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時光匆匆而逝。
春光明媚。
東京京都大學的後山上,陳辯斜倚著一塊巨石,正在寫生。
這一年來,他通過各種渠道,得知華夏的局勢一天比一天惡化,簡直是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陳辯內心焦慮不已,卻遠在扶桑,毫無辦法,隻得經常到京都大學的後山上繪畫寫生,借此來釋放心中的煩悶之情。
他和黃飛鴻兩人在花城破壞了扶桑人的陰謀,使張之洞免遭綁架。但扶桑人一計未成,又生一計,派隱藏在總督衙門的暗線給張之洞下了慢性毒藥,使得他的身體每況愈下,不得已上書清廷,辭去了欽差大臣的職務,回京養老。
不料未至北平,便有惡耗傳來,年逾七旬的張之洞在途中因病離世。
張之洞離任後,納蘭元述在清廷新任命的欽差大臣未上任前,負責台海一戰。他雖有勇名,但因為他是八旗子弟出身。前車之鑒仍歷歷在目,漢軍,尤其是黑旗軍對他十分戒備,生怕被納蘭元述給坑了。這樣一來,兩者自然談不上什麽配合。
扶桑海軍大將乃木希典趁著納蘭元述與黑旗軍劉永福之間缺乏信任和默契,率扶桑海軍突襲台州,將劉永福並所部黑旗軍三千余人困在了台州這所孤島之上。
納蘭元述本想派兵救援,卻被新任欽差大臣阻攔,無奈之下,隻得作罷。
劉永福率黑旗軍和台州父老鄉親英勇抵抗,怎奈彈盡糧絕,增援又久久不至。無奈之下,劉永福率殘軍二百三十余人撤離台州,乘英輪爹利士號撤往安南。
正所謂“難鳴孤掌忿,風雨吊台南。”
至此,台州寶島落入了扶桑人手中。
與此同時,扶桑在琴島與德意志帝國,在東北的遼東半島,主要是旅順和大連兩個港口城市,與俄羅斯帝國發生了局部戰爭,這兩場戰爭都已扶桑的勝利而告終,扶桑佔領了山東半島和遼東半島。
而從師父霍元甲那邊得到的消息,扶桑在佔領了旅順之後,進行了四天三夜慘無人道的大屠殺,兩萬余名華夏百姓死於扶桑人的刀下,槍下,死狀慘不忍睹。
不僅如此,扶桑還買通了國外的諸多報社,英格蘭的中央通訊社和路透社、美國的《華盛頓郵報》、扶桑的《扶桑郵報》、《扶桑周刊郵報》以及意大利等國的若乾報刊都在其中,將這場大屠殺在國際上進行輿論掩蓋。只要有人說出事情的真相,這些報社便會在國際上進行反駁,把扶桑洗白。
這也是為什麽,後世直到1935年才由孫寶田冒著生命危險,幾經查證,將旅順大屠殺公之於眾。
這是扶桑軍隊在華夏土地上犯下的第一樁惡行,而自旅順大屠殺之後,扶桑軍隊在華夏的屠城事件愈演愈烈,直到南京大屠殺才達到了頂點。
扶桑軍隊在海外的節節勝利,也使得扶桑國內的氛圍越來越狂熱,扶桑的右翼勢力,主要是由扶桑軍部的少壯派和以黑龍會為首的扶桑黑社會組成,迅速抬頭,在扶桑內閣佔據了絕大多數的話語權。就這樣,扶桑在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陳辯畫完畫,夾著畫板下了山,出了校園,來到了京都清水寺的附近。最近他在這裡發現了一家中國面館,味道不錯,十分合陳辯的口味,他時不時都會來這裡打打牙祭。
陳辯剛進門,就大聲喊道。
“老李,還按老樣子,一碗羊肉扯面,再來一壺酒。”
“好嘞,”正在忙活的李掌櫃抬頭一看是陳辯,
心中不由一喜,這位可是老主顧了。“陳小兄弟,要不要嘗嘗我們新上的川菜。告訴你,我請來的這位師傅可是正兒八經的四川人,做的川菜那是絕對正宗。要是不正宗,你這頓飯老李我請了!” 聽到有川菜,陳辯頓時兩眼放光,他最愛吃的就是川菜,自己做的最拿手的也是川菜中的麻婆豆腐。說實話,他來京都留學這一年多來,根本沒吃過正經的川菜。
你見過不麻的麻婆豆腐,不辣的辣子雞丁?不好意思,這個時代京都的川菜館味道和後世美國的川菜館味道差不了多少,但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正宗川菜的畸變體,沒有了川菜的靈魂——辣。
“老李,真是正經川菜?不是那種妖豔賤貨?“陳辯朝店外指了指,低聲問道。
李掌櫃就差拍胸脯表態了。
“你放心,我老李是什麽人。咱們打交道也不少了,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川菜對於陳辯的誘惑是無與倫比的。
“好,李掌櫃,給我來一份辣子雞丁,加辣!”
“好嘞,”李掌櫃喜滋滋的記下菜單,轉頭向後廚吆喝道。“一份辣子雞丁,記得加辣!”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辣子雞丁便端到了陳辯的桌上,一聞這味道,陳辯就不由得食指大動。
川菜,正宗的川菜!
老李倒是沒說錯,這兩道菜以陳辯的眼光,也挑不出絲毫毛病,無論是選材還是炒製,絕對正宗的川菜手藝。
辣子雞丁的雞肉,這位師傅選的不是雞胸肉,而是選的剛滿三個月出欄的小土雞的雞腿肉,剁成小丁,加入鹽,料酒,醬油醃製入味後,炸製而成。
炸的火候也是恰到好處,不老不嫩剛剛好,既有雞肉的鮮嫩Q彈,又能讓你一口吃下去,驚訝的發現,連那細細的腿骨都被炸的酥脆,嚼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雞腿肉炸好之後,又混以花椒、乾紅辣椒段煸炒出麻辣香味,然後加入蔥段、芝麻粒、熟花生, 炒勻後方才出鍋。
花椒選的是天府漢源的花椒,這裡的花椒有“貢椒”之稱,色澤丹紅,芳香濃鬱,醇麻爽口;乾辣椒也有講究,後廚師傅選的是天府牧馬山產的皺皮二荊條,它的辣度並不算太辣,但卻是眾多乾辣椒中香度最重的。用皺皮二荊條,一是可以增香,使雞肉的香味更加厚重;二則可以給菜上色,鮮紅的顏色更能使人胃口大開。
陳辯等菜一上桌,便迫不及待先夾了一塊雞肉放到嘴中,雞皮的焦香、雞肉的鮮嫩、雞骨的酥脆混合著花椒的麻、辣椒的辣,吃起來美味非常。陳辯一動筷子就停不下,不多時就滿頭大汗,隻覺得這一頓吃的是酣暢淋漓。
八個字,辣的過癮,香的入骨!
中間羊肉扯面也端上了桌,骨香濃鬱、熱氣騰騰的扯面緩解了菜肴的麻辣。夾一塊雞丁吃一口扯面,也算是特別的體驗。
陳辯吃飽喝足,慢慢的品著小酒,隻覺得脊背冒汗,渾身舒坦,心中那股子煩悶之情也在不知不覺間消散了許多。
果然,美食能治愈世間萬物。如果一頓還不能解決的話,那就兩頓好了。
結完帳,陳辯正處於吃飽飯的慵懶之中,動都不想動,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發呆。
“噠噠噠”
木屐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將陳辯的心思喚了回來。
扭頭一看,卻發現店裡進來了幾名身穿和服,臂膀上繡著紋身,背上背著一把長刀的扶桑青年。
李掌櫃的臉色一變,強笑道:“幾位,想要吃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