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河成長了許多,性子也變化不少,不像侯永印象裡那般活潑開朗了。
想來卻也是,不管是誰,有過如他一般的遭遇,想來也會性格大變的吧。
臉上還能始終保持笑容,便殊為難得了。
同時,在侯永看來,雲天河的氣息依舊純淨平和——按曾經對狗空說的話,便是心如天空般寧靜。
龍珠世界的觀“氣”術有著獨到的過人之處,他們所看的“氣”與“心”其實密不可分,光看氣,便能大致判斷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
如弗利薩的氣,便“邪惡”到讓人心驚膽戰,而狗空的“氣”則無比純潔……
如今在侯永眼中,雲天河與“狗空”的氣卻一般無二,甚至可以說,他們倆是類似的人,都是獨自在深山老林中生活,不諳世事,且始終懷揣著一顆赤子之心,從不曾有絲毫改變。
但狗空沒有經歷過真正意義上的悲劇,加之有“龍珠”這一彌補遺憾的神物,是以漸漸地,狗空成了相當純粹的武癡。
雲天河卻極於情、忠於情、傷於情,卻絲毫不改初心,在遠離塵世的青鸞峰頂,一個人,一把劍,一道幻影,兩座墳,百年如一日的生活下去,微笑著面對悲歡離合。
他什麽都放下了,卻也什麽都沒放下,是以此時此刻,即使他並不認識侯永,但也沒繼續追問;是以此時此刻,柳夢璃的幻影還沒消散。
侯永實際上也不善於與人交流,見雲天河如此,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了,柳夢璃幻影又口不能言,也無情感,只會按照需要做事。
青鸞峰上,便安靜了下來。
“想去見見柳夢璃嗎?”過了半天侯永憋出一句。
“不行啊。”雲天河輕聲說“夢璃她在的地方,十九年才能出現一次,見不到的。”
“那……紫英呢?”
“他在劍塚。”雲天河說“射爆瓊華以後,天河劍緩緩下落,聽紫英說那兒是薑國的鑄劍廳,紫英取了我們在不周山發現的魔劍,就在那兒生活了,還取了個叫劍塚的名字。”
“他還好吧?”
“挺好的,他經常會過來看看。”雲天河說著,又疑惑的問道“你是誰?為什麽認識我們?”
“我啊,你們的仰慕者之一罷了。”
“仰慕者?”
“是啊,你們的故事,從青鸞峰,到太平村,到壽陽、八公山、淮南王地宮、陳州、播仙鎮、太一仙徑、瓊華派……這一幕幕……”
說到這兒,侯永忍不住又歎了口氣。
雲天河又笑了笑,轉過身“進來坐坐嗎?喝酒還是喝茶?”
“喝茶吧。”
“嗯。”雲天河點點頭,輕聲說“夢璃,拜托你了。”
柳夢璃幻影始終是一副微笑的表情,隻轉過身,回到木屋中燒水沏茶。
侯永跟著雲天河走進屋裡,緩緩坐下。
片刻後,柳夢璃端來茶水,放在桌上,便站在一旁。侯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問“你很久沒下山了吧?”
“嗯。”
“為什麽不去找紫英呢?”
“菱紗在這兒呢。”
“哦。”侯永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複又松開,看到不遠處擺放的線香,問道“我能給你夫人上柱香嗎?”
“嗯。”
……
將線香點燃,侯永拜了拜,便輕輕蹲下,將香插在碑前,他的心情也漸漸平複。
踏上青鸞峰的時候,他便決定將劇情改的面目全非,就是因為在潛意識裡他並不想讓雲天河四人經歷如原著中一般的悲劇,只是沒想到他以為只是故事開始,不想其實早已結束。
轉過頭,他發現雲天河又站在了門口,對他微笑。
“天河,我能這麽叫你嗎?”
“當然可以呀。”雲天河輕輕頷首。
“實不相瞞,我之所以上山,是想向你學藝。”侯永決定開門見山。
“好啊。”雲天河表情不變,似乎早就猜到了,他可一點兒都不傻,而且雖然眼睛瞎了,心卻沒瞎,看得出侯永並非惡人,既然如此,教也就教了。
何況仙劍四的主題本就是尋仙,而情之一字貫穿始終罷了,沒有所謂的反派,也沒有所謂的正邪善惡,一切矛盾不過是尋仙路上所求不同的矛盾,以及道不同不相為謀而已。
所以雲天河理解侯永的尋仙之心,不想為難他。
倒是侯永有些詫異,沒想到這麽順利。
“你想學什麽?”雲天河又問道“另外……你又為什麽想……”
“自保,”侯永立刻說道“不變強,就得死,連帶著我的家人,我的宗族,都可能覆滅。”
“這樣啊。”雲天河再次點頭。
侯永又道“想學的……主要是五靈仙術,還有瓊華派的劍術,像化相真如劍、千方殘光劍等。”
“想學這些啊……看得懂秘笈嗎?”
“應該看得懂。”
“那……夢璃,麻煩幫我把寫了五靈仙術和瓊華秘術的兩本書拿出來。”
柳夢璃轉身進屋。
侯永眨眨眼睛。
“對不起,我不太會教人,你會看秘笈的話,倒不如你自己看了。”
“沒……沒關系。”侯永嘴角微微抽搐,跟著心中一動,立刻摸出一粒仙豆,遞給雲天河“天河,你試試這個。”
“這是什麽?”雲天河指頭在仙豆上微微摩挲,有些意外。
“仙豆,吃下去以後,可以恢復體力,十天都不用再吃飯,而且還能治療一切喪屍,你瞧瞧能不能治好你的眼睛。”
“好。”雲天河輕笑,張開嘴,將仙豆放進嘴裡嚼了嚼,隨後咽下肚。
“嗯?”他似乎覺得眼睛有些異樣,抬手捂了捂,隨後放下手,睜開雙眼左右瞧瞧,最終目光落在侯永身上,輕聲道“謝謝。”
“你能看見了嗎?”
“嗯。”他嘴角揚起,輕輕點頭,說道“以後就不用老麻煩夢璃了。”
與此同時,柳夢璃從房間中走出來, 手上拿著厚厚的幾本書,遞給侯永。
侯永道謝,將書接過,直接席地盤腿而坐,翻開書仔細看了起來。
雲天河也沒打擾他,隻轉過身,看向夢璃,嘴角揚的更高了些。
“夢璃,好久不見。”
可惜,柳夢璃沒有回應,宛若一幅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