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猶豫掙扎一番,阿娟終於開口道:“其實我不是落霞村人氏,我是從小和娘親討飯到這裡的,這裡的人見我們母女可伶,就收留了我們。”
“我……我……我本不是瞎子,只是從小得了眼疾,無錢醫治,久而久之就看不見了。”
阿娟說著輕輕的哭泣著,只是堅強的她,很快意識到失態,拿出手絹,擦拭著眼淚,很快鎮定下來。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楚楚可憐樣,范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安靜的看著她,自己現在只是聽眾。
在調整好自己情緒後,阿娟松了松手:“自從我看不見,阿娘特別的擔心著急,拚了命的去鎮上乾活。”
“她白天在茶樓酒肆打工,晚了還要帶一大堆衣服回來洗,長年累月的摧殘,讓她的身體每況愈下。”
“沒有一天的休息,只是為了可以攢錢給我醫治眼睛,可是天公不成人之美,盡管看了不少醫生,但是無法治好眼睛。”
“可是……可是母親不管不顧,拚盡了所有,直到她不甘的倒下,盡管有萬般不舍,終究是無法勝過命運,她還是離我而去。”
說到這裡她已經說不下去了,眼淚婆娑的掉落著,打濕了胸口的衣襟,迷離了雙眼。
這段往事,她從沒有向別人訴說過,只是掩埋在心底,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會想起,一切切的過往,好像就發生在昨日一般。
范星怎麽也沒有想到,面前自己的救命恩人,會有如此可憐的身世。
相比較起來,自己是特別的幸福了,從小有父親疼愛,不缺吃也不缺喝,天天還上房揭瓦,搞得到處雞犬不寧。
想到這裡,范星的雙手不由的緊了緊,父親的事情毫無頭緒,自己此時身在異界,更是身受重傷,生活不能自理!
想到此他對於阿娟充滿了感激,充滿了一種很別樣的感覺,說不清,也道不明。
過了好一會,阿娟情緒好了許多,帶著悲傷的神情:“不好意思,我剛剛太過於冒失了,范星大哥真是不好意思。”
范星猛的抬頭看著她:“哪裡有冒失,倒是我有些歉意,讓你想起了傷心事。”
“但是我真的很想聽,不是幸災樂禍,也不是怎麽想去探聽,只是單純的想做個聽眾僅此而已。”
雖然看不見范星,也不知道他說話是真是假,用意到底何在。但是現在在阿娟的心裡,范星很真誠,讓她可以無所不談,是她傾訴的對象。
“其實說到這裡,就沒有什麽了,自從母親去世之後,大家夥就特別的照顧我。”
“雖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更沒有任何的淵源,但是他們照顧我長大,這份恩情,阿娟永世不忘!”
故事說到這裡,她不願意提及,范星也不再問了。
阿娟加了一些乾柴,讓火焰不至於熄滅:“范星大哥該你講講你的事情了?”
“我呀,故事就簡單了許多,讓人聽之索然無味。”本來想忽悠過去,但是看著阿娟清澈的眼神,范星咬了咬嘴唇。
“我的身世很是簡單,在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得重病去世,父親又當爹,又當娘!”
“可是我從小就特調皮搗蛋,今天不是和這個打架,明天就是和這個決鬥。”
“父親知道之後,總會狠狠的打我一頓,或者說給我一些小懲罰。”
“他這些年是既當爹,又當娘,隻怪我小時候不懂事,雖口中不說,但是現在想來他那時應該很傷心吧!”
“本來以為就這樣過一輩子,
可是就在前幾天他突然失蹤了,所以我才會出來尋找。” 阿娟抬起頭來,柔情似水的語氣安慰道:“范大哥不要心急,你父親肯定會安然無恙的,你不是說了嗎,沒有消息對你來說,或許就是好消息。”
范星看著阿娟,向著他重重的點了點頭:“倒是我有些慌了心神,妹子說的極是,車道上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想必上天不會對我如此冷酷無情。”
“經歷了這麽多,你還能如此的堅強,這般樂觀,范大哥確實該向你學習。”
阿娟只有苦笑,心中的苦向何人訴說,只能慢慢的吞下去。
“不好意思,我不應該提及你的身世,咱們聊些開心的事情可好?”范星趕忙轉移話題,如此這般再說下去,只會讓阿娟更痛苦,更心中自責。
范星是想什麽,就發生什麽,剛剛還心想不讓阿娟想起心中之痛,這裡阿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怎麽了?不要再想了,這件事情不怪你!”
“不,要不是我的話,母親就不會離開,都是因為我,她才會不顧死活的乾活,換來的卻是更可怕的代價。”
不過這丫頭的自製力很強,范星只是安慰幾句,就讓她慢慢安靜下來,二人沉默好現在陣子,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夜慢慢深了,天空萬裡無雲,月亮發出的光芒,散在地上的角角落落。
風雖然不是很大,但是越吹越冷,越吹越急,即使屋中有著乾柴燃燒,但是那種刺骨的冷,讓人身體不由的瑟瑟發抖,牙齒是不停的嘎嘎作響。
范星蓋著被子,此時就冷的腳疼,更何況阿娟穿著並不厚,在這深夜中怎能夠受的了。
這讓他特別的自責,自己這有些雀佔鳩巢了。
在持續降溫下,阿娟的臉色凍的發白,一雙手凍的發紅。
她沒有在火上面烤,唯恐擋住了火焰,讓屋子裡不暖和。
實則這麽小的火焰,房間的密封性不是很好,尤其是門窗露著一條條縫隙,冷風吹來,冰冷的冬風拚命的鑽進來,讓屋子裡更加清冷。
范星猶豫著好半天,深深的呼吸幾口氣:“妹子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坐在床尾,如果你還是不放心,我們現在就結拜為異性兄妹,從此之後生死相依,禍福與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知妹子意下如何?”
阿娟身體晃動了幾下,她嘴唇輕輕咬動著,好像在下定著什麽決心。
能夠看的出來,她好像有些不情願,但是想到些什麽,終於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微笑:“好啊,娟子以前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從今以後我不再是一個人,娟子有哥哥了,沒有人可以欺負娟子了。”
看著她喜極而泣的樣子,范星在心裡重重的歎了口氣,之後臉上帶著喜色:“是啊,哥哥也不再孤苦伶仃,我也有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