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業臉色一變:“文松”
緊接著劉業看見文松身後的小路湧來大量的騎兵,當下不再猶豫,調轉馬頭對著身邊兩人喊到:“走”
文松輕捋著下巴上的胡須笑呵呵的看著逃跑的劉業三人:“追,不論死活”
文松身後騎兵吆喝著馬匹從兩側路過向前追去,只有一開始跟隨文松的幾名騎兵還待在原地保護文松。
等到其他人追去,韓宇這才上前拜見文松:“韓宇見過文大人”
“你就是韓宇?”文松聞言上下打量了一下韓宇開口道:“你就是韓宇?”
“是”
“嗯,不錯,遇敵不亂,可是最後明知不敵,為什麽還要追趕對方呀?”
韓宇心中暗喜,從他發出信號球的那一刻,他就猜到會有人領兵過來察看,到時候就是自己的一次表現機會,即使最後沒有進入高層眼裡,起碼也混了個臉熟。按照韓宇自己的估計,最高應該是統領一級的人物,沒想到來的居然是樂磊心腹文松,無論心裡怎麽想,表面卻表現出平靜的樣子道:“多謝文大人誇獎,回大人的話,樂將軍治軍嚴明,看到信號球,定會派人前來察看,而這三個人殺了我們的人,奪了馬匹逃走,小人怕追來者找不到他們,所以決定跟隨他們,為大人引路,也好報了那些死去的兄弟的血仇。”
韓宇又沉吟片刻道:“小人有幾句話不知道該講不該講”
“哦?”文松來了興趣:“說吧,我倒想聽聽你想說什麽。”
韓宇道:“文大人,在此之前,小人想請教文大人一個問題”
“嗯”
得到肯定的韓宇再次開口:“敢問文大人,取下白鶴城後,樂都督是駐守西面邊疆五城,還是繼續往內地參戰?”
文松笑眯眯的反問:“駐守如何,參戰又如何?”
“文大人,如果駐守,是否還需要加派軍隊,因為天元內戰,西蒙王朝恐怕不會袖手旁觀,當然,短時間內西蒙王朝拿不準這邊的情況,會拖延一段時間,可那點時間根本不夠,最重要的是樂都督恐怕官位到此無升了吧?如果參戰,這邊境還要嗎?要的話抽空的兵力哪裡補充?重新派人?可是放棄了這五城,先不說會不會給天元百姓帶去西蒙已經打進來的恐慌,只需謠言幾句,恐怕就得忙的我們手慌腳亂的!謠言一起,恐怕樂都督與文大人因懼怕西蒙而棄城之名將傳遍整個天元吧!文大人您說是這個理嗎?”
說完韓宇便不在言語,騎在馬上的文松聽不見下文,便問韓宇:“說完了?”
韓宇回道:“說完了,只是好奇樂都督會怎麽選擇”
文松冷哼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麽重要的事要講呢!原來是這事,這事不是你能夠操心的,選擇?還有,你就不怕惹我不高興,以妄論軍務的罪名砍了你的腦袋?”
“怕,但我更想衣錦還鄉,文大人您是明白人,如果大人想砍我腦袋,恐怕我韓宇已經是一具無頭屍體了吧!”
韓宇在賭,賭文松明白自己有對策,賭文松不殺他,也賭文松會帶去見樂磊。這是機會,一次豪賭前途的機會,這場賭局剛剛在劉業面前活下來就已經出現在了韓宇的腦海中。
韓宇本來是要忽悠統領那一級別的軍官,文松的到來讓他改變了注意,忽悠就往大了忽悠,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人的一生中總會出現幾次機會在你面前,也會讓你走一次運,它會是你人生的轉折點,就看你能不能把這運氣走下去了。
文松無語,好一個衣錦還鄉,說白了就是要富貴,赤裸裸的不加掩飾,完完全全的小人行為。
不過這樣也好,最怕就是沒有野心或者是讓你看不出野心的人,這樣的人最難掌控,小人才好,起碼你明白他想要什麽。
當下文松看著韓宇:“跟我走吧,那個什長職位我會招呼一聲的,不算你失職。”
韓宇大喜,激動道:“多謝文大人,韓宇定會銘記文大人今日之恩。”
另一邊,面對追兵的劉業躲過幾次箭矢後無奈讓跟隨的兩人與自己分開逃竄,憑借著熟識地勢的優勢,劉業半路下馬衝進一片山林,不顧樹枝的剮蹭邊跑邊脫掉身上的盔甲,隻穿一條褲子跳進了一條柳河支脈,等追兵到達河邊的時候早就失去了劉業的蹤跡,只能對著湖面空射幾箭,算是交差了。
與劉業一起的兩名士兵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一個被箭矢扎成了刺蝟,另一個則成了無頭屍體。
追去的騎兵返回向文松複命,當得知劉業逃走以後,文松不屑的嗤笑一聲:“切,他要是跑不掉還有點麻煩呢!跑掉了正好省事。”
聽文松這麽說,複命的騎兵相互望了眼不明所以,韓宇也是一頭霧水,暗道自己還是眼界太淺了。
白鶴城外,大水稍退,一處高地上立起了一座簡陋的營寨,最大的帳篷內,門簾被挑起,腳步聲驚醒了正對著桌案上地圖皺眉沉思的樂磊。
樂磊從沉思中醒來,抬頭看了一眼道:“文松,你有事?”
文松呵呵一笑,回答樂磊:“大都督,屬下剛剛領騎兵去了發出信號球的地方,您猜屬下遇到誰了?”
樂磊道:“我都不用猜,漏網的小人物你文松不會拿出來讓我猜,白鶴城中我故意松了個缺口給劉業,你遇到的是他了,怎麽,你又把他抓回來了?”
文松:“將軍說的真準,不過屬下沒有把他抓回來,他跳了一條柳河支脈,逃了!”
“那你還說個什麽勁,結果不都一樣嘛”
“大都督別急,聽屬下慢慢講,此次發出信號球的是一支以什為單位的押糧隊伍,其什長韓宇,再明知不敵劉業的情況下,還追著劉業不放”
“那是盡職,獎勵一下就行了,你先過來幫我看看咱們下一步怎麽走”樂磊打斷道。
“大都督,屬下也正要說此事,那個韓宇當時就向屬下進言說大都督進退兩難,並且向屬下直言想要富貴,屬下想,他既然能說出大都督的難處,又敢開口要富貴,想必有辦法幫大都督打破進退兩難的境地,就算那個叫韓宇的沒有辦法,憑一個小小的什長能想到這麽多,大都督不覺得稍微培養一下,也是一個能用的人才嗎?再說了,大都督,國之將亂,手底下擁有了各種人才,才能夠在將來無論發生什麽情況都能應對自如呀!”
文松的一番話讓樂磊忍不住點頭,確實,手底下擁有了人才,將來更能為自己謀取更多利益,有了決斷的樂磊對著文松道:“那就帶他進來吧!”
“是”
文松出了帳篷,不一會兒帶進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
第一次受到將軍以上級別的召見,韓宇的心底還是有一絲緊張的,跟隨文松行禮道:“小人韓宇,參見大都督”
“嗯,聽文松說,你對我當前的處境有些指教?”
韓宇惶恐,連道不敢,只是建議。
樂磊淡然道:“那我就給你個機會說說你的建議,讓我聽一聽!”
“是”韓宇整理了一下思緒道:“小人以為,無論大都督隨不隨二皇子殿下東征,西蒙王朝都會發兵參戰”
樂磊點頭:“嗯,這倒是實話,繼續說”
韓宇深吸一口氣道:“所以小人建言大都督隨二皇子殿下東征,至於邊疆五城的防守問題,大都督只需留下一個謹慎的守將即可,再串聯五城所有富戶,以西蒙王朝打進來後必定洗劫富戶為恐嚇、又以大都督即將帶走精銳, 留下軍紀還不夠嚴明的新軍為威脅、最後以官位為誘惑。讓富戶為自保與前途不得不出錢出人,這些人力錢財都投入軍需訓練之中,待到西蒙王朝發兵之時,這支由富戶子弟與家奴組成的軍隊已經有了一定的戰力,不敢說能打勝仗,由富戶們的支持,起碼讓東征期間沒有後顧之憂還是可以的。”
聽到要打富戶的注意,文松不以為然的等韓宇說完後道:“韓宇,你可知道富戶可以隨時帶著財富轉移去其它州府?甚至五城之中有些富戶本來就是西蒙王朝的人?”
韓宇咧嘴一笑:“文大人,小人當然考慮過,可文大人也當知道五城防守的權利在誰手裡?”
不等文松開口,韓宇自己回答道:“是在樂大都督手中,軍隊管轄,第一:不許出城,第二:可以派人去西蒙王朝去散播謠言,就說西蒙王朝在這五城中的富戶選擇了支持大都督,人都有利益私心嘛!就說大都督給了他們更大,足以讓他們支持將軍的利益,另外,讓人把西蒙王朝那邊認為這些富戶已經支持大都督,被西蒙王朝視為叛徒的消息再帶回來泄露給那些富戶,這樣一來,哪怕小部分來自西蒙王朝的富戶還心向西蒙王朝,也翻不起多大浪了。”
文松聞言霍然回首看向韓宇,心道真毒,軍隊與富戶這兩個沒有任何交接的利益團體,硬是讓韓宇這條計策弄得糾纏不止,不死不休!關鍵到最後,這些富戶肯定還心甘情願的與西蒙王朝對抗下去!實不知被賣了還替別人數錢。
文松更加的欣賞韓宇了,也第一次對韓宇產生了警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