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永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有人竟然能在他展開領域的前提下,悄無聲息的來到他身邊,更加重要的是,那人話裡話外的意思,分明是聽到了他心中對於天地的感悟與理解,也就是所謂的讀心。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讀心,與他之前面對州都尉方孝恆時完全不同,方孝恆僅僅只能捕捉到他些許比較強烈的心理波動,然後結合自己的人生經驗連猜帶蒙猜測道他的想法。
可此時此刻,他在悟道狀態,心境古井無波,理論上完全不可能為人捕捉到念頭才是。
最關鍵的,聽上去,那人似乎已經知道了他並非此世之人……
這個最大的秘密,就這麽讓人直接揭開了。
“從你進入侯氏的第一天起,我就發現你了。”那人緩緩從他身後走出,說道:“每次你離開此世,我都看在眼中,只是下一瞬間,你便又回歸到了此世當中,爾後修為便迅速提高一截……”
侯永艱難的抬起頭,看向來人。
那人長得頗為高大,按照現代標準,身高接近兩米,瞧著健碩非常,一張臉看上去十分普通,但卻有無論如何也記不住他究竟長得什麽樣,唯有再次瞧見的時候,才能重新認出他來。
仿佛所有人在他面前都被動“臉盲”了似的。
與此同時,他又接著說:“由此看來,你的手中應當有一件穿梭世界的至寶,此至寶允許你隨意穿梭世界的同時,還能影響到不同世界的時間。
所以當你一躍突破到先天境界的時候,我其實蠻失望的。手握如此至寶,卻不能從後天一重境直接感悟天地,達到先天標準,說明你的悟性還不到家。
但我也看了出來,你的‘真實’年齡倒也並不太大,兩百歲上下罷了,能在如此年齡突破到先天極限,倒也難能可貴——畢竟你的至寶擁有相當的局限性,目前能帶你穿梭的世界沒有一個達到了洪武大世界的水平。
這種情況下……”
瞧著他仿佛什麽都知道的模樣,侯永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相信,哪怕穿梭世界擁有巨大的局限性,但不論對誰而言,這都是個巨大的誘惑,沒有人能無視。
更何況,局限只是一時的,一旦他達到此世巔峰,便意味著擁有了瞞過大世界天道的能力,便意味著穿梭的局限性便被抹除了去。
而這事兒,眼前之人恐怕也知曉。
“既已具備了相應的資格,”他忽的又說:“可願拜吾為師?”
侯永愕然,愣愣的看著眼前之人。
這什麽節奏?收徒?不是殺人奪寶?”
“吾乃侯氏大供奉,杜岩。”見侯永不答話,他又說:“四千年前,受爾先祖‘武威侯’之托照顧你侯氏,保你侯氏傳承不滅。
吾之一生,不負於人,是以侯氏子弟的機緣,吾不屑於搶奪,你大可放心。”
侯永眼珠子一轉,立馬對著他行了個禮:“弟子侯永,拜見師父。”
不論杜岩到底有什麽目的,對他沒有惡意這事兒可以確定,既如此,拜師又有何不可。
“甚好。”杜岩輕輕頷首。
“師父。”侯永猶豫一陣,問道:“您為何收我為徒?”
“為你至寶而來。”杜岩隨意的在他對面坐下,輕聲說:“我不屑於搶奪你的寶物,同時,我也有預感,你之機緣,我不可能奪走。但這不意味著我對其他世界不感興趣,若有機會,出去轉轉也是好事。”
侯永眨眨眼睛,他竟然這麽坦蕩……
“對你,無需費盡心機,那是對我的侮辱。”杜岩又說。
“……”侯永乾咳兩聲:“師父,您能不能別對我用讀心術了?怪尷尬的……”
“我也不想。”杜岩搖搖頭:“除非你收起領域。”
“啊?”
“先天生靈的領域,說白了,便是自身道果的提現,你所思所想,盡皆烙印於領域之上。”杜岩伸手一指,說:“便如你前世逛B站,若是不關彈幕,總會看到那麽一兩行字。”
“你連這都知道?”
“我還知道你雞兒有多長。”
“噗!”侯永險些噴出一口老血,尼瑪,這畫風不對勁啊!
咬咬牙,他只能調整自己的領域,僅僅隻縈繞在那些子弟周圍,而不全方位覆蓋了——他是個負責任的人,答應的事就得做到,既然說了要為這些弟子解惑,不到萬不得已,他就不會食言。
“倒是個信人,不錯。”杜岩頷首,側耳聽了一會兒,點點頭:“行了,現在只要我不刻意讀取你的心思,也無法得知你究竟在想什麽。”
“言外之意,如果您想,就能做到?”
“自然。”
侯永嘴角抽搐:“武道宗師不可能達到這一程度吧?”
“武道宗師?”他輕笑:“忘了我剛剛說的話了嗎?四千年錢, 我受侯氏先祖所托,庇護你侯氏族人,保侯氏傳承不斷。”
“所以……”侯永愕然:“您是……武道巔峰?”
“還差半步。”
“???”侯永納悶:“宗師之境的壽元,不是與先天生靈差不多麽?莫非宗師極限也能……”
“差半步,我便能超脫武道巔峰之境了。”
侯永:(╯‵□′)╯︵┻━┻
“師父您說話能不能別那麽大喘氣?”
杜岩卻隻輕輕抬頭,仰望星空,說:“若非此世已無法容納更強者存在,我一旦突破,此世便會崩毀,吾早已超脫而去。
我有預感,只要邁出那隨時可邁出的半步,至此便可一切空間永恆逍遙,世界屏障,亦阻隔不了我,天下大可去得。是以你手中的至寶,對我而言,也不過是尋常寶物罷了。”
“所以我這算是抱上大腿了嗎?”
“不算。”杜岩淡淡的說:“我自會為你傳道受業解惑,但除此之外,便是死在外邊,我也不會給你做主。”
“也不錯了。”侯永笑呵呵的,很懂知足常樂的道理。
但同時他也有些疑惑,忍不住問:“師父,既然你早就發現我的存在,為何先前不露面?難道僅僅只是因為我沒資格?那會兒雖然沒資格拜師,但也不至於沒資格見面吧,聽上去,您對我還是蠻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