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問你就是想確認一點——究竟是只有我身上發生了這種難以察覺的虛弱,還是我們都中招了。”
阿漆沉吟著,思索道:“如果是前者,那應該是我自己這邊出了什麽問題;如果是後者,那就證明——這個島嶼,或者說所謂的天梯之路考核本身就有問題。”
聞言,鄭謹不著痕跡地歎了口氣,心說我倒是知道答案——不是你出了問題,也不是這個島嶼出了問題,而是他娘的整個超凡世界都出了問題。
但因為牽扯太多,所以沒法告訴你……
於是他略顯尷尬的搖搖頭,指了指廢墟立柱上的幾條人影,說道:“阿漆啊……其實我是個普通人來著,所以你問我沒什麽參考價值,可能得去問柱子上那幾個家夥才能得到答案……”
“……普通人?”聞言,阿漆一副我信你個鬼的樣子。
雖然鄭謹確實沒有表現出任何戰鬥力,但他登陸達摩克裡斯島時明顯具備飛行的能力,而後更是能像個叮當貓一樣,從那本古怪的黑色封皮書裡抽出一大堆日用品……
啥時候普通人的門檻兒那麽高了?
但思索良久,阿漆也沒有將這些問題提出來,因為可能涉及到鄭謹的秘密,兩人的關系也並沒有密切到那種程度。
他只是看向一旁正在發愣的天使姑娘,“那……這位阿爾彌斯小姐呢?”
“誒?”後者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一臉茫然地抬起頭。
鄭謹歎了口氣,替她回答道:“她情況也比較特殊,同樣跟超凡者也沒有任何關系……雖然具體不便細說,但你相信我——我們兩個都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阿漆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畢竟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自己的天貓精靈不就是超越常識的存在嗎?
不得不說,擁有系統的阿漆,接受能力是得比一般超凡者強上一大截——否則你換了董小姐來,就這問題她就得糾結大半天!
在鄭謹處沒有得到答案,阿漆壓下心中的疑惑,兩人一起朝著廢墟中央走去。
到達以後,鄭謹他們和立柱上的四人沒有過多的言語交談,只是相互點了點頭算是認可,隨後便各自乾各自的事兒了。
鄭謹和阿漆也沒有攀上那兩根空缺的立柱,而是就地坐了下來。
等待著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一切。
或好或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廢墟中一如既往地寂靜。
最後,阿漆終於還是沒有忍住,看起來他對於“讓自己變虛弱的原因”極為在意。
猶豫片刻後,他站起身看著立柱上的四人,斟酌言辭後開口:“幾位,我叫阿漆。無意冒犯——我想請問幾位在登上島嶼之後是否有某種……被虛弱了的感覺?”
立柱上四人先是一愣,不知道阿漆為什麽會這麽問。
但這個問題似乎正好問在了點上。
懷鋒最先開口,他沉吟著說道:“等等……你這麽一說,我確實感覺匯聚靈氣的速度慢了一些——但也不排除這座島嶼本身靈氣稀少的原因……”
其次是鐵柱,這個大漢顯得一如既往的憨厚和熱情:“阿漆兄弟……俺上島以後感覺沒什麽胃口,這個算嗎?”
話一出,眾人皆以有些古怪的目光看向他。
沒看出來這家夥長得挺實在,插科打諢倒是一把好手?
察覺到被誤解了意思,鐵柱連忙拍了拍後腦杓解釋道:“你們別誤會,俺修行的是特殊的法門兒——比大部分同道都更需要依靠食物獲取力量,
可以說俺的胃口越大,修行效果就更高。” 他這麽一說,眾人這才明白過來。
然後,查爾斯也站了起來,他閉上眼仿佛在仔細感受身體的變化。
許久後,這位血族真祖沉聲開口:“我的精血……少了!”
其他人心裡咯噔一聲。
雖然不清楚查爾斯口中的精血到底是什麽玩意兒,但從他布滿黑氣的猙獰面孔和“任何一位血族但凡扯上血都不是小問題”的定律,眾人明白,這位血族真祖身上也出了些問題。
“主的聲音……也變小了,我很痛苦。”最後,一言不發的苦修士長歎一口氣,發黃的亞麻兜帽下有渾濁地淚珠滾落而下。
在簡單的一番交流後,接下來是詭異的沉默。
除了鄭謹以外,在場六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霾——不約而同的,他們幾乎都遭受了不同程度、不同方式地被虛弱。
如果僅僅是一個人出現這種異常,可能是他沒睡好沒吃好勞累過度腎不好等等原因;如果兩個人同時出現問題,那也可以勉強看作巧合。
但在場六人中有五個都感受到異常,就說明問題大了。
而恰巧這這五人,無論是年齡、人種、出身和修行方式都完全不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一起參加了這所謂的天梯之路。
所以真相幾乎呼之欲出——這場比賽有問題,主宰會有問題,黑桃有問題,天梯之路也有問題!
這一刻,由阿漆提出的問題為楔子,一開始就並未完全相信主宰會的眾人,已經將戒備提到最高!
甚至幾個人也隱隱有結為小團體的趨勢。
“看來主宰會……把我們所有人都擺了一道啊!”查爾斯從立柱上跳下來,語氣似是感歎,但深藍色的眸子裡透著猙獰的味道。
鐵柱憨憨一笑:“他們得給俺一個說法,不給,俺就把他們頭給擰下來。”
懷鋒沒有多說,只是懷中長劍彈出半尺,凜冽寒光一閃,表明態度。
而最後的苦修士愁苦地歎了口氣:“阻撓吾主之聲者為異端,當以烈火淨化。”
最後,阿漆深吸了一口氣:“那我提議——在此我們六人暫時結為平等同盟,共同戒備目的不明但肯定沒安好心的主宰會,各位有什麽問題嗎?”
眾人皆搖頭,表示沒有異議。
然後,他們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鄭謹。
“啊?我沒問題哈,跟著大部隊有肉吃……”後者撓了撓頭,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然後繼續垂下眼皮。
關於阿漆幾人身上發生虛弱的異常,他早就有了答案——剛才精神網絡裡傳來了零的匯報——超凡能量被薅羊毛的速度,在一小時前,猛然暴增。
范圍不僅僅是達摩克裡斯島,還包括了地球上各大洲各大洋。
也就是說,這隻薅羊毛的幕後黑手已經加大力度,準備把整頭羊都給薅禿了。
而他關注的,還有另一件事——這場考核中活下來的六個人裡除了阿漆以外,竟然再沒有任何一個人是收容物的宿主。
他沒有從懷鋒幾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收容物的氣息。
這也就是說,除了阿漆和死在阿爾彌斯手中的那個怪物以外,在倉庫裡見到的六個收容物宿主裡,有四人都死在了這場所謂的考核中,而他們持有的收容物不出意外的話,已經被主宰會收入囊中!
這就推翻了鄭謹一開始的猜測,他原本推測主宰會就是一個簡單的聚集收容物持有者,把他們收編在一起胡作非為的組織。
但事實可能不是這樣——主宰會需要的也許不是收容物宿主,他們需要的其實是純粹的收容物?
甚至他有理由懷疑——那是個還未蒙面就已經被淘汰的天選之子,是不是被主宰會暗箱操作才導致身死的?
君不見平時玩個吃雞,一個自瞄神仙都足以把其他玩家打得心態爆炸,要想誅仙還得技術、運氣、實力缺一不可。
而這裡可是現實,那系統的家夥也不是遊戲裡那些自瞄透視可以比擬的,還一次就是四個,哪兒那麽可能全被滅了的?
但如果真是主宰會下的黑手,那麽他們這樣做究竟有什麽意義?
無數思緒在腦海裡翻騰著。
在看似平靜的外表下,鄭謹隻感覺自己腦殼很疼,無數凌亂的線索可能的指向性各不相同,已知事實構建的真相框架仍然迷霧重重,加上自己本來就沒有運籌帷幄決的本事,他長歎了一口氣,
——真他娘的想讓阿爾彌斯把這裡給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