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上,一男人。
著瑪尼之裝,戴翡麗之表,用黑莓手機,飲依雲泉水,天地間,談笑風生,燁然若神人,旁人皆側目,尾拿當其衝。
他盯著男人,看得如癡如醉。
男人看著這個小迷弟,心思回到了過去,他曾經非常渴望成功,躲在地下室的鐵窗背後仰望著頂層人士,幻想著他們所過的生活。
那些夜裡,他想起家鄉的糟糠之妻,想起父老鄉親的寄托,發誓要闖出一片天。
最苦的日子裡,他全身上下僅有五元錢。
打拚,打拚。
五元,五萬元,五十萬,五百萬,到如今!
想到這裡,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買!全部買進,再追加兩個億!!誒,對對,行行胡老板,好嘞,改天請張局長喝茶。”
掛掉電話,他看了尾拿一眼。
奔跑吧少年,你的人生將無比美好,大叔給你留下個美麗的背影再離開這人世間,一切就這麽結束吧。
車停了,男人下了車。
車門合上後,目送著列車走遠,他義無反顧地跳下了月台。
血流了一地,愛馬仕男包飛到一邊,裡面緩緩滑出一張巨額的高利貸欠款單,足足五千萬......
走馬燈放映結束後,搭台的小神收了工,一個女聲響起。
“爺,起來了。”
這個聲音空靈,冰冷。
男人的感受完全不同了,他感覺身體很輕,腦子十分清醒,很細微的聲音也能聽得很清楚。
他撐起身子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發覺世界變得不同了,除了地上走的人還有很多天上飛的人。
“呦,醒了?”
男人轉過頭,看著一個長得很特別的女人手裡拿著帳本。
她一邊記錄著,一邊給男人說:“你獨自承擔一切,自以為偉大,只可惜你的兒女也活不了幾天了,他們甚至連自己怎麽死的都沒弄明白。”
眼前的女人仿佛知道自己的一切,她的眼睛就好像在盯著自己的心。
男人慌了
“我的兒女...死了?”
“還沒有,如果你把一切告訴他們,帶著他們一起共赴黃泉,我還能給你們辦個家庭套餐。現在倒好,完全是另外一個流程了。”
“我都已經死了,那幫收帳的為什麽還...”
男人抱著頭,很痛苦,他的鼻涕流出一串,表情扭曲得難看。
“孩子全身都是寶呢,你還偏偏在這個時候把他們送出國,嫌人家運貨麻煩?你送貨上門?這就叫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女人合上本子,說道:“好了,我們走吧。”
說到這裡,女人忽然想起來什麽。
“對了,賭狗。”
男人自覺的抬起頭,看見女人正盯著自己。
“你剛才在列車上打電話,是因為你覺得那個男孩在看著你嗎?”
“是。”
“可是我覺得事有蹊蹺,我為什麽覺得那個男孩子在盯著我看,而且當我有意和他對視的時候他會避開我的目光,我堅信自己的感覺。”
女人自言自語道:“太奇怪了,實在是太奇怪了,我必須把這件事調查清楚,然後匯報上去。”
說完,女人拿出一個瓶子對著男人一扔,那男人的整個身體就變得如同一團雲霧,旋轉著被吸進了瓶中。
女人撿起瓶子,看了看列車的隧道的方向思索了一會,之後她對著地面一蹬腿,
只見她整個身體騰空而起,直接穿過了物理的實體飛出了地鐵站... 與此同時,尾拿的心依舊瘋狂的跳動著,他從未見過長相如此怪異的女子,直覺告訴他那個女人和斐正拜是同一種存在。
列車上,那個女人像蛇一樣把自己的身體纏繞在那個男人的身上,不停地往他的頭上撒出金色的粉末。
尾拿看呆了。
等他和那個女人對視的時候,他意識到那個女人發現了自己,急忙收回目光,可是那個女人似乎不放心,她繞到了尾拿的面前,睜著那蛇一樣的斜眼盯著尾拿看。
別人看不見她,但是尾拿可以,當她的臉快貼到自己臉上時,尾拿的眼睛完全無正常對焦,眼看就要裝不下去,尾拿連忙裝咳嗽捂嘴低下了頭。
那個女人依舊不依不饒,尾拿驚訝的發現她的臉從地鐵上的眾多雙腳中浮現了出來,露出一副邪魅的表情看著尾拿。
眼看就要被識破,車到站了。那個男人下了車,這女人連忙跟了出去,尾拿才躲過一劫,心臟砰砰直跳。
這時尾拿突然想起既然薇薇給了自己兩個能力,一個能力是讓自己能看見這些怪人,另一個能力是什麽?
他拿出手機了記下來,想著回家了問問。
地鐵到站,尾拿隨著人群走了出去。
月台上一個老得不成人樣的婆婆正在從過往的行人兜裡掏東西。
掏出來的是一種黑色小花,她直接吃了下去。
尾拿看見了這一幕,心裡已經明白了什麽,他很自然的轉身走向了另外的出口。
這才短短的半個小時,尾拿就已經遇到了兩個神,這些神也好鬼也好一個個看起來還挺嚇人,讓他受了不小的衝擊。
他越發想知道自己的另外一份“禮物”是什麽,會不會是一個保命之法或者很牛的超能力,像什麽暫停時間,隱身...
想著想著,尾拿才發覺自己已經來到了學校,而且還在校門前繞了幾個來回。
“小子,不進去在這想媳婦兒呢?”旁邊一個聲音傳來,同時一只有力的大手搭在了尾拿的肩上。
尾拿一看,來人正是自己的死黨,人送外號肉山叔叔的宇胖。
大高個,大胖子,宇胖是也。
宇胖這人有個特點,哪怕是第一次見到他的人也會有這種感覺,就是從這個人口中說出來的話沒有一句是不可信的。
兩個字:靠譜
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尾拿總是很信任宇胖。
論文不會找宇胖,活動捧場找宇胖,他都能給擺平。
眼下遇到好哥們,尾拿心裡踏實了不少,他回懟了宇胖一肘,說道:“三言兩語不離找媳婦,我有你這麽沒出息嗎?”
“嘿,尾老弟。不是宇哥激你,可哥幾個眼下就你單著了,聚會都不好意思帶你去,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我們友情長遠發展想想不是?”
尾拿聽得一頭霧水,這個胖子昨天還給自己說他好想要一個女朋友, 甚至把話題都扯到了很奇怪的領域。
怎麽今天他就有女朋友了?
忽然,尾拿的腦子裡閃過了薇薇一口一個小尾叫著的樣子,頓時覺得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怎麽?宇總昨天表白了?”
“昨天?”宇胖一臉懵逼“這不都一年了嗎?今天是我和小莎的周年紀念日,下午別忘了來阿。”
有了這兩天的經歷,尾拿對於反常的事情已經有了抗性。
管他呢,尾拿心說,等我長大了就明白了。
“那個小莎長什麽樣子?”尾拿問道。
宇胖的眼神變得更複雜了一些,他把兩隻手按在尾拿肩膀上,原地一百八十度旋轉。
一張臉出現在了尾拿的面前。
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尾拿,你今天怎麽了,才吃過海底撈嗎就把我忘了?不想回請啊?”
這張臉尾拿見過,但是又對不上號,此時一些記憶開始慢慢浮現在了尾拿的腦中,海底撈,小莎,宇胖。
......
對,是有這麽一件事,是我們三個一起吃過火鍋,是多久呢?是......
尾拿一往這個方面想他的大腦就本能的開始排斥,和他做數學題差不多。
不想了!他甩了甩腦袋,看樣子他是認識這個女孩的沒錯,但當尾肯定的時候,卻又有一種不真實感從心裡傳來。
“別愣著了,教授要的論文你搞定沒?”宇胖問道。
“搞定了”
“查重了嗎?”
“查蟲?什麽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