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去,已是深夜。
臨走之時,李常與趙勤皆意味深長的看了他幾眼,說了幾句不清不楚的話語,爾後率眾離去。
他們一走,剩下的賓客,很快便也告辭了。
立刻有下人上來收拾,同時,侯安嶽樂呵呵的走上前來,對侯永道喜說:“族叔,不得了啊不得了,此次我侯氏一門雙侯,收到的賀禮總價值加起來,甚至足夠我侯氏上下半年之用度……”
侯永一揮手打斷他,隨後看向侯林,看向他,又看向其他先天長老,輕聲說道:“你們跟我來。”
說罷,他身子便飄然而起,往陶山而去。
飄至陶山之巔,離藏功閣不遠處,他才緩緩落下身子,隨後一揮手,卷去煙塵,跟著直接席地而坐,同時淡淡的問道:“既然我已成侯氏族長,獲陶山侯爵位,有些事兒,該告訴我了吧?”
幾人對視一眼,輕輕點頭。
不過臉上的笑容,依舊沒有太大的變化,僅僅只是收斂了些許——畢竟有無宗師坐鎮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先前對侯氏而言的巨大危機,此時此刻,恐怕只能算是個相對比較大的麻煩罷了。
一位先天長老站了出來,對侯永一抱拳,爾後道:“族叔,我先與你說說侯氏近些年收入、支出方面事宜吧?”
“可。”侯永頷首:“孝軍長老請言。”
此人七十余年前,先皇“孝睿皇帝”挽大廈之將傾,並將矛盾趁機對外轉移,愣是將周邊吃瓜群眾給滅了,天下由十三州擴大到十九州之時,以老牌先天強者之身參展,立下赫赫戰功,獲先皇親封“川海君”,享食邑三千戶。
同樣在那時被封君的,還有老牌先天強者侯洪道,封“永堰君”,享食邑二千戶。
此外侯氏尚有一名封君,也是最近的一名,乃五十年前僥幸斬殺位太子黨余孽中垂死的宗師境強者的侯荒,獲今上親封‘許常君’,享食邑五千戶。
可惜三位封君爵位,皆不能世襲。
三位封君中,以許常君實力最強,不弱於侯林,乃先天巔峰高手,同時領侯氏大長老一職,而永堰君與川海君都是老牌先天,永堰君平日負責坐鎮與整理藏功閣,川海君則負責統籌調度族內資源。
三人對家族十分忠誠,即使獲封君爵,也並未分家,君府都並入了侯府當中,為侯府擴建工程添磚加瓦。
“先說說食邑方面的收入吧。”川海君道:“此前,林長老領陶山侯,享食邑一萬五千戶,大長老領許常君,享食邑五千戶,傳功長老領永堰君,享食邑兩千戶,吾領川海君,食邑三千戶,共計兩萬五千戶。
平均每戶每年可供兩萬三千錢上下,所以食邑方面,每年收入大概在五億七千五百萬錢左右。”
侯永輕輕頷首,這方面,與他尚未突破先天時的預測沒啥太大的出入。同樣的,這個世界其實也有“億”這個量詞,等同萬萬,只不過平時用的相對較少,對個人而言,“萬萬”這個單位相對常見。
但對大勢力而言,“億”才是最常用到的單位。
川海君又道:“如今,族叔您領陶山侯,食邑增加了八千戶,同時林長老有幸領秦陽侯,食邑五千戶,累計增加一萬三千戶,預計往後食邑收入可達八億七千四百萬錢。”
見侯永再次點頭,他又話鋒一轉:“然,吾侯氏上下子弟近百萬之眾,修煉所需便恐怖至極,單以食邑而言,每人每年可得資源換算成錢財尚不過千,杯水車薪罷了。”
“我知道。”侯永接過話:“侯氏上下,每年修煉所需恐怕便需要兩千億錢了。”
“差不多。”川海君道:
“去年我侯氏一族上下,眾子弟修煉方面總支出為兩千一百七十九億,再加上與各勢力打交道,維護私軍,製造武器等等七七八八的全部加一塊兒,算上做生意的本錢,去年總支出為三千九百四十八億錢。”
侯永嘴角抽了抽。
這個數目,比他想象中恐怖很多啊——要知道此世一錢的購買力,可堪比他前世生活的現代社會的七八塊錢左右……
“所以我們必須以其他方式創收。”川海君道:“若是個人倒是無虞,莫說先天生靈,就是後天七重以上的武夫,若想要錢,有的是方法獲取,甚至有的是勢力主動給他們送錢。
但對家族,對勢力而言,無錢,可謂寸步難行。好在,我侯氏在這方面運營的一向不錯,主打的靈糧、靈藥生意獲利不少,加之諸多外圍產業及礦業等的收成,去年總收入在四千八百多億。
換言之,刨除生意本錢在內的總支出,我侯氏去年淨盈利額達到了九百億左右。
說起來,族叔功莫大焉,此前我侯氏總收入約莫在四千億到四千五百億之間波動,而族叔您在您曾經負責的織衣坊中試點推行了新的激勵制度後,果然大家夥兒的效率猛漲,近些年總收入一直在提高,每年能漲一百多億。”
侯永眨眨眼睛,將被這一串數字震撼的有些激蕩的心情平複下來,開始細細思索川海君的話。
按照他的意思,如今侯氏每年的總收入,都在以兩個點左右的增幅在穩健增長。這個幅度算不得大,侯永有些出乎意料。
可他也不是學經濟學的,這方面除了能夠提出些相對新穎的想法外,可以說是一竅不通,卻也沒轍。
但另一個問題,就值得他重視了。
他便問:“相對於總收入而言,幾個億的食邑收入,似乎不是很起眼。但我感覺,似乎大家都對食邑非常重視,為何?”
諸長老對視一眼。
爾後川海君謹慎的說道:“還請族叔攪亂此地……”
“除了在座的,沒人能竊聽。”侯永淡淡的說道:“直說。”
“那我便直說了。”川海君深吸口氣,道:“不能只看食邑直接供給我們的錢財,那只是最基本、最基礎的收益,大概隻佔他們總產出的三成左右。
而我們本質的目的,是將除四成必須上繳的產出外,剩余六成全部吃下,另外更重要的,還有他們的‘收入’。”
頓了頓,川海君又問:“族叔可知‘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