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做這行那可跟其他行業不一樣,古董這行業裡的買賣,每家都會有幾個固定的老主顧,有的好面子也不差錢的老板,那得當財神爺一樣供著,不能哄也不能騙,每年店裡能拿得出手的寶貝,那都得給這些財神爺們留著,只要這些財神爺們喜歡,愛好,那是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等這一年裡這值錢的寶貝都賣的差不多了,那是能蒙就蒙能騙就騙,這就叫殺生不殺熟。
剛剛我跟這人說的話那是這行裡的黑話,一是先打聽這人的底細,二是試探下這人是不是便衣警察。別看這明眼古董鋪子,但這裡頭的東西大多數都來路不正,多數都是從地底下給趴出來的,也就是墓地裡。別看這是們賺大錢的買賣,一年不開張,開張吃一年,背地裡惦記你的人多,想害你的人也多,不得不萬分小心行事,說不定哪天不小心就被抓進局子裡。
我開始問他南邊兒北邊兒,意思是問他在南方盜墓還是北方,他說南方,我聽了也不見怪,別看這南方氣候比北方熱,可南方的地底下濕氣比北方要重的多,那地底下常年濕氣重常年下墓的人那得穿上軍大衣護著身子,不然到了晚年那都得一身的風濕病。
這一鍋兒還是單乾,所謂單乾,那意思就很明顯就是通常都是一個人下地,那一鍋兒就厲害了,是專門有個當家的負責這次下地的全部行動,也就是這人說的支鍋。其中這裡頭門道還有很多,每次下地人員的分工那都很明確:踩點、放風、掏洞、下炮、下地等,這人剛才說的下地就是專門負責從挖好洞的墓地裡取寶的,聽他說托老祖宗的福,這明顯這人祖輩都是乾盜墓為生的。
心裡想完這些,茶水也喝的差不多了,接著他從懷裡揣著的牛皮袋子裡拿出一件瓷器擺在桌上。
“掌櫃的,您給開個價吧。”
我一看立馬愣住了,這人怎麽敢這樣拿,要知道這瓷器可是易碎品,甭說放在牛皮紙袋裡,就是放在充滿泡沫的木質箱子裡都有可能損壞,我望著他,立馬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
從桌子上拿起這件瓷器細細打量起來,先是放到鼻子上聞了聞,確實有股子地底下的味道,要說這老物件哪都有故事,但這具體是什麽故事那得看東西原本的主子是誰,要是你我一樣的普通人那也就沒什麽稀罕,要是些帝王將相那可就不一般了。
我接著拿起這瓷器一看,心想還真是托了他老祖宗的福,這麽貴重的東西竟然給放在牛皮紙袋裡,這一路上少不了磕磕碰碰的,但這瓷器本身沒什麽損壞。
我借著燈光下一看,通體皎潔透徹,瓶身呈乳白色,我見是個好寶貝,瓶底下的落款一看是官窯,心裡頓時是一驚一喜,我又重新仔細檢查了一邊後確定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宋朝汝窯。
要提起這瓷器你可能以為像是些青花瓷,彩繪瓷之類的值錢,那可就錯了。要跟我眼前這宋朝汝窯比起來,那青花瓷唐三彩最多是被幾個收藏家給買走,但這北宋汝窯那只能是放在博物館裡的寶貝。這汝窯初始於唐朝時期,鼎盛在宋朝,自打這金滅北宋後,世間就是再無汝窯,所以說這東西是有市無價的。
我看著眼前這愣頭傻腦的粗大漢子,怎麽也想不出他從那能弄出這玩意,開始保守的給了他個價錢,沒想到這家夥還懂些門道搖了搖頭給拒絕了。
要說我給的這價錢也不算低了,等這東西到手後一轉手賣出去那就跟泡杯茶一樣容易,我實在是不想放棄這單大生意,
看來這次可真得下血本了。 之所以說有些東西是無價的,所以別管是願意花多少錢,多少票子,那只要想要這東西的人,那些老板們還不都得隨你開價,擠破門都得往你這跑。
“那您說吧想要個什麽價,我多少都有些不懂,給的價錢都是些保守價。”
“價錢不是問題,但是我得有個要求。”
我立馬愣住了,價錢不是問題?那你他娘的還嫌價錢低,這明擺著是找事兒呀。
“我要你把這個東西送到陳二爺手裡,但是這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只能你親自去送。”
那人說完,從口袋裡拿出張皺巴巴的黑白照片放在了桌子上,我拿那照片一看是一張八個人的合照,其中坐在最中間的就是我爺爺陳二爺年輕時的模樣。
東西想要歸想要,可我這也得打聽清楚才敢收。更何況這人又是從哪知道我爺爺的名字,我越發覺得這事並不像我想的那麽簡單。
“請問您說的陳二爺是誰?”我故意裝作不認識,想再試探下這人的底細。
“還能是誰?!你爺爺陳二爺。”那人端起了茶杯一口喝了下去,臉上也流出了熱汗。
我一下子愣住了,爺爺都甩手古董鋪子幾十年了,常年住在老家的養老院裡,這怎麽還會有人來找他,再說這人又是怎麽和我爺爺認識的。
“你朋友大偉說陳二爺就是你爺爺,所以我才特意過來找你。”那人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說。
我有點糊塗:“大偉?那個大偉?”
“好像叫個王...王偉。”
“靠,原來是他啊!”
我這才放下心來,這小子是我高中一同學,高中畢業後就沒讀書去了南方打工,等我大學畢業後成天嚷嚷著要跟我拿點錢合夥做生意,當時也是懷著一腔熱血的想跟他做點買賣,可不到一個月這錢被我倆揮霍空了,如今沒了辦法一頭栽到這古董鋪子,估計是他這小子還算有點良心,懂得知恩圖報了。
“那這照片也是他讓送的嗎?”我看著那人說。
“這倒不是,王偉就是個介紹,照片跟他沒啥關系。其他的你就別問了,知道太多對你也沒啥好處,要是辦不了這事,那我這東西也不賣了。”
話剛說完,這人就準備穿上衣服離開,我見了趕緊給攔下又給上了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