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風在屋內打著轉,又在沙蠻的身邊拂過,似乎在試探沙蠻是否仍舊昏迷不醒。
隨後那陣風在沙蠻床前一點點化作雲霧,凝聚成了一個由雲霧構成的人體形狀,接著這人形雲霧變得越來越具有實質感,骨骼、血肉、皮膚在不斷生成而出。
不多時,一個活生生的壯年男子就出現在了房中,可駐守在沙家的護衛隊對此卻是一無所覺,一直籠罩在沙家的多道精神力完全沒有發現此人的到來。
“沙蠻啊沙蠻,我雲家的一條好狗,這麽多年就屬你最蹦躂,怎麽現在卻癱在床上裝死狗了?”神秘男子站在了沙蠻的床前,背對著臥室大門,自顧自的說道。
“你說我是現在殺你好呢?還是晚一點再殺你好呢?難得你又變得這麽虛弱,等你好完全了再殺,難免還要再費一番手腳。”
神秘男子言語中透著濃烈的殺機,手掌微微抬起,似乎準備要趁著沙蠻昏睡不醒之際,對沙蠻痛下殺手。即便沙蠻仍舊處於雙目緊閉的昏迷狀態,可這冰寒刺骨的殺機卻刺激得他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眼皮微動,似有醒轉的跡象。
“不愧是九階武尊巔峰,哪怕是被打成這個樣子,稍微有點殺氣近身就這麽敏感。”
神秘男子收斂起了殺機,將手放了下來,像是改變了主意。
“算了,今天就先不殺你了,反正還有時間,咱們慢慢玩。”
隨著殺氣的消失,沙蠻原本要醒轉的跡象也沒再進一步增強,反而是又恢復了原本的沉睡。“聽說你還有個幼子在外遊歷,也不知道等你醒了,見到你幼子的頭顱會做何感想?我想那時候你的表情一定會很有趣。”
神秘男子的話中帶著殘忍和暴虐,腔調古怪,似哭似笑,恍若鬼泣之聲。
可縱使如此,沙蠻依舊沒有半點反應,仍是一副重傷昏睡的模樣。
“我要把你拖入最絕望的地獄,我要你沙家滿門都盡數死絕,我要你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卻又無能為力……不然如何回報你這麽多年對我雲家的勞苦功高。”
神秘男子說完後發出一陣如同夜梟般的笑聲,低沉而又詭異。
“算了,這樣自說自話也沒什麽意思,我該去找你那幼子了,這次我會慢慢將他折磨致死,等玩夠再把他腦袋送你吧。”
神秘男子突然變得有點意興闌珊起來,他轉過了身子,軀體開始一點一點的變回了雲霧,可在雲霧繚繞中,依稀可見他的面孔,那張臉赫然與沙蠻生得一模一樣!
“上次殺你全家的時候,動作太快了,都沒能仔細欣賞他們的表情,不過這次不會了,我會用這張臉,把你最後的血脈折磨到他哭著求我殺他,哈哈哈哈哈哈。”
在這近乎癲狂的笑聲中,這個有著和沙蠻一樣面容的神秘男子徹底化作了雲霧,隨後又變回了一陣清風飛離了沙蠻的臥室。
過了良久,房中唯一剩下的聲音只有沙蠻平穩的呼吸聲,剛才的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
可沙蠻覆蓋在被褥下的雙手卻是驟然捏緊,指甲深深陷入手心的皮肉之中,以致有鮮血滴落而出都全然不覺。
“雲家!”
沙蠻止不住在心中怒吼了起來。
……
反觀雲家的地底石室,雲流仍舊在打量著指尖的鮮血,目中透著一絲疑惑。
“根據這精血的活性及其內蘊含的血脈之力,這人應該是在一百五十歲到一百八十歲之間,可這年紀的雲家後輩,我都見過,應該是沒這等資質才對,古怪。”
影衛琢磨了一下,說道:“會不會是那人把你也瞞過了?”
“不可能。
”沒等雲流開口,雲楓就搶先答道。
雲流困居通天塔是從差不多一百年前才開始的,雖然在此之前,雲流大多數時候也是住在通天塔九層,可時不時還是會回雲家一趟。
每逢此時,雲家的那些小輩都是翹首以盼,因為每次雲流回來,或多或少都會對他們考校一番,然後再根據每個人的情況進行指點。
百年前的雲家之人,任何一個都曾受過自己這小叔父的指點,想在一名聖階存在面前隱藏自己的真實實力,絕對是不可能做到的。
“確實不怎麽可能,這個年紀的雲家人,幾乎全部都在我面前動過手,而且百年之前,這人應該也沒現在的這種實力,在我面前是瞞不住的。”
雲流看出影衛的不服氣,為了避免影衛和雲楓開始沒完沒了的爭辯,他索性就主動開口解釋道。
隨後雲流將那滴精血收起,繞著被他恢復原貌的北海玄冰走了起來。
“院長,可是還有什麽問題?”
木桐看著雲流的舉動, 不禁有點疑惑的問道。
“古怪,大是古怪,四祖自封於北海玄冰中,如非外力使然,應該是不會自我蘇醒,但這人挖出了四祖,明顯是有把握說服四祖助其一臂之力,可既然如此,為什麽又要多此一舉?”
雲流一邊圍著北海玄冰轉起了圈子,一邊在喃喃自語起來。
木桐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確實是這個理沒錯,那人費盡周折將四祖帶走,明顯是有求於四祖,同時又有把握說服四祖出手。
有鑒於此,那人完全可以直接將四祖喚醒,確實沒必要多此一舉將四祖從北海玄冰中挖出來。
“而且那人為何要將挖出來的北海玄冰帶走,是為了掩飾什麽痕跡嗎?看這輪廓,隱約比四祖的身形要大上一圈,四祖被挖出來的時候,很可能還在處於自封狀態。”
雲流在缺失了大塊北海玄冰的位置站定,目光打量起內裡的人形空隙,心中隱隱有很不妙的預感。
自封於北海玄冰活到後世,這是初祖傳下來的方法,根源是得自當年那位神的指點,可從北海玄冰中蘇醒過來後,有個弊端的存在,那就是會陷入一個極為短暫的虛弱期。
雖然這虛弱期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可若是放在同階對決中,卻是極為致命的。這不肖子孫,到底想對四祖做什麽?
“雲楓,我不管你用什麽理由,把近兩百年來出生的雲家族人都抽出一些血來,算了,還是把雲家所有人的血都抽一遍,另外,再讓那幾個管不住下半身的家夥也交代清楚,到底還有沒有雲家血脈流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