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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煉神師》第三章、白小姐
  出乎意料的是門外有人回答:“是我,白小姐回來了。”

  居然是柯夫人,聽聲音正在上樓,就要到書房門口了。

  運屍車開出去還不到三小時,她們居然已經回到家,看來把白雲東送到地方就回轉了。

  雖然被連續驚嚇,蘇飛還不至於慌亂,連忙將那幾張紙又壓回地毯下。

  天知道那上面寫的內容是否涉及秘密,少惹事為好。

  他半夜一個人乾活自然脫了手套,這時候再戴起來倒是有點手忙腳亂。

  將將直起腰,柯夫人就陪同白嘉洛進來了。

  白嘉洛的樣貌與蘇飛想象的差距很大,不像個豪奢的富家女。

  高挑的身材一襲黑衣,素顏沒有化妝,也沒有佩戴任何珠寶,看上去就像個普通大學生。

  很難想象她有個上千平米的衣帽間。

  不過長得一點也不普通,是絕對的美人。

  除了柯夫人,還有個漂亮的年輕女孩一起回來,後來蘇飛才知道她叫宋漫,是白嘉洛的私人助理加保鏢。

  已經清理差不多了,蘇飛趕緊收拾東西站到一邊,避免影響人家傷逝。

  然而白嘉洛臉上卻看不到悲傷,她站在沙發前隻注目了一小會,就轉身問蘇飛:“你就是蘇飛?”

  蘇飛看了眼柯夫人,點了點頭。

  白嘉洛居然知道他名字,應該是柯夫人回來路上詳細通報了家中情況。

  “你親自在這清理?”

  白嘉洛好像和秦長平警官一個毛病,說話措辭不當,清潔工作本來就是蘇飛的本職,她應該是想說獨自吧。

  “喬莉呢?”

  蘇飛不確定喬莉是否真的一去不返,更不想成為告狀者,僅簡單道:“她走了。”

  柯夫人聞言突然轉身離開了:“我去二樓小姐的房間整理一下,喬莉恐怕沒有弄好。”

  蘇飛感覺她像是故意避開的。

  白嘉洛目送柯夫人出門,然後對蘇飛微微冷笑:“看來喬莉被嚇跑了,不如你若無其事。”

  這話說得唐突,而且有些咄咄逼人,難道非得六神無主才合適?

  這種殘局並不是誰都敢收拾,蘇飛堅守崗位也算敬業有加,居然被如此詰難,心中難免有些不悅。

  不過他沒表現出來,隻淡淡回答道:“我只是努力做好本職工作。”

  白嘉洛聞言眉頭皺了起來,奇怪地看著蘇飛,突然話鋒一轉:“你到底是什麽人,認識我父親多久了?”

  蘇飛一愣,雖然摸不著頭腦卻察覺風向不對,這明明是懷疑的口吻。

  聽白嘉洛的意思,似乎對父親的死有疑問,而且與蘇飛扯上了關系,這實在是非常荒謬。

  蘇飛不動聲色,看了眼柯夫人離去的方向:“我今天上午來求職,當時第一次見到白先生。”

  這些情況柯夫人是了解的,看來白嘉洛不相信。

  她的臉色越來越冷,目光下移盯著蘇飛的左手:“現在是夏天,你為什麽戴著皮手套?”

  蘇飛不明白她想幹什麽,居然又奔著手套來了,隻得再次解釋:“我的手有傷,需要保護。”

  “哦?脫下來我看看。”

  白嘉洛盯著蘇飛眼睛,口吻不容置疑。

  這個要求未免過分了。

  一旦脫下手套,蘇飛怪異的透明手指就會暴露,指不定白嘉洛再起什麽妖風。

  宋漫也面色不善地在一旁盯著,一副得到指示就動手的模樣。

  這兩人到底什麽毛病,

家裡出了事想遷怒於人?  看這針鋒相對抓住不放的架勢,蘇飛突然覺得繼續留下來工作恐怕沒好果子吃,剛才不走是個失誤。

  既然如此就沒必要陪她們扯淡了,蘇飛斷然拒絕:“不行。”

  白嘉洛恐怕很少被拒絕,脾氣上來了:“你剛才明明脫下了,見我們來了才匆忙戴起!”

  她甚至走上一步,突顯態度強硬。

  蘇飛思來想去也沒弄明白她在發什麽瘋,但這事沒法妥協:“戴手套是我個人的事,並不影響工作,看不出與您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我家裡不允許有鬼鬼祟祟的人存在!”

  她這話說的倒是沒錯,蘇飛的確有些鬼祟。

  可幾個小時前父親剛在這自殺,白嘉洛不好好緬懷,卻和一個搞衛生的較勁,實在也有些莫名其妙。

  再說下去只會激化矛盾,蘇飛不再回應,站在那與白嘉洛漠然對視。

  兩人僵持許久,最終蘇飛道:“很抱歉添麻煩了。”

  這是臨別客氣話,他打算立馬走人。

  看來今天的髒活累活算是白幹了。

  白嘉洛當然聽得明白,竟然不再堅持了:“既然你諱莫如深我也不強求,不過有些事沒弄清楚之前你不能離開莊園,否則我就報警!”

  雖然她沒明說要弄清楚什麽事,可既然以報警相威脅,多半還是與白雲東的死有關。

  這無疑是無理取鬧,她父親明明是自殺的。

  而且她的決定也自相矛盾,如果懷疑白雲東的死與蘇飛有關,應該立即報警才對,將一個危險的人留在家裡不準離開算什麽意思?

  即便僅僅質疑蘇飛的來歷,眼下最穩妥的處理方式也應該是立刻趕走,調查身份不是她的責任。

  這大小姐的腦回路不同尋常,實在有些難以理喻。

  蘇飛直覺這裡面有重大誤會,真要有什麽是非恐怕躲不掉,萬一鬧到警方乾預更不是好事。

  審時度勢下,他放棄了一走了之的打算。

  面對白嘉洛強勢逼人的目光,他隻點了點頭:“沒什麽事我就下樓了。”

  繼續爭辯無益,說完推著車直接走了。

  應該給這女孩點時間冷靜,也許明天就理智了。

  “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居然和我裝蒜!”

  白嘉洛明顯有點氣急敗壞,在背後甩了一句。

  蘇飛不明白自己裝什麽蒜了,雖覺受氣卻堅持不回應。

  他一直走沒回頭,不過仍可以感覺到兩道冰冷的目光一路追隨脊梁骨,直到樓梯轉角。

  真特麽有病。

  所有工人都住在一樓廚房邊上的幾套三室一廳房子裡,條件倒也不錯,衛生間共用,臥室一人一間。

  雖然已經半夜,兩個廚師似乎受不了安靜,電視機音量開得很大,綜藝的喧鬧聲在樓道裡清晰可聞。

  人都差不多走光了,空房間很多,蘇飛的住處上午就安排好了,一個人單獨住一套。

  洗澡的時候他發現左手的異化更嚴重了,無名指也已經晶瑩剔透,連帶著小半個手掌都開始透光。

  透明化並非毫無規律,半個月觀察下來,蘇飛發現這就像某種疾病,容易受情緒波動的影響而加速惡化。

  今天在雷落莊園的確受了不少惡性刺激,原本半透明的無名指直接通透了。

  雖然折騰了一整天已經很累,蘇飛收拾好上床後卻睡不著。

  他反覆琢磨白嘉洛為什麽找他麻煩,可想了很久仍毫無頭緒。

  畢竟走進這個莊園才十幾小時, 之前毫無交集,沒舊帳也沒來得及建新帳,即便有什麽糊塗帳也沒道理算到他頭上。

  想來想去,只能說這大小姐的哪根筋搭錯了。

  最糟糕的是他沒地方講理,一旦真有什麽說不清的事,恐怕沒人會選擇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所以白嘉洛的威脅不能等閑視之,只要她願意,別說脫掉手套,扒一層皮也不是難事。

  也許該找個機會談談,弄明白到底有什麽誤會。

  山中的莊園沉浸在月色中,分外沉靜,如同小時候住在鄉下爺爺家。

  蘇飛聽著窗外夏蟲得呢喃,雖然滿腹心事還是不知不覺睡著了。

  穿越後就沒睡踏實過,今天更不例外。

  他一直在作夢,而且夢境混亂,都是過去的生活片段。

  也許是太懷念屬於自己的那個世界了。

  他夢到小時候離家出走,躲在河邊廢棄的小船裡自憐自傷,以為父母焦急之余會妥協,結果回家後挨了頓胖揍。

  他夢到中學時和球隊的哥們躲在學校廁所裡抽煙,被教導主任抓了現行:“諸位同學,承認抽煙的警告處分,承認吃屎的立刻走人!”

  他還夢到在醫院跟著帶教醫生值夜班,下半夜一個昏迷十幾天的老太太突然醒了,幽幽對他說:“小夥子,你是我在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人……”

  蘇飛猛吸一口氣醒了過來,滿臉是汗。

  緊接著他便觸電般彈起縮在床頭,沉聲喝問:“誰?!”

  銀色月光中,居然有個人背對著他坐在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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