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默然不語,也許這三艘護衛飛艇的現狀,便是自己的明天。
兩艘戰列艦突破層層包圍圈,朝著海輪艦隊通過魔法塔傳訊所指引的方向飛行.
沿途上,盡是遇到稀稀落落的妖怪隊伍。
但兩艘戰列艦以最大的速度衝刺,橫衝直撞。絲毫不理會越來越多的飛行妖怪的追擊。
在後方艦尾拿著望遠用途魔法棱鏡觀望的船員們很快發現,還在死撐三艘飛空護衛艇的天空元素之繩似乎消失了,然後墜向大海,瘋狂之極的妖怪成群結隊地追擊。而此刻,在天空中搖燃燒的烈焰的火光中,更遙遠的天邊似乎又是一大批黑壓壓的妖怪。
負責觀測的船員們面面相覷,很快將情報向上報告。
於是,兩艘戰列艦將新的情報提供給了在前方逃亡的海輪艦隊:“妖怪軍團的數量在不斷增加,估計已接近兩個巢穴的數量。”
海輪艦隊則仍朝著‘凱撒’號海輪臨時艦長貝多芬法師所指引的方向飛行。
如果不是六環以上的法師或者有著鬥氣羽翼的聖武士,在高空中與飛行妖怪、大鵬妖怪、妖怪大君等交戰,那這種戰鬥就是毫無意義的自殘行為。
從生物特性上來講,陸地和海洋才是人類大規模軍團戰鬥的主戰場。
海輪以最大的速度行進,數以百計的大鵬緊緊咬在後面,其上搭載著數以萬計的各種類型的妖怪。
兩艘加百列家族的戰列艦以最大速度航行,正逐漸地接近。
‘阿維卡’號海輪上的第二層甲板的251室。
木鐸亞卡安靜地坐在地板上,安靜地等待著黑貓的蘇醒。
黑貓已經用毛巾擦拭乾淨了,小肚子正一鼓一鼓地呼吸著,五官沒有出血,皮毛四肢也沒有撕裂滲血的症狀。
這倒是一個好兆頭,黑貓經過了藥浴,與狼怪祭祀祝福,還沒有被元素絮亂之症撕裂身體,那麽,蘇醒就是遲早的事。
目前只能做的就是等待了。
擴音器裡又重新廣播了一次艦長的講話,大意歸類為:海輪艦隊在途徑沙魯曼海海域邊沿的時候,遭受到了妖怪軍團的襲擊,目前正在南下逃離。希望乘客們聽從艦長的指揮,冷靜地待在艙房或者人多的地方,盡量避免不要去往海輪重地瞎逛,以免被錯當成叛逆法師被誤殺。
木鐸亞卡抬眼往上,透過舷窗,在漆黑的夜色中,可依稀看到有著長翅膀妖怪的輪廓物體速度飛快地掠過。
大鵬妖怪在遠處緊隨,龐大的背部趴滿了密密麻麻的形狀可怖妖怪。
木鐸亞卡收回目光,掃向維查的床位。床鋪上堆放了各種烹飪書籍,香料。
廚具堆放在床底,如黑色鐵鍋,黑色平底鍋,大碗,瓢盆,以及一柄清洗乾淨的嶄亮的寬菜刀。
燒烤架上的木炭還在燃燒著,寬展的菜刀倒映著通紅的火炭,一隻睡著的黑貓,以及一個身穿棕黑色大衣面目猙獰的狼怪精靈的面容。
突然,艙門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木鐸亞卡料想著肯定不是維查,因為他有鑰匙。
他緩緩站了起來,慢慢走到艙門一側,低聲道:“你是誰?”
“是我,艾力克斯。”
木鐸亞卡怔住了,半晌,才回神過來。
手指觸摸到門把手,僵了好一會,才哢嚓一聲打開艙門。但木鐸亞卡回頭掃了一眼仍安靜躺在毛巾上半死不活的黑貓,選擇彎腰低頭跨出艙門,並隨手關上艙門。
佩戴著獸鬼面具的艾力克斯嗓音低沉:“好久不見,木鐸亞卡。”
“好久不見。”
木鐸亞卡的語氣有些冷淡。
“我在船員名單上看到你的名字,就知道你在這一艘海輪上,於是我就過來了。”
木鐸亞卡淡淡地哼了一聲,道:“然後呢,什麽事?”
艾力克斯道:“你也聽到魔法擴音器的廣播了吧。我們遊輪艦隊被妖怪軍團襲擊,目前正在逃亡南邊的一處環形島嶼。”
“嗯,知道。”
“木鐸亞卡,聽著,如果碰到妖怪們,不要像以前一樣拚命。”
聽到這裡,木鐸亞卡深深地看向艾力克斯的獸鬼面具的眼洞凹陷處,那裡有著一對淺藍色瞳仁,那裡面倒映著自己黑色的身形。
“然後呢?”
木鐸亞卡語氣依舊冷淡。
艾力克斯頓了一頓,聲音低沉了幾分,道:“其實,這一次遊輪艦隊遇襲,是人類與海族、精靈王庭共同設計的一個陷阱。假如碰上妖怪軍團,你無須像以前一樣衝在最前方。我不希望你出事。”
木鐸亞卡冷笑一聲,不屑道:“我記得你每一次跟妖怪的戰鬥,都是比我衝在最前方的。怎麽了,當年勇猛無匹的艾力克斯此刻竟變成了一個懦夫,連妖怪都害怕,甚至連帕梅拉都不敢去見上一面。”
聽到這個名字,艾力克斯瞳孔猛然一縮。
木鐸亞卡冷笑連連:“艾力克斯,當年你一走了之。帕梅拉可是傷透了心了。”
艾力克斯眼神黯淡,低聲道:“她現在不是你妻子了嗎?再見她又有什麽用。”
木鐸亞卡怒火攻心,一把扯住艾力克斯的衣領,語氣裡有著抑製不住的憤怒:“聽著!艾力克斯膽小鬼懦夫,帕梅拉只是我名義上的妻子。你知道的,我們狼怪精靈繁衍不了後代。我領養了一名精靈女孩,但按照精靈族的規則,只有夫妻的人才能領養精靈女孩。所以,帕梅拉幫助了我,我們在名義上就僅僅是伴侶而已。實際上,我確實深愛著帕梅拉。但是,你知道,我們大家都知道,她一直深愛著你,無論是否是殘廢的還是身體健全的你。但你卻拋棄了她!你個混蛋!一拋棄就是整整五十年。你個混球——,懦夫!”
艾力克斯任由木鐸亞卡抓住他的大衣衣領,對著他憤怒的嘶吼,目光裡漸露出慚色。
木鐸亞卡慢慢冷靜了下來,嗓音嘶啞:“當年,在月輪星宮,七代妖怪擄走休妮詩特公主殿下。我們都盡力了!為此,你被魔法毀去容貌,你被撕掉了整個肩膀和一條胳膊。你是一名英勇的戰士,沒有任何人會嘲笑你。如今,你改造成了煉金機械法師,已經是六級法師,有著強大的實力。現在的你也已經完全配的上帕梅拉,沒有人會嘲笑你!”
說著,木鐸亞卡的利爪幾乎撕扯掉了艾力克斯的胸口大衣,在零碎的布片中,他看到了布滿齒輪,傳動臂,金屬球,魔紋機械,魔晶核心等等。
可想而知,機械、魔紋、魔晶、合金、油管等種種奇形怪狀的煉金器械的匯集,鑄造了艾力克斯的右肩膀和手臂。
此時此刻,艾力克斯已經是一名機械魔能改造生命了。
木鐸亞卡慢慢放開雙手,凝視著眼前佩戴者獸鬼面具的艾力克斯,緩緩道:“艾力克斯,我覺得帕梅拉會原諒你的。我也知道你還愛著帕梅拉。甚至在角姆海港城的時候我就知道,‘斯卡布羅’風帽就是你精心打造出來的。因為在內飾裡發現了你的筆跡:帕梅拉。你知道我要送給的是什麽人!而你,也無非想親手打造一頂風帽親手送給她!”
“所以,此次回精靈大陸,你答應我,去見她一面。”
艾力克斯沉默了下來,腦海卻無可抑製地回想起某個英姿颯爽的身影,朦朦朧朧的景象逐漸清晰。
就在狼怪獵人木鐸亞卡和機械改造狼怪艾力克斯爭執的時候,艙房裡的黑貓成珂漸漸恢復知覺。
首先,是溫暖的知覺,就像冬夜裡整個人懶散地躺在火爐邊上。
還未睜眼,意識裡就多了一份莫名的感覺,仿佛有人在耳邊低語,又仿佛有什麽東西從身邊溜過,似風似霧,似蛛絲又似江南絲雨。這些奇異的如同絲絮的東西似乎鑽入自己的毛皮,血管,骨骼,五官,甚至於腦核。
這些似絲似雲似風的東西慢慢凝結靠近,仿佛在接觸某個難以探究的身體中的某處所在。
一股力量從體內滋生!不可抑製地擴展向全身。
黑貓成珂猛然睜開眼睛,四肢用力,從地上站立起來。
艙房裡空蕩蕩的一片,沒有木鐸亞卡,也沒有烹飪狂人維查,獵鷹在閉眼沉睡。唯有鍋碗瓢盆,炭燒得通紅的燒烤架和一柄嶄亮的寬面菜刀。
當目光掃到寬面菜刀的時候,黑貓成珂怔住了。
此時此刻,他竟不自覺得變作黑豹的模樣。
通體黑色,毛光發亮,身軀健碩無匹,四肢修長有力。
上頜骨的胡須又長又尖又白,其上,則是一對銳利之極的目光。
晶球體映照紅芒、瞳仁幾乎縮成蛇瞳狀的一對黃綠色寶石般的眼睛正蓄勢待發。
形態上充滿了野性與凶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