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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聚諸天》第53章 余波
    甲板之上,望著逐漸遠去的花城,陸皓東好像看見了一頭睡著了的雄獅,歎道:“華夏就像這座黑夜中的城市,卻不知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孫文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會醒的,哪怕敲鑼打鼓,也要把他給弄醒。“

  陸皓東笑了笑,沒有接話,反而問道:“逸仙,你方才怎麽猜到那馬車裡綁的是張中堂?”

  “那是他說話漏了餡兒,讓我聽出他是扶桑鬼子。”孫文笑道。“既然是扶桑鬼子,又是一副惶急的模樣,除了神奈會館中人,還會有誰。”

  見陸皓東還要發問,孫文擺手說道:“至於為什麽不殺了他,那是因為台州局勢緊張,張大人不能死。”

  陸皓東點了點頭,讚同地說道:“兄弟鬩於牆,而外禦其侮。逸仙你做得對,推翻帝製,建立共和,是我們最大的願望。但這個願望的實現,卻不能以華夏土地的拱手相讓為前提。”

  沉默了好一會兒,陸皓東忽然想起了什麽,轉身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一物。

  迎風抖開,卻是一面大旗。

  陸皓東將旗子遞到了孫文手中,說道:“逸仙,這是我這兩天臨時趕製出來的旗子,你看怎麽樣?”

  孫文仔細看去,卻見這面旗子上畫著青天白日,旗子被凜冽的海風吹動,發出一陣陣“嘩啦啦”的響動聲,好似一隻大鵬欲展翅而飛。

  看著旗子上的太陽,又望了望從東方的海平面上漸漸升起的一輪紅日,孫文的聲音變得凝重而堅定。

  “但願朝陽長照我土,莫忘烈士鮮血滿地!皓東兄,青天白日的願望固然是好,但沒有流血與犧牲,這個願望又怎能達成,再加一個滿地紅吧!勿忘烈士,永記國殤!“

  …………

  “中堂大人,你說是孫文那群革命黨救了你?”

  納蘭元述一雙眼睛睜得老大,裡面寫滿了不可思議。

  也怪不得他有些失態,孫文那群革命黨在他看來,和清廷是不死不休的關系,怎麽可能會大發善心的去救一個死敵的高層?

  坐在主座的張之洞呷了一口略帶滾燙的清茶,慢條斯理地說道:“這並不意外,那些人也是明事理的。兄弟鬩於牆,而外禦其侮。對內,我們和他們雖然鬥得你死我活,但是對外,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那就是華夏兒女!現在東南最重要的,是台州之戰。這是關乎華夏大局的一件事,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向後放一放。“

  納蘭元述“哼”了一聲,說道:“算他們有眼力,知道孰輕孰重!”

  轉過頭來,望著黃飛鴻陳辯幾人說道:“你們是不是也知道孫文那群人的身份?”

  陳辯幾人急忙搖頭否認。

  陳辯說道:“納蘭大人你怎麽能這樣憑空汙人清白?您要是不說,我們怎麽知道他孫中山是孫文?納蘭大人您不也沒看出來嗎?“

  納蘭元述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張之洞擺了擺手,笑呵呵的說道:“元述不要寒了這些義士的心。說起來,老夫還要謝謝你們呢。救命之恩,老夫沒齒難忘!”

  聽到這話,黃飛鴻急忙向張之洞行了一禮。

  “中堂大人言重了,飛鴻愧不敢當。有納蘭大人在一旁,中堂大人只會有驚無險。”

  張之洞“哈哈”笑了兩聲,說道:“黃師傅,元述是我打小看著長大的,他有什麽能耐我心裡比誰都清楚。俗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沒有你們幾位的幫助,

元述也是孤掌難鳴。你說是不是,納蘭大人?”  納蘭元述拱手說道:“中堂大人所言甚是。”

  他心中清楚,如果自己不是適逢其會遇見了黃飛鴻一行人,單憑自己的一己之力,張之洞恐怕是凶多吉少,到了那時候,估計自己頭上的這頂帽子也要換一換了。

  因此黃飛鴻他們的人情,自己是必須要記的。

  張之洞繼續說道:“如今台州一戰一觸即發,黃師傅您身為嶺南武學大師,我想請黃師傅擔任廣東民團總教練一職,不知黃師傅可願屈就?“

  “這……”黃飛鴻臉現躊躇之色。“飛鴻一介草民,恐怕是難當此大任啊。”

  張之洞沒有接話,反而把目光投向了納蘭元述。

  “有飛鴻兄相助,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納蘭元述喜道,說實話,他在花城這一段時間來,頗有些獨力難支之感。以前他在京城還不覺得,如今到了地方上為官,這才發現,這清廷的吏治已經糜爛到了什麽程度。到處都是貪官汙吏,遍地都是碩鼠蠢蟲。都在埋頭鑽營,找到一個肯乾實事的人都是稀罕事兒。

  有黃飛鴻相助,他就可以大大地松一口氣了。至少,黃飛鴻是一個能乾實事,肯乾實事的。

  “多謝中堂大人,納蘭大人的厚愛,只是飛鴻已經答應友人,不日就要去津門……”

  “老夫曉得。這事等你從津門回來再上任也不遲。”

  張之洞打斷了黃飛鴻的話語,看向站在一旁的陳辯,說道:“你就是黃面虎的徒弟?”

  “您認識我家師父?”

  陳辯疑惑的看著張之洞,沒聽師父說過他和張之洞有交集啊?

  “當年我在京師時,和你家師父有些交集。”張之洞不急不緩的端起了茶杯,抿了口茶,瞟了陳辯一眼,臉上似笑非笑。“那津門鐵刀門的秦開秦五爺,算是我的門下。”

  聽到這話,陳辯額頭上頓時冒出了冷汗。

  這不是交情,這是結仇啊!

  自己曾聽師父說過,他當年少年得志,年輕氣盛,無知無畏,聽信了當時弟子的讒言,怒闖農先生開的沽月樓,強逼這位秦開秦五爺在壽宴上與他比武,將人給活活打死,導致自己不得不逃亡在外,與農先生斷絕了交情好些年。每次提起這事,霍元甲都滿臉的後悔之色。

  見陳辯神色緊張,張之洞笑了起來。

  “放心,老夫若是找你的麻煩,你又怎能現在還站在這裡。誰還沒個年輕氣盛的時候,你師父也算收了心改了性,那些往事不提也罷。”

  那你老人家還提這些幹嘛?

  陳辯心中瘋狂吐槽。

  “我聽元述說你師父準備開辦什麽精武體育會,準備強國強種?這倒是件好事。老夫恰逢其會,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就題字一副,以表祝賀之意吧。元述,去文房四寶來!”

  “霍元甲那家夥倒是走了狗屎運!”

  納蘭元述嘀咕了一聲,親自到後院去取文房四寶。

  要知道,張之洞身為清廷重臣,不是誰都能得到他的墨寶的。

  揮毫潑墨,張之洞一氣呵成。

  看著宣紙上寫下的“強國強種,尚武育德!”八個大字,張之洞滿意的點了點頭,將毛筆放回到了筆架上。

  “這是老夫這些年來寫的最滿意的一幅字了,就送給那頭黃面虎吧。”

  張之洞曾向張佩綸私授“書訣”,稱“即於兩字求之,結體求豐,用筆求潤”,自然豐潤,筆意開展,便是他書體常見風格。但這副字,卻與他往日的風格大不相同,筆力遒勁,如同銀鉤鐵劃,俊邁豪放,跌宕有致,字字如龍,一筆一劃都透露出一種頑強不屈的意境來。

  “多謝中堂大人賜字!”

  陳辯急忙拜謝道。

  “黃師傅,等你從津門回來,這兩廣民團數萬弟兄就靠你了。”

  張之洞轉身朝黃飛鴻說道。

  “飛鴻必不負老大人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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