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侯永的視線,夙瑤心中一凜,臉色大變,趕忙擠出笑容,立刻站起身,仿佛很高興的說“仙長不吝賜教,我瓊華上下榮幸之至,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頓了頓,她又看向殿外,輕聲道“來人,快去騰出幾間房舍,好讓仙長歇息……”
“不必。”侯永微笑搖頭,看向重光青陽,說“聽聞二位長老隱居於清風澗,風景獨好,不知在下可能叨擾一段時間?”
“這……”二人對視一眼。
青陽重光退隱清風澗,乃是在經歷了瓊華與幻瞑界大戰,看著門派最終以失敗告終,門下弟子死的死傷的傷,加之玄霄走火入魔,不得不采取下下之策將其冰封,這才身心俱疲,決心不問世事選擇隱居的。
這些年他們也一直都在想,當年選擇網縛幻瞑界與之開戰,是否是步步皆錯,心裡頭實際上除了愧疚之外,已經沒有太多念想了,成不成仙的,對他們而言也已經無所謂。
他們實際上已然放下了成仙的執念,只是又平添了新的煩惱,愧疚始終縈繞於心,不得圓滿。
這次出山,也只是看在了夙瑤的份上,侯永乃是真正意義上的仙人,必須給予應有的敬重。
只是論道的過程中,那顆本已然沉寂下去的心,卻又有了複蘇的跡象。
是以兩人無聲交換意見之後,便同時點頭“難得仙長賞臉,榮幸之至,自無不可。”
夙瑤顰眉,臉色更加難看,卻也沒說什麽。
幾人再次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繼續飲酒論道,直至半個多時辰後,這場宴席才終於散了。
侯永與眾人一一道別,便帶著雲天河四人,跟青陽、重光二人來到清風澗中。
他左右瞧瞧,清風澗的風景確實不錯,仙靈之氣也十分充盈,位置雖然小了些許,但多建幾套房舍,也完全能容得下,於是他便大袖一揮,將幾顆參天大樹連根拔起,建成了五間小院。
青陽長老撫須,抿了抿嘴。
侯永輕笑,看了雲天河一眼,說道“天河,還不快來見過你的兩位師叔祖?”
“啊?”雲天河微微一愣“師……師叔祖?”
“果然……”青陽手一揪,掐住了自己的胡須,片刻後又松開,輕歎了口氣,說“我早該想到了。”
“這……”雲天河撓撓頭“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終究是少年心性,雖然被夙玉調教的彬彬有禮,但遺傳自雲天青的呆愣調皮無法無天,或者說不拘禮法的性子,還是烙印在他靈魂深處,此次難得出山來,也略略放松了一點點,露出些許本性,讓侯永看到一丁點兒熟悉的影子。
可惜不多。
“你父親原為瓊華之人,前掌門太清真人的弟子。”侯永輕聲說“這些事兒,夙玉應該與你說過的吧?”
“沒有……”雲天河茫然的撓撓頭。
“噢?”侯永眉頭一挑,想了想,便又說“簡而言之,因道不同,你父母離開了瓊華,還為瓊華追殺過一段時間,青陽長老親自帶的隊。只是最終因為心軟而放他們離開,否則他們也碰不到我,更不會有你。”
“這……”雲天河再次撓撓頭“道不同?什麽道不同?”
“回頭再慢慢說吧。”侯永扯開話題“總之,你先見過兩位長老,他們對你父母有大恩。”
“是。”雲天河臉色一肅,趕忙往前走了兩步,恭敬的對著青陽、重光二人抱拳行禮“後生小子雲天河,見過青陽師叔祖、重光師叔祖!”
“起來吧。”重光面色複雜的說道,隨後抬起頭,看向侯永“仙長果真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竟然……”
侯永一揮袖,讓雲天河四人先離去,隨後才輕聲道“猜到了,就不必多加試探。不錯,我青鸞派上的‘青’、‘玉’二位客卿長老,確實便是雲天青與夙玉。
此次前來瓊華,一則確實是與你們論道,我也很樂意看到修仙界的天縱奇才得以羽化成仙;二則,也是為了結當年的因果,解開大家的心結。
方才便成說過,你們之間,並無什麽深仇大恨,只是道不同罷了。當然,他二人離去,某種程度上導致玄霄走火入魔,導致瓊華上下弟子死傷增多,確實是錯,他們也願意負責。但更多的因果,過去的,就過去吧。”
重光皺眉,臉上浮現出些許擔憂,當然,這絲擔憂,也是故意擺出來給侯永看的。
“放心,我並沒有惡意,否則……不客氣的說,縱使整個瓊華加在一塊,對我而言,亦是反手可滅。”侯永再次說道。
青陽呼吸略略急促了幾分。
“天青和夙玉倆,始終還是以瓊華弟子自居,否則在我青鸞派,也不會僅僅只是客卿而已。”侯永又補充說“了結你們之間的因果,也是受了他們的托付。”
“你待如何做。”青陽開口問道。
“找個機會,放出玄霄,助他成仙,了卻心結,也好斬了心魔,如此,你二人心中愧疚可去。”侯永輕聲道“助夙瑤洗精伐髓,傳授高深仙法,提高實力,讓她成為‘賢能’,自就不會再嫉賢妒能。
攔下幻瞑界,補償幻瞑界損失,了結瓊華與幻瞑的因果,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乾。
重鑄望舒、羲和二劍,抹去其中模型,分別令其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陰陽交泰,不再反噬宿主,並以之作為瓊華鎮牌之寶,當然,亦不再具備網縛妖界的能力。
作為補償, 我會奉上成仙法,讓瓊華門下弟子,資質出眾,福澤深厚之輩擁有成仙的機會。最後,天青、夙玉二人,重歸瓊華,你們彼此恩怨盡去,笑泯恩仇,何如?”
“聽起來,倒是盡善盡美。”重光輕輕點頭,但表情依舊凝重“可,仙長,您又圖什麽呢?
我相信仙長與天青、夙玉感情深厚,但感情,恐怕並不是你如此傾力想幫的理由。況且天青、夙玉重歸瓊華,日後便是分屬兩派,立場不同,恐難免矛盾,如此行為,我不認為對仙長,對青鸞派有何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