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
“這血脈果然不俗。”顧家財赤裸著上身,與一周前的體態微胖完全不同,顧家財的上身肌肉緊實,額角的白發也隱隱褪去了些許色彩,他竟是有了重返年輕的征召。
“如今夫君之力可力拔泰山,這神力自然要在神人身上,您得了這鳳凰血脈,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顧家財對小妾的奉承很是受用,但他面上不顯分毫,儼然與之前的表象派若兩人。“凡事不可大意,那小畜生如今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不知道是否又得了什麽機遇,也不知道顧霍那邊怎麽樣了。”
“大少爺的發妻…近日裡有些動靜。”
“我這妻子倒是個不俗之輩,竟然在兒子還在繈褓裡時就令他結鬼契,還是最高等的…就這麽怕我奪了那小子的天賦?”
“罷了,結了契,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子嗣,而這鳳凰血脈,也未必不能與他抗衡,他那…我也不是沒有後招。”
“這顧家,終究是我顧某的一言堂。”
……
“為什麽我感覺這片竹林我們來過?”立天以劍鞘劈開了眼前攔路的歪竹,不遠處還有一處劈砍的痕跡,正是上次他們途徑此處所留下的痕跡。
“我怎麽知道…這老鳳凰畫的地圖也太抽象了。”
“再走下去,天都快黑了…”
“沒辦法了,要不我們先進去紅嶽山莊吧,我父親與他們莊主乃是舊識,應當會賣我一分薄面,收留我們一晚。”
“如此也好,只是我們胡亂走了許久,如今連怎麽前往紅嶽山莊都不知道。”
“這不用慌,我有法寶。”
鳳凌從乾坤袋中掏出一盞青銅燈,鳳凌對其打了個響指,迸濺的火星落進了燈油裡,頓時亮起了豆大的火苗。
“你這袋子這麽小,這燈放進去怎麽燈油都不曾灑?”
“這叫乾坤袋,是以仙家手段在法器裡開辟空間,所有放進去的東西都會維持在最開始的模樣,你別看它小,裡頭起碼有一間宅院的位置。”
“這麽大?!”
“對啊,我這個都還算小的了,更方便的還有乾坤戒,老鳳凰還有個更大的乾坤囊,據說能裝下一座城池。”
“回去再好好給你上一課,闖蕩修真界卻連這些基礎知識都不知道…我這青銅燈叫引人燈,你看這燈芯一直朝著東方偏移,代表那邊有人,用這個,我們就能找到紅嶽山莊了。”
“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寶,但是萬一這山中還有別的人家,豈不是會把我們引入歧途?”
“你且放寬心,紅嶽山莊方圓百裡都沒有任何村民居住,況且就算有,我們也可以找村民借住,我會給他們一些報酬。”
“這樣也行。”
半小時的路程後。
鳳凌:……
立天:……
“這看起來也不像是人住的屋子…”
面前一座破破爛爛的茅草屋,而鳳凌手中的青銅燈火光明滅,明明白白的指向這座顯然空無一人的屋子。
“難道是要繞過它?”鳳凌舉著燈繞到了房子後方,可是燈芯也隨著轉了方向,直挺挺的指向屋子。
“這…”
立天湊近了些,仔細觀察鳳凌手中的燈芯,發現了一些驚人背後發涼的東西。“鳳凌…你看這燈芯。”
“我看過了,就指著這屋子,難不成是壞了?”
“你這燈是怎麽尋人的?”
“老鳳凰說,這燈的燈油特殊,
是獨門煉製,以它燃出的火苗風吹不滅,但它獨獨倚仗人的鼻息而燃,我已讓引人燈屏蔽我們的氣息,如果附近無人,它會自主熄滅。” “也就是說,只要有人呼吸,就會被引人燈發現?”
“對,是這樣沒錯。”
“動物呢?”
“它不會被動物的吐息所誤導的,你多慮了。”
“可是你看這火,它是不是向下燃的?”
立天此話一出,鳳凌也被驚出了一身冷汗,較忙舉燈觀察,先前還不明顯,燈一高舉,火苗傾斜得厲害,果真是向下。
“此處應有機關通往地下。”
“我覺得不妥,試想一下,這裡是紅嶽山莊的領地,誰會在這裡…做一個隱蔽的機關呢?”
“來都來了,為何不一試?你我皆是少年郎,何必那麽老沉。”
“少年不敢為實乃庸才,你說的有道理,我們一起去吧。”
“這才像話,畏頭畏尾實在不是君子所為,今天就算這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闖一闖!”
“走吧。”
屋子裡除了幾件腐朽的家具和滿屋子的蛛網以外空無一物,立天和鳳凌小心翼翼的進入了屋內,嗆鼻的霉味撲面而來,立天捂住了口鼻,鳳凌則露出了一副嫌棄的姿態。
“這是有多久沒人造訪了。”
“不對,如果沒有人來這,那地下那人是如何存活的?”
“…雖然你說的有道理,但為了避免事態朝著鬼神方向發展,你還是少說為好。”
“…這裡所有東西都落了厚厚一層灰,唯獨這個瓷碗的底部沒有,想必是曾經被移動過。”
“我來試試。”
“你別碰!”
話音未落,鳳凌已經上手轉動了那隻瓷碗,機關之聲層層響徹,自牆瓦四周都有冷箭破空而來。
立天腦中迅速思考對策,只是箭轉瞬已到面前,身子來不及反應,立天背後汗毛倒豎,所幸鳳凌眼疾手快,一把將立天按下,這才避免被射個對穿。
“趴著別起來!”鳳凌一掌拍上了木桌,抬腳踢上桌角令其調轉橫在立天面前,幾隻利箭連射,打在桌面上卻並未將其穿透。
一輪剛歇一輪又起,這次的動靜不是周圍而是來自頭頂。“有完沒完!”
鳳凌五指成爪一把抓住了桌沿正放,恰好將立天整個護在下方,轉頭二指並攏,指尖亮起一簇微弱火苗,屈指一彈將火苗彈上了屋簷。
那火苗怪異至極,遇物則燃,且由一開始的零星一點瞬間化作漫天大火,多數箭還未射出就已經被燒成渣滓,攻勢已停,這火卻仍然未滅。
“行了,出來吧,背後的整個機關都被我燒毀了,它再也放不出什麽暗器來。”
立天對那利箭也射不穿的木桌十分在意,聽了鳳凌的話,他三兩下從桌底鑽出,望著頭頂未滅的火焰陷入了茫然。
“這火…你不收回來嗎?”放著它一直燒?
“我也想…但這就是畢方之火,火力雖不及鳳凰火,但直到它燃盡最後一個可燃物之前它是不會熄滅的。”
“……太恐怖了。”
“你的鳳凰血脈一旦養成,恐怕你的實力遠在我之上,這就是為什麽如今這麽多人會窺探我們這些先天者。”
“先天者?”
“對,當年劍術人人可修,但進入武尊時代以後,一些天生具有獨特血脈的人從一開始就獲得了遠超常人的力量,就算是高出一個大境界,往往也能越級擊殺。”
“這些與生俱來就與常人不同的人就叫先天者,比如我們家一脈相承的畢方,比如你身負的鳳凰。”
“後天者錘煉身體,以武破力,他們分為五個大境界,這個日後再說,但是我們先天者只有三個,入門,法身,和巔峰。”
“為什麽?”
“因為我們是有極限的…無論我們再怎麽修煉, 也不可能超越巔峰,我們一開始就擁有比常人更高的階梯,但同時也失去了超脫的機緣。”
“…不可能超脫,嗎?”
“先不提這個了,你從剛才開始眼睛就沒離開過那張桌子,什麽東西值得你觀察這麽久?”
“我剛剛想說的,你把這張桌子翻過來。”
鳳凌單手一翻,輕而易舉的將整張桌子翻了個面。
“你看,剛才這桌子被箭射了不下十次,這木材都已腐朽了,按理來說是無法阻擋箭勢的。”
立天向箭孔望去,果然看到了桌中隱隱折射出白光。
“我來。”鳳凌一掌擊上,帶著強韌風勁,一下子將朽木撕得粉碎,掉下兩塊精鐵所鑄的陰陽魚來。
“剛才我就想問,鳳凌你到什麽境界了?”
“嗯?我嗎?我才是入門中期,老鳳凰也才法身初期而已。”
“對於我們先天者來說。雖然同階無敵,但每提升一個境界都困難無比,不緊要看努力,更要看機緣。”
“你師父倒是一個例外,據說他有麒麟之力,但是已經到了法身後期,也有謠言說他已經成就了巔峰,老鳳凰說,無為子還差了點機緣。”
“原來師父也是先天者啊…”
“當代強者十人中至少有九人都是先天者…這就是先天者的強大了,話說這兩重鐵怎麽用?”
“你看,方法自己出來了。”
就在兩人談話間,畢方的火焰已經燒毀了地板,露出一扇朝天而開的大門來,上面有著兩處凹槽,正是陰陽魚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