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層的大樓燈火通明,醒目的紅色十字讓人清楚的知道,這是一家醫院。
噠~噠~噠~
腳步聲傳來,一個穿著休閑服的年輕男人從轉角處出現。
王西摸著光潔的牆磚,緩緩而行。
好餓啊……
你快點出來啊……
小姑娘!
忽然,電燈閃爍了一下,一位潔白長裙的女孩推著輪椅出現在王西面前。
女孩長發披肩,大眼靈動,臉上洋溢著鄰家小妹般的笑容,她扶著輪椅,輪椅上,一位看不出年紀的男人歪著頭靠著輪椅後背上,他露出病號服的雙手枯槁,猶如乾瘦的雞爪蜷曲。脖子以下都縮進病號服中,雙目無神,嘴唇乾裂緊閉,任由女孩隨意撥弄自己的頭顱。
“你不害怕?”女孩眼睛瞪的大大,似乎都要從眼眶掉落,她帶著孩童般的天真:“你為什麽不怕呢?”
她低頭沉思,把兩根手指放進最裡吮吸。
這是一副少女展現自身嬌憨可愛的絕佳姿態,如果不是她的眼球拖著血管像玻璃珠般滾到王西腳下。
“嗯……啊!”
少女臉上甜甜的笑容被刺耳的尖叫取代,空曠的走廊把回聲傳的可怖瘮人。
王西若無其事的一步一步向女孩走去。
幾步之後,王西停下腳步,他和女孩的距離一點也沒有拉近。
“大哥哥你好心急啊,多陪人家玩會兒嘛,嘿嘿嘿……”
王西沒理她,他蹲下,用力一拉。
崩――
血管頓時斷成兩截,撲鼻的惡臭隨著發黑的血液四濺。
不遠處的少女又是一聲慘叫。
燈光再次閃爍,明亮的燈泡上似乎突然粘上灰塵,四周昏暗了不少。
牆壁上鼓起一條條青筋般的血管,猩紅的血液順著牆磚的貼痕留下,在王西和少女中間匯集。
王西皺眉,向一邊退了幾步,血跡已經覆蓋被他踩的稀爛的少女眼球。
而不遠處,少女推著輪椅已經漸行漸遠。
王西很想追過去,可那一灘血跡中爬出來的東西堵住了去路。
一隻仿佛剛剛被剝皮的大狗微微張開獠牙,它的臉上歪歪扭扭掛著少女的眼球,碎片中倒映這王西的模樣。
大狗四肢發力,瞬間就撲到王西面前,腥臭的氣味從腐爛不堪的喉嚨傳來。
王西一個側身躲過,一手化為手刀狠狠劈在大狗脊背,大狗摔在牆壁上,留下一灘猩紅的血跡。
大狗再次撲來,王西不想浪費時間,一拳直刺大狗咽喉,順著它張開的獠牙,將它釘在牆上。
大狗抽搐幾下,化為一灘惡臭的血液流到地上。
王西甩了甩胳膊,將汙血抖落。他再次抬腿而走,頭頂的燈光又恢復了往昔的明亮。
王西是從一樓一層一層走上來的,他可以肯定,這座醫院,除了他,就只有那個少女,至於其它的東西,不過是受少女控制的傀儡罷了。
還有兩層,你還能往哪裡跑?
王西蹲在樓梯口,右掌貼地,一根根細若發絲的黑色死線如蛛網般鋪開,向著空曠的走廊覆蓋而去。
明天再來找你吧……
王西對著樓梯揮了揮手,身影逐漸淡化消失。
待王西徹底沒了蹤影,男人的頭顱從樓梯上滾下,空曠寂寥的走廊響起少女銀鈴般的笑聲。
牆壁的異樣和血跡消失,光潔如新。
琴江大學,琴江市本土大學,雖然不是什麽名牌,
至少是一家正經大學。 王西從床上坐起,看了看手機。
都11點了啊……唉,麻煩……
把搭在床沿的衣服套在身上,從床上一躍而下,宿舍內剩下的三張床上都已經收拾乾淨,只有王西一人。
這沒什麽奇怪,作為還有半年就畢業的大四學生,臨近新年還留在學校的,不是苦逼的考研黨,就是有事不得不留下的人。
王西對於舍友的離去沒什麽想法,相反,獨處的他顯得更加隨意。
他之所以沒有離開的原因很簡單,有一門補考排在期末,這是大四的最後一次機會,他不想錯過。
來到衛生間,拿起牙刷擠上牙膏,王西隨意的刷著牙。
突然,一陣惡心感湧來,他趴在池邊,像是要把膽汁都吐出來。
片刻,王西含了一大口水在嘴裡漱口。
鏡子中的自己還是那樣,睡得亂糟糟的頭髮下是一張看過就忘的臉,雜亂的胡須明顯有段時間沒有清理。
還是收拾一下吧,畢竟要出門啊……
說實話,他連宿舍的門都不想離開,可沒辦法,班上的一位同學運氣極差,走在路上的時候剛好被風吹斷的樹乾砸中,還算幸運,只有一些骨折,沒有生命危險,不過還是在醫院躺著。
導員約了幾個學生今天去醫院探望他,可大部分人都以考研時間緊張為由,拒絕了導員,導員也不能強求,只是他不知道從哪裡聽到消息,知道還有一個無所事事的王西,面對親自來寢室找人的導員,王西無法拒絕,隻好答應。
把頭埋在水龍頭下,任由冰冷的涼水衝刷頭髮。
抹了些洗發水後,王西隨意搓動著不長的頭髮。
話說那個倒霉孩子是誰啊?我怎麽感覺沒什麽印象呢?也是,我沒印象才對啊……
終於,披上一件外套的王西拉開宿舍門,門上貼著醒目的“大四宿舍,勿擾。”,他咧咧嘴,鎖上了門。
看了看手機上的消息,導員已經在校門口等候,他緊了緊外套,沒有雪花的寒風同樣刺骨。
一位矮個子中年男人將王西帶到一輛小車內,他是李文潤,王西班級的導員。
車內還有一名男子,王西認識他,班長田方,可也僅限於認識,沒有其它的交際,因而,他只是簡單的打個招呼後,就不在說話。
李文潤給自己系好安全帶,“走了。”
“導員,李方毅傷的嚴重麽?現在怎麽樣了?”田方看起來有些擔憂:“怎麽會有這種事呢?這運氣也太差了吧。”
李文潤把副駕駛上的水果等慰問品擺好,笑道:“別說他運氣差,我覺得他算好的了,你知道麽?除了他,另外兩個被砸到的人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到現在還沒醒過來呢。”
“這,這麽嚴重麽?”田方有些不敢相信。
王西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死去。
“嗯,到了之後盡量別說這方面的事。”
車子發動,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