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秋風襲面來,百裡昏黃夾綠殘。
自古沙場豪雄邁,多少英兒入土埋。
火光映射,韓宇抬起手臂迅速擦了擦臉上的鮮血,回顧周圍,已經打散了,他和什長溫飛他們走散了,這在戰場中不稀奇,只要和穿一樣衣服的打不一樣衣服的那就對了!
二十多天了,他們這支軍隊一路橫推了四座大小不同的土匪山寨,這是最後一場剿匪了,也是落日城分配到的最後一個山寨——利鷹山寨,山寨中原本的各色人員加起來有近千人,獨霸一方。按照本來的計劃,兵分三路,以最快的速度推進,然後到利鷹山寨與此次領軍的文松匯合,考慮到了其它山寨聽到消息會逃走,卻沒有想到全部跑到了利鷹山寨來,十幾個山寨合起來共三千多人,文松明白僅憑自己手上一千來號人硬上是不可能了,隨即想了招以假亂真,派出五十人假扮已經被剿滅不存在的山寨土匪,而且為了不引起注視,這五十人分別假扮了十多個山寨的土匪,還是那種上不了台面類型的,趁利鷹山寨人多雜亂需要整合無暇他顧之時找了個理由混了進去,當晚便裡應外合的攻入了利鷹山寨,當山寨大門被攻破的那一刻,摟著女人們深陷溫柔鄉的各路山寨寨主才在手下的叫喊中爬起匆忙組織抵抗!
“殺”“殺啊”韓宇左手圓盾‘哐’的一聲砸在了一個土匪的後腦杓,下一步右手利索的將手中長刀從土匪的脖子上劃過,鮮血如柱噴灑而出淋濕了周邊的火把發出滋滋聲音,顯然,這段時間的廝殺讓他褪去了稚嫩與恐懼,轉而習慣了殺戮!
邊上的一個軍士揮舞著手中長槍正使出橫掃千軍,冷不丁的一柄斧頭從空中劃過,直接砸中了這位軍士的頭顱,軍士一個翹趔好險沒站穩,剛一站穩,腰部傳來了痛楚,低頭往下看,鋒利的槍頭扎穿了他的腹部,順著槍身看去,盡頭是一個面目猙獰的大漢,這也成為他最後的一眼,站立的身體緩緩倒下,大漢抽出長槍,尋找下一個目標。
目光對目光,殺意不斷,大漢抖了一個槍花刺向離他較近的韓宇,韓宇握緊手中長刀圓盾靜靜的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多次的戰鬥讓韓宇明白,在開闊地,長兵器比短兵器更有優勢,尤其是這種倆人對戰,功夫不好亂動的話有可能引來自己預估不到的動作,讓自己死的更快!
掛著獻血的槍頭刺到了面前,韓宇這才側身抬起左手的圓盾並將右手長刀橫在胸前向前推進,槍頭摩擦著圓盾向邊上滑去,連帶著槍身也被帶偏,大漢來不及收回,眼睜睜的看著韓宇橫著刀撞進自己的懷裡,然後全世界都在慢慢變黑,那種永久的黑。
“噗”拔出長刀,韓宇繼續向前,幫助另外幾個軍士殺掉眼前的敵人,慢慢的組成幾個人的小戰陣,互相配合著殺戮,如果從高空看去,像韓宇的這種情況在此刻的戰場上正重複上演,不斷有落單軍士融入團體,也不斷有團體吸納落單的軍士,很快就產生了一個個小團體分割作戰,面對軍隊的小團體分割作戰,根本無組織只靠個人勇武的土匪根本阻擋不了,逐漸有土匪趁亂逃跑。
天色大亮,利鷹山寨上一片忙碌,到處都有滿身是血的軍士打掃戰場,他們把軍士的屍體與土匪的屍體分開放,一具具軍士的屍體整齊的擺放在一起,準備確認身份後燒成灰裝壇拉走,土匪的屍體則挖了幾個大坑,隨意的扔在裡面掩埋!搜出的糧食錢財更是堆滿了三十輛車。
同樣一臉血跡的文松撫摸著車上的財富,
內心十分高興,可是卻不敢表露出來,這場仗死了不少人,有的甚至是要退役的軍士,那些死去的人如果知道這一切都是他文松的謀劃,也不知會是什麽樣心情! 文松寫了份軍報讓斥候快馬送到落日城,隨後下令休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清晨,這支隊伍才在滿山霧氣中踏上回歸道路。。。。。。
順利回到落日城,韓宇等人的生活沒有多大改變,依舊每天進行訓練,也會慶幸這什包括什長溫飛在內雖然多少受了點傷,但都好好的活著回來了,不同的是,這次全什都佩戴了徽章,除了溫飛是最高黑色五瓣花,韓宇等人是黑色一瓣花,讓人意外的是司徒狂不是最高的,只有兩瓣,而平時最喜歡沉默的翁旭得到了黑色三瓣徽章,這是剛回來的時候裨將樂磊親自主持頒發的,同時也是他們第一次見到什長溫飛群佩戴的黑色五瓣花,離下一級僅有一步之遙。
同樣是一批入伍的新兵,沒上戰場的新兵訓練時難免會向上過戰場的新兵投去羨慕的目光,盯住那胸前的徽章狠狠的看了幾眼,但卻不知道,或者說忽略了戰場上死去了多少新兵。
枯燥乏味的訓練一天天過去,直到一天早晨韓宇他們被抽調去城外維持秩序,落日城東門外,旗幟招展,一列列軍士排起長龍,各階文武官員也都聚集在東門這裡靜靜等待。
沒過多久,遠方揚起了一條塵土長龍快速向東門而來,領頭的是由四匹馬拉拽的車輛,後面跟著大量的騎兵,一直行駛到東門門口才停下來,車輛一停,就有軍士掀起簾布,從內走出一名男子,男子十八九歲,穿黑色武士服,此刻棱角分明的臉龐上布滿長途跋涉留下的疲倦,唯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男子一露面,門口等待的官員們便齊聲喊到:“恭迎二皇子殿下”
男子正是從皇城到落日城上任的二皇子宋褚,此刻宋褚笑眯眯的一邊下車一邊擺手自嘲道:“哎!諸位免禮,現在可沒有二皇子了,有的是駐守邊關落日城的裨將宋褚,以後大家都是同僚,宋褚剛到,有許多事情不明白,還望各位多多關照呀!”自嘲完自己,也走到了官員們的面前,宋褚又很熱情的一把拉住站在首位的樂磊在親衛的護送下往城裡走去:“樂裨將,多年不見身體依舊硬朗呀!想當初皇城射獵時初見裨將,我剛十歲,裨將也正當年少,那一手高超的箭術可是連我舅舅都讚歎不已呀!後安排樂裨將保護我近三年,那三年裡裨將不僅保護我的安全,還教會我很多東西,若不是我皇子身份,我都想拜樂裨將你為師了啊!哈哈”
“殿下過獎了,對於當年的事情,末將也感慨萬分呀!殿下說拜師,末將惶恐,末將擁有的,只要殿下一句話,末將必定雙手奉上,至於這箭術嘛,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末將充其量是個跑腿的,殿下不需要學箭術,只需要發話讓末將的箭射向何處便可,末將必定箭射所指,絕不含糊!另外,最近包括落日城附近的幾個駐守城池軍糧被劫,末將領命剿滅附近土匪,共得錢財糧食足足可讓六萬大軍吃上一個半月,都在城內!”
“嗯,好好好”連說三個好字的宋褚這才放開緊握樂磊的手。
樂磊心裡這才松了口氣,別看二皇子剛剛看著親熱,可如果樂磊不吐露點什麽出來表忠心,那麽他樂磊肯定會死,這點從二皇子一下車便上了抓住他的手以及讓親衛跟隨左右便可以看出,直到樂磊說出已經在做準備, 對其表達了忠心,二皇子才真正的相信樂磊,這只是其一,其二嘛,一開始因為二皇子有其舅舅和不少人的支持,樂磊才會選擇賭一把富貴。可心中也在擔心這些年不見的二皇子會不會成為一灘爛泥而扶不上牆,如果這樣,樂磊又該重新選擇了,萬幸的是,從二皇子宋褚剛剛的表現來看,並不是無謀之輩,樂磊才算放下心來。
絲竹聲聲,輕紗起舞,杯影迭起,笑語不絕,一派祥和氣息。
宋褚坐於上位,下首處便是樂磊,其它文武官員各坐其位,邊關城池因為需要防禦入侵,並沒有像天元王朝其它城池一樣設有城主,都是駐守將領兼任,所以邊關城池的接風宴上原本將領會與新任將領直接進行交接,可宴會快要結束了也沒有動靜,這可有人好奇了,當然,也沒人掃興,畢竟是二皇子,大家權當這是真正的接風宴了,偶爾有人皺下眉頭,邊上服侍的侍女就會在心底默默記下。
宴客散盡,宋褚一掃先前微醉的模樣,倚靠在書房的座椅上一副思考的樣子。
“吱呀”房門被推開,樂磊走了進來:“末將參見殿下,末將已做好了所有準備,特來請示殿下,是否開始計劃”
“不,先不急,我還在等一件事,估摸著最多這兩天就會有結果,你先做好其它準備吧,時機到了,我會通知你的,你的調任令就以你我多年不見,多待相伴兩天為由搪塞一下吧!明天把我要的兩份名單交給我,就先這樣吧,”宋褚說完揮了揮手示意樂磊可以走了。
樂磊應了一聲便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