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外。
那把劍的虛影早就散去,立天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釀釀蹌蹌的扶牆而站,一步一血坑的向前走。
“…那位老者果然沒騙我,我體內並不只有一種天賦。”
“只是這天劍之前被鳳凰血脈壓製的這般厲害…恐怕是不如鳳凰的。”
思及被奪走的鳳凰血脈,立天重重一拳錘在土牆上,砸出一個大坑。
“之前諸般苟待,喂毒滾刀無所不用其極,殺我生母奪我天賦,如今還想毀我機緣…”立天眼中殺機畢現,識海之上一把滿是鐵鏽的墨劍震了幾震,稀稀落落的抖下一些鏽跡來。
“他日我必會重返這裡,來親手拿回我要討還的一切!”
這把塵封已久的劍,終於被磨石抹去了一些鐵鏽,露出雪亮的劍鋒來。
與此同時,顧府。
“老爺…您就讓他這麽走了?”
顧家財不停的啃食自己的指甲,額角掛滿了汗水。“我怎麽夠膽攔他!他根本不是什麽絕脈!”
“可是老爺,那小子天賦這麽好,日後定成大患啊!”
“閉嘴!主人還沒決定你一條狗有什麽資格發言?我會不知道他天賦卓絕且恨我入骨?”
“…那老頭費盡心機的哄騙我讓他出府,也不怕背上這份欺騙我的因果,更是擔心我看出端倪,賜了他一道劍符來保命,指不定還給他留了什麽保命的法子,我不過才入武道幾天,哪有資格和道門的人對上…”
“但是這小子確實後患無窮,不急,鳳凰血脈已經到手,他的天賦定然不如我,如果再不行,我還有霍兒…”
“老爺,大少爺來了。”
隨著侍女的一聲提醒,一個身材碩長的男人從外從容走來,男子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冷著一張面,對顧家財拱手道。
顧霍拱手道:“父親。”
“霍兒…我兒,我兒。”
“父親急忙托人喊我過來,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唉…還不是那個賤種,我本以為他必死無疑,卻不曾想他另有了一番機緣,一個來路不明的老道將他保下,他對顧家恨不得殺之而後快,若他成長起來,對霍兒你十分不利啊!”
“小弟雖無行無德,但也不是恨烏及屋之人,他所恨的只有奪走天賦殺害生母的父親您,與我無關。”
“你!”顧家財臉上一白,他怎麽也不成想顧霍竟然會毫不猶豫的拒絕他。
“霍兒…你我身為父子,他那寸心定然是將你也一起恨上了,看在你我父子一場,你就當幫幫老父吧。”
“……”顧霍不言不語,只是轉身向外走去。
顧家財見狀長舒一口氣,知道顧霍是默認此時了,縱有鳳凰血脈傍身,顧家財的眼神也想是蒼老了數十歲。
“…霍兒,對於你母親,我真的很愛她。”
行至門口的顧霍身形頓了頓,隨後加快步伐離開了這座別院,除卻吹過的清風,無一人再度造訪。
桃花林。
桃花繽紛如雨落,鮮豔的血落在桃色花瓣上,染上一抹妖異的紅,立天在桃花林中摸索著,終於尋到那株枯死的桃花。
立天面前一乾枯大樹枉自頹廢著,立天的視線停留在斷枝出新抽芽的嫩綠,當真是枯木逢春,老樹生新芽了。
“你看它許久,可是悟出了什麽?”不知何時,老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立天身後,冷不丁的發問。
立天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此樹如我——重獲新生。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道號乃無為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的無為,小子,叫什麽?”
立天轉身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也顧不得為身上創口帶去了二次傷害。“立天一命,全由前輩所賜,晚輩立天。”
“歷天?”
“……不,是立天。”立天貪婪的將帶著桃香的氣息吸入,再長出一口氣,排出了往日所有的怨恨與不甘,眸子裡閃爍是浴火重生後的神采奕奕。“頂天立地的立天。”
三日後。
“前輩…我們不是要回劍宗嗎,這是要去哪兒?”
“劍宗除了宗門大事,其余時候一年隻開放兩次,一次是道門行走人出宗門,一次是回宗門,離回去還有些時日,我帶你去見我一個老友!”
鼎天閣前。
立天看著面前被裝飾的珠光寶氣的鼎天閣,再看看一身破爛道袍的無為子,與傷勢好轉但同樣狼狽的自己,良久無言。
“前輩…你確定我們真的進的去嗎?”
立天自幼極少出門,他自然不知道鼎天閣是什麽地方,此乃萬界第一藏寶閣,閣主喜愛收集各類寶物,於是在何處設立鼎天閣用以收購寶物,只是非絕世凡品不入眼,鼎天閣少有行人往來,甚至算得上冷清。
“沒事沒事,這是我那個移動珠寶箱好友開的,若情報準確的話,他就在這裡歇腳。”
“我們找這位前輩有事嗎?”
“有!上門給你討藥去。”
一刻鍾後。
無為子所說果然不錯,一路走來暢通無阻,各類衣著得體的人都在忙著各自的事物,沒有任何人上來驅趕他們,就這樣一路走至最裡處。
“好友!江湖救急!”無為子輕飄飄一浮塵打在門扉上,上好的紅木不堪威力的斷裂,直挺挺的倒下去,露出裡頭一個面如鍋貼的中年男子。
“無!為!子!”
“老道我在呢在呢,好友,你上次不是得了那什麽好藥嗎?快拿出來給這位小友治治。”
“你放我這慈善坊嗎?!沒有,滾,你立刻給我滾出去!”
“好友如此精神我心甚慰!那就不勞好友了,我自己來找吧,還在老地方是嗎?”
“我沒有你這樣的朋友!滾出去!”
“好友此言差矣!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人嘛,想我無為子知交遍天下,能托付性命的也只有你鳳雲飛一人而已。”
鳳雲飛聽了無為子的忽悠,這才慢慢平息了怒火,轉而來打量立天。“這又是誰,你新撿的劍宗弟子?”
“不一樣,這是我徒弟。”
立天疑惑道“前輩?”
無為子爽朗一笑,“還叫前輩?”
“……師父!”
鳳雲飛手中鑲金紙扇一折,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不得了不得了,無為子鐵公雞竟然舍得拔毛了,你竟然願意帶徒弟?”
“是師父救了我一命。”立天這才敢抬起頭來看鳳雲飛,這一看差點沒把眼睛給閃瞎,鳳雲飛一身穿金戴銀,袖口還以金線繡上了幾顆混圓珍珠,花枝招展的像隻孔雀,一點不愧無為子一句“移動珠寶盒”的評價。
“這孩子之前的天賦被人給奪了,看他可憐,隨手就收下了。”無為子往之前鳳雲飛坐著的柔軟獸皮上一靠,開始吃旁邊桌上放著的糕點。
“被奪走了?……是哪個瞎了眼的放著這小子的天劍天賦不奪的,這天賦在身上就是妥妥的下一任道門行走人了。”
“之前那個更厲害一點,壓製了天劍幾十年,被奪走那天我才注意到這小子的天賦。”
鳳雲飛一聽無為子的說辭,頓時被勾起了好奇心。“之前被奪走的是什麽?”
“也沒啥,就是鳳凰血脈。 ”
無為子話音剛落,立天面前立刻卷來了一股熱浪,無為子一手托著糕點盤子,一手拎著立天,這才讓立天逃過一劫,避免了葬身火海的命運。
無為子:你看看你看看,好好的屋子,這下全給你毀了。
“鳳凰血脈…鳳凰血脈…哪個王八犢子奪走的?老子去把他剁成泥!”鳳雲飛臉上青筋暴起,一副盛怒的模樣。
“不可說,那人要就給我徒弟。”
“…你要給他斬親緣?”
“天劍這條路子,比尋常路都難走啊…不斬親緣,日後怕是會成心魔。”
“也對,毀人前途不亞於斷人性命,罷了,那藥我留著也沒用,就分給你一些吧。”
說罷,鳳雲飛轉身按下一道機關,一處暗門緩緩在立天面前展現。
鳳雲飛一馬當先的進入了暗門,在門之外,立天沒能忍住心中的疑惑,小聲的詢問無為子。
“為什麽剛剛這位前輩這麽生氣?”
“噢,他啊,他跟你原本一樣,也是得了神獸的血脈,只是他雖然姓的是鳳,但是一身血脈來自於神鳥畢方。”
“哈,他就是沒有鳳凰命,還空有鳳凰病。”
“無為子!你當我是聾的嗎!”鳳雲飛暴怒的聲音從甬道裡傳來。
“哎呀,一把年紀了還偷聽,這路又黑又長,不如我陪你去算了,把小孩就留在這吧,你家小鳳凰呢,他們同齡人想必也有些話題。”
“小鳳凰?”
“對,天之驕驕鳳凰子,此生不肯棲梧桐——鳳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