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在江陵山脈一樣,這些夜鶯殺手動作嫻熟,出手狠辣,幾乎刀刀直指要害。
然而方樂已經不是當初那位覺醒四品,什麽都不懂的菜鳥了,如今他的修為比之前更高,經驗也更為豐富,而楊雨青此時也沒有受傷,甚至因為方樂的兩顆聚靈果,修為還有所上漲,在他們的幫助下,夜鶯殺手瞬間節節敗退。
“鐺!”
兩刀相接,迸射出細碎火花。
方樂手裡陡然加大力道,刀刃摩擦著,然後一道抹向最近殺手的脖子。
背後忽然傳來凜冽刀風,方樂隻感覺身後微微一緊,連忙將短刀反手倒刺出去。
“噗!”
在巨大的力量前,那位夜鶯殺手甚至都沒發出哀嚎,直接就踉蹌倒地。
然後是三個第四個……
而楊雨青那邊也是同樣如此。
很快,原本還佔盡上風的夜鶯殺手,瞬間紛紛變成一地的屍體。
如今危急情況下,方樂根本來不及思考自己是否該隱藏實力,當他看著那些普通百姓血灑長街,想到前不久在江陵山脈的遭遇,他就控制不住內心的殺意。
這場短暫的交鋒,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面對著所有詭秘局超凡者紛紛投來的感激目光,方樂朝著他們微微點頭,就連忙朝著城防中心狂奔而去。
這裡耽擱得已經夠久了,每耽擱一分鍾,魯默生還的可能性就越低。
“走!”
方樂大喝一聲,身邊楊雨青連忙快步跟上。
對於魯默,她在這次來江城的時候,就有所耳聞,知道方樂心裡急迫,她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跟著。
其實,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在經過江陵山脈那一戰後,他們已經有了一種無言的默契。
很多默契,不需要時間累積,那是生與死裡下意識滋生出來的。
就如認同一個人一樣。
當初方樂給她聚靈果,是對她充分信任,現在方樂想要救魯默,她心裡自然也無條件信任。
當初方樂背著她走過莽莽叢林,她現在陪著方樂走過血色長街。
周圍逃命的民眾越來越少,而倒塌的高樓也越來越多,街上到處都是磚石碎片,那倒塌的建築,令得世界仿佛末日一般,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而越往裡走,方樂心裡就越發擔憂。
正如當初在江陵山脈那樣,這次反叛組織鬧出如此陣仗,不知要死多少人,方樂雖然是覺醒三品,但這這種規模的大亂鬥裡,他也只不過是狂風駭浪裡的一葉扁舟而已,只要他一個不小心,就很有可能就永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可是想到魯默,想到家裡還放著那半斤黑皮靈參,想著魯默當時鄭重的神情。
想著魯默多年來的默默付出。
他心裡就一陣發堵。
像魯默這樣的老頑固和爛好人,就特麽活該長命百歲!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正如江陵山脈那次一樣,他同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出魯默,甚至他都不知道魯默還是不是活著,但在沒看到魯默之前,他還不願放棄。
或許很衝動,但至少無愧於心!
他已經想明白了,他修煉的目的是為了更好的生活,是為了更舒適更燦爛的未來,但倘若自己日日都活在痛苦與自責當中,那麽自己修煉還有什麽意義呢?
千金難買心歡喜。
念頭通達也是一種舒適自在。
周圍建築層層倒塌,很多街道都徹底被碎石擋住了,旁邊還堵著一輛輛汽車。
在那建築裡,還有一陣陣淒厲的哀嚎,到處都是血液,宛如人間煉獄。
甚至在那倒塌的碎石堆裡,還有一節節斷肢殘軀。
在這種災難面前,沒有任何高低貴賤,都是一堆糜爛的碎肉。
頭頂是燦爛星空,腳下是冰冷地板,一盞盞還未倒塌的燈光還在倔強的閃爍著。
一塊還未垮掉的廣告牌裡,還在最近將要上映的電影預熱,那女主角光鮮明亮,看不見其下百姓的痛苦。
此時,在其他城市裡,依舊歌舞升平,該玩遊戲的玩遊戲,該加班的在加班,該聚餐的在聚餐,或許明天聯邦就會播出今晚江城的慘劇,但轉瞬後他們便又很快恢復到昨天的節奏。
而這些死去的人,只是沒有姓名的甲乙丙。
或許有人會暗暗默哀,為他們點上一根蠟燭,祈求來時能有個好輪回。
這世間的悲傷本來就不是想通的。
正如那句,歷史對親歷者來說是切身的喜悅和傷感,但對旁觀而言只不過是一段故事。
但方樂覺得,像魯默這般畢生都投進聯邦建設的人,應該值得有些人銘記。
他可以死,但至少得死在自己研究的路上。
他如果死了,估計會很遺憾吧……
天色很黑,空氣中血腥味很濃,像油漆般濃鬱,如同在喉嚨裡的漿糊一樣, 讓人作嘔。
一些陷在碎石表層的普通民眾,掙扎著從裡面鑽出,他們看著眼前的廢墟,目中滿是茫然。
不知是對活下來的欣喜,還是對今後生活的絕望。
看著這滿地的廢墟,方樂心裡堵堵的,有種說不出的苦澀滋味。
他此時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教科書裡寫著,任何反叛組織都該死!
不是反叛者該死,是任何想要危及百姓性命的都該死!
“走吧!”
楊雨青看出方樂情緒低落,輕輕拉了拉方樂衣角。
兩人連忙朝著深處挺進。
越是往裡跑,場面就越是可怖,很多人甚至連屍首都湊不完整,玻璃碎渣同樣到處都是。
這場爆炸,不亞於一場大地震。
看著面前走過的方樂兩人,那些奄奄一息的普通百姓伸出手掌,想要尋求幫助,他們的眼神裡充滿渴求,有位中年婦女懷裡還抱著一個半歲大的嬰兒,那中年婦女明顯早已斷氣,隻留下她孩子還在哇哇哭喊著。
有人瞪大著眼睛,死不瞑目的望著天空。
這種親眼看見的災難,比那些電影裡的災難片來得更加血腥與可怖。
方樂一路悶頭走著,不去理會那些求救的呼喊。
也不敢去看那些絕望悲憤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能做的事情並不多。