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島中。
“警告……有不明生命體靠近中……”機械電子音回蕩在別墅二層,提醒著正在翻看一本深藍色封皮書的陳昭。
同時,他的身前出現一塊虛幻的屏幕,屏幕中正是鄭謹和阿爾彌斯降落的場景。
“把鏡頭對準那個女人!”陳昭將手中的《約伯記》擱在桌上,突然開口。
“是。”冰冷的回應後,虛幻屏幕的鏡頭拉近,對準了揮舞著羽翼阿爾彌斯。
陳昭伸出手撫摸在屏幕上,仿佛要像抓住金絲雀一般抓住阿爾彌斯,喃喃自語:“多麽……完美的女性啊……簡直就是神造之物……比那些個王女模特兒強到哪裡去了……”
盯著看了許久,陳昭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門外走去。
與此同時,島上起風了,兩道人影從天而降。
鄭謹打量著周圍,月光下的沙灘顯得靜謐而悠然。
一個年輕男子順著幽僻的沙石小路走來。
月光照亮了他的臉——典型的東夏人面孔,五官英俊,面部線條冷硬,腦袋微微昂起,整個人仿佛從骨髓裡散發出驕傲。
鄭謹認得,這張臉就是他手機拍到的那張臉——換句話來說,這個家夥就是D-0053的宿主,陳昭。
“兩位,我還沒來找你們,你們倒是找上門來了啊?”陳昭玩味地開口,抽出一隻雪茄點燃,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東夏特別行動組的手伸得也太長了吧?另外既然你們來了,那我的人應該已經暴露了吧?真是沒用啊那家夥……”
鄭謹一愣,這家夥把自己當做董悠然組織的人了?
但他也沒有立刻反駁,而是開口確認:“陳昭?”
“沒錯,我是陳昭,同樣也是純種的東夏人——這麽看來還真是他鄉遇故知啊!”陳昭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
“不過……你們可是毀掉了一具重要的傀儡啊……該怎麽辦呢?”
鄭謹一愣,他在精神網絡中阻止了準備動手的阿爾彌斯,然後看向陳昭:“哦?那你想怎麽辦呢?”
“嗯……我想想……這位女士曾經稱呼你為大人,那她應該是你的所有物吧?”
陳昭忽然指著阿爾彌斯,舔了舔嘴唇:“你們毀掉了我的傀儡,就用這位美麗的女士來賠償怎麽樣?”
說完,他盯著阿爾彌斯,似乎在等對方憤怒起來。
但並沒有,阿爾彌斯一言不發,一如既往柔和的臉上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
就像人類不會在意螞蟻的挑釁一樣。
還沒等鄭謹說話,陳昭繼續開口,“當然,我會給你補償——各種動漫、影視中的角色都可以,你調查過我也應該知道我能創造以虛擬角色為原型的傀儡吧?”
他的聲音拖得很長,“什麽樣的角色都可以,而且絕對服從,做什麽都可以的那種——比如……”
在陳昭即將吐出某些不雅之詞前,鄭謹打斷了他,
“停!”
“陳昭先生,我先問你一個問題。”鄭謹從懷裡掏出一疊資料扔給他,“這上面寫的,都是你做的?”
陳昭漫不經心地結果資料翻看著,然後將資料向後一揚,無所謂的開口:“啊?差不太多吧……有些寫多了,有些沒寫上,總體來說還算中肯。”
頓了頓,他露出迷惑的表情,“這些……很重要嗎?”
鄭謹認真地點點頭,從懷裡拿出一本小冊子,“畢竟這些東西的真實性決定了要怎麽處理你啊……”
“處理我?”陳昭一愣,
然後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我聽錯了?處理我?” 他高舉雙手,仿佛要將天地擁入懷中,狂風獵獵吹得他衣袍作響,“誰能處理我?誰有權利處理我?誰有資格處理我?”
然後,陳昭目光下沉,俯視著對面的鄭謹,“你能嗎?”
鄭謹歎了口氣,看著比自己還要起碼還要大幾歲的陳昭,得出結論——中二,果然是不看年紀的。
“拜托你了,阿爾彌斯。”他轉頭看著天使姑娘,開口說道,“早點完事兒回去吃飯!”
這句話,就像暴風雨之際打開了堤壩的水閘一樣。
浩蕩的威嚴與雪白的羽翼一同展開,驅散狂風從天而降,銀白大斧被握住,寒光在斧刃上綻放開來。
正當她準備揮動巨斧時,一股讓人很不舒服的氣息傳來。
面對氣勢狂暴的阿爾彌斯,陳昭聳了聳肩,“那就沒辦法了,既然你們不願意,我就親自搶過來了!”
他高舉右手,指天!
刹那間,天穹之上,陰雲掩蓋住皎潔的明月,平地狂風呼嘯,一個巨大的紫光矩陣在頭頂的天空中構築而出,逐漸化作一道圓形的門。粗壯的霹靂雷霆在矩陣上跳躍閃爍,仿佛聯通異世界的大門一般。
緊接著,一頭漆黑的龐然大物撕開矩陣,從遙遠的不知名處降臨世間——一頭通體漆黑的巨龍,全身關節布滿嶙峋尖刺,漆黑的龍翼遮蓋住天空,與雷霆作伴,與狂風共舞!
“臥槽!奧總?!”鄭謹頂著狂風眯著眼,從眼縫裡看到肆虐天空的黑龍,一眼就認出來了這頭巨龍的身份——奧杜因——RPG遊戲《上古卷軸5:天際》中的主線BOSS,傳說為時間龍神阿卡托什的長子,同時也是預言中毀滅世界的黑龍。
它能釋放強大的龍吼(類似龍語魔法),能復活死去的巨龍,同時能穿越現實世界與死後的世界吞噬死者靈魂壯大自己。
以上就是他能想起的關於奧杜因的大概信息,畢竟他玩遊戲的時候主線也就過了兩遍,剩余時間都沉浸在各種各樣的mod裡無法自拔,日漸消瘦……
“你也知道奧杜因?真稀奇,你們組織也讓打遊戲的嗎?”陳昭微微一笑,指著天空中還未睜眼的黑色巨龍,“所以……即使看到這樣的身姿,你們仍然還有反抗的勇氣嗎?”
奧杜因——粗略相當於人類超凡者第一梯隊巔峰的恐怖巨龍,這還是陳昭在召喚時刻意弱化的結果,因為完盛時期的奧總,需要的代價太大了!
陳昭在說完以後就一直盯著鄭謹,希望從他臉上看到驚慌和恐懼,但他失望了,除了剛開始看到奧杜因是流露出的震驚,這個年輕人沒有什麽別的反應。
於此同時,奧杜因睜開了眼,猩紅的眸子掃視這陌生的天地。
“吼!!”
震懾天地的怒吼從猙獰邪惡的龍頭上發出,它每一次拍擊翅膀,都帶起狂風掀動平靜的海面卷起波濤!
“阿爾彌斯,能解決它嗎?”鄭謹指了指剛剛天空睜開眼睛的巨龍,問道。
“沒有問題。”阿爾彌斯眯起雙眼,“雖然這頭巨龍達到了凡俗頂峰,但還不足以對阿爾彌斯造成威脅。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阿爾彌斯的力量同樣衰退的厲害,雖然有把握戰勝它,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天使姑娘低頭歎了口氣,有些不甘心——畢竟如果是全盛之姿,巨龍這種存在於她而言就是即將搬上餐桌的食材……
可現在竟然要耗費時間去纏鬥,導致沒辦法顧及鄭謹這邊。
“沒關系,你去吧,這裡由我來就好。”鄭謹拍了拍她的翅膀,安慰道。
“那您注意安全。”天使姑娘終於還是點點頭,然後振翅高飛。
這場面讓陳昭有些發愣,他像看傻孢子一般看著鄭謹:“你真認為以人類的力量,能夠對抗奧杜因嗎?還是說……你只是個怕死的膽小鬼,讓她去送死自己方便逃跑?”
鄭謹搖了搖頭:“那就不需要你擔心了。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陳昭先生,據我所知雖然你能‘召喚’生物,但自身還是個普通人吧?”
陳昭沒有說話,他抬頭望向天空,希望看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但很遺憾,奧杜因與阿爾彌斯纏鬥在一起,並沒有短時間內分出勝負的跡象,他皺起眉頭暗驚,‘該死!失算了,那個女人絕對不止第一梯隊的力量!’
“系統……查看對面那個男人的超凡等級!”陳昭撇了鄭謹一眼,壓低聲音開口。
很快,D-0053機械的聲音:“根據能量強度估算……眼前個體戰鬥力換算為本世界超凡強度約為第七梯隊……但……讓本系統感到異常不適……建議……立即鏟除!!”
陳昭一愣,皺起眉——這是他獲得召喚召喚之門系統後,唯一一次聽到系統流露出類似於人類的感情!
不安從他內心升起,但他仍然記住系統對鄭謹實力的評估——第七梯隊,暗世界最弱的一批超凡者,一般經過一定訓練的普通人持槍都能抵抗的存在!
“對,我確實還是個普通人,但你也差不了多少吧?”陳昭故作鎮定地打量著鄭謹,確認他單薄的衣衫下並沒有攜帶什麽武器。
那就……穩了!
然後,他從背後掏出一把手槍,黝黑的槍口對準鄭謹,二話不說扣動了扳機!
“砰”
“啊!!!”
慘叫聲響起,但是這慘叫陳昭的,他的槍也炸膛了。
“怎麽回事?”陳昭拖著流血的右手後退兩步,痛苦使他英俊的面孔猙獰地盯著鄭謹,“你做了什麽?”
“也許……是我運氣好?”鄭謹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什麽都沒做。
“希望你下一次運氣也那麽好!”陳昭罵罵咧咧一聲,然後左手從背後再掏出一把手槍,瞄準,開槍!
“砰!”
毫無疑問,又炸膛了!
“看來,確實是這樣。”鄭謹點了點頭,回應。
隨後,陳昭身體竟然猛然一歪,突然失去平衡,啪嘰一聲砸在沙地上,無比狼狽。
平地摔倒!
他的雙手的鮮血汩汩流下,浸騷在柔軟的沙子上。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陳昭重蹈他下屬幾天前踩過的坑。
隨後,他爬起來,呼呼地喘著粗氣兒,腦袋裡忽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我知道了!你……你們找到了那個什麽操縱命運之物,是吧?!所謂的操縱命運,就是更改事件發生的概率!我明白了,原來如此!”
鄭謹一愣,沒想到對方立刻就看出了自己的憑依,他聳了聳肩:“差不多,你可以這樣理解。”
他看了看天空的奧杜因,黑龍此刻剛和阿爾彌斯纏鬥在一起,絕無可能下來支援陳昭,“所以你應該明白自己沒有勝算了吧?要考慮投降嗎?”
“投降?”似乎已經無計可施的陳昭卻沒有露出任何頹喪,他平複著因為手臂受傷的痛苦而憤怒的心情,嘿嘿笑出了聲,“還真是差一點就翻車了啊……不過,還差一點!你以為我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什麽?”
忽然,一股不妙的感覺從鄭謹內心升起。
“當然是因為穩健啊!”
他吐出嘴裡的沙子,面露猙獰,“我不像你們,我沒有神秘的後台,也沒有強大的勢力撐腰,一個人跌跌撞撞走到如今的地步!所以我習慣任何時候都喜歡留一手——從火雲邪神那個不聽話的家夥招惹到你們組織的時候我就準備著!那麽你不妨猜一猜,以‘幻想傀儡師’稱號活躍的我,為什麽身邊會空無一人?”
“砰!”
正在這時,天穹之上的奧杜因爆發出震天的怒吼,伴隨著瓢潑大雨傾盆而至,粗壯的電蛇在陰雲下穿梭明滅!慘白的電光映照著陳昭扭曲的臉,
他咧開嘴在笑,像古老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