾聲。

　　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喘口氣，他雙目無神的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似乎在蠕動?

　　白色的噴塗好似一層薄布，一張面孔在其中掙扎。

　　它的面容逐漸清晰，成為立體，一個頭顱出現。

　　它張開嘴，似在啃咬白布。

　　又是幾張面孔浮現。

　　李方毅渾身僵硬，頭頂的天花板已經被各色頭顱擠滿，而縫隙中，仍然有面孔鑽出，可縫隙極小，它面目扭曲，如一條醜陋的蛆蟲。

　　它們奮力掙扎，白布如皮筋般被拉的極長。

　　最初出現的頭顱距離李文毅只差一臂，他甚至感到頭顱噴出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他想躲避，可身體似不屬於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越來越近。

　　李文毅幾欲窒息。

　　滋——

　　白布裂開。

　　一點肉色出現。

　　李文毅瞳孔驟然收縮如針。

　　頭顱落到李文毅身前，咧嘴一笑。

　　是自己的面孔！

　　他心脹瞬間停止跳動，昏了過去。

　　李方毅從床上驚醒，劇烈的喘息著。

　　身邊還是趴著孫菲，隔壁床的大叔依舊睡的香甜。

　　汗水沿著下巴滴在被子上，他有些顫抖。

　　李方毅屏住呼吸，將似乎頂著重物的頭艱難抬起。

　　什麽都沒有。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重重躺下，病床發出呻吟，將本來就睡的不深的孫菲驚醒。

　　“怎麽了?”

　　她揉著眼睛。

　　“沒事，喝口水。”

　　李方毅答道。

　　借著窗外的燈光，他發現孫菲的頭髮似乎變短不少。

　　這哪是孫菲?分明是頂著自己頭的怪物！

　　“你怎麽了?不舒服麽?”

　　孫菲的聲音從自己的嘴裡發出， 李方毅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衝腦門。

　　他的意識再次陷入黑暗。

　　另一邊，轉了大半天的萬林根本沒有找到算次的樓梯口，他已經把每一個四樓到五樓的樓梯跑遍。

　　雖然每一個樓梯都很像，可他還是能分辨出是否為自己戰鬥過的地方。

　　注意環境。

　　這個消息如閃電般出現在萬林腦海。

　　環境?

　　他開始仔細觀察周圍。

　　頭頂的燈，牆上的標語，病房的號碼，甚至連轉角出有幾塊瓷磚都記在心裡。

　　又繞過幾個拐角的萬林終於確定，自己進入一個巨大的“鬼打牆”，整層樓，都屬於幻覺。

　　他不知道自己目前在幾樓，或許自己早就路過那個樓梯卻不自知，又或許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既然如此。

　　黑色鐮刀在手，狠狠劈向身邊的牆壁。

　　牆壁水波般蕩漾，很快恢復原狀。

　　萬林皺眉。

　　牆內忽然出現數個“萬林”，他們神色陰鬱，嘴角帶著冷笑。

　　萬林怔然。

　　為什麽是這個時候?

　　“萬林”們胳膊忽然伸長扭曲，化為一把巨大的血色鐮刀。

　　刀影撕裂黑暗。

　　萬林抱頭蹲下，發出如瀕死野獸的嗚咽。

　　坐在輪椅上的李若拙從陰影處出現。

　　他轉動輪子，圍著萬林盤旋。

　　要不，給這小子也種一個?雖然上次那個也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